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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Aritcle29 “可以等我 ...

  •   “我没有杀他们。”谢竹清靠在枕头上,整个人都陷进了松软的棉花里。
      他用一种极其淡漠的声线复述着这件事,不含一丝感情:“当时我是开了两枪,但我都说了我没有打中他们的心脏,至于他们俩是怎么消失的,我想死人应该不会爬走吧。”
      “我知道,”顾长风松了一口气。他低垂着眼睑,坐在床边,盯着谢竹清自然垂放于被子上的手,眸光细碎,眼里似乎流动着点点星河,“我当然是知道的,而且,我这次来,也不仅仅是代表着警察来做一次,抚慰和例行询问——”
      “那你还要干什么?”谢竹清攥紧了被子,情绪终于出现一丝波动。他看向他,固执的希望能看出什么,最后又泄了气,轻轻地说,“作为一个朋友来探望安慰一下我吗?”
      “不是,不是……朋友。”
      四十分钟前,谢竹清睁眼,看到的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然后再是一张戴着白色医用口罩的脸。
      “你醒了?”司羽的声音很柔和,像是一汪春水,但带着冰碴子。
      “嗯。”谢竹清应了一声。
      “我已经给你做好了检查,你身体的免疫细胞很强大,恢复的比常人要快的多,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可以让端脑接手了。”
      “嗯。”他又应了一声,心不在焉的。
      司羽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最近情绪波动不要过大,毕竟你现在虽然恢复的很快,但受的伤是可以致命的,别在心里给自己找堵。”
      “我没有。”谢竹清反驳了一句,也不知道在争辩什么。
      司羽没管他,看了一眼时间,说:“我该走了,下午还要给一位病人复诊,我看你也没什么事,好好休息。”
      谢竹清语气淡淡的:“谢谢。”
      司羽走后,宋夫人和谢景云进来了,他们没问谢竹清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甚至避开的有些刻意,想来是不愿让他再回忆起来,又不好解释。
      宋夫人唠唠叨叨好一阵子,全是些家常和什么注意身体,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你们学校那边我给你请了半个月的假,你在家里好好休息,考试什么的就先别想了,”宋夫人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轻轻的说,“老师问起来就说你生病了,正好有顾大哥照顾,封锁了消息。幕然不回家,也不知道,给你省了不少麻烦。”
      谢竹清动了动手指:“……好,谢谢妈,我知道了。”
      “你谢我干什么呀?你应该感谢的是顾大哥才对,”宋夫人看着他状态还不错,笑盈盈地说,“他把你送回来的,还安排了医生,什么都给安排好了,不然你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顾润山把我送回来的……谢竹清想,不然他也没办法给我妈解释,话说,我好像也解释不了……
      他确实两面,不,三面都很为难,第一是他怎么找到顾长风的,第二是怎么从顾润山办公室里出来的,第三也是最严重且不好解释的一个——他是怎么做到反杀三个人,还能救出顾长风并活着回来的——前两个完全可以瞎编,但这一个证据充足,怕是逃都逃不了。
      “我真傻,就偏偏要去……”
      真傻啊,就偏偏要去救这么一个给自己带来失误和怀疑的人,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自嘲的摇摇头,倒还吓了宋夫人一跳,以为自家孩子脑子坏了。
      谢竹清的房间很大,一进门是个小型书房,供他学习。书房和卧室之间隔了一堵墙,床旁边放着一个小沙发,一个懒人靠枕和两个小软凳,整个卧室的地板上都铺着地毯。
      谢景云就坐在小沙发上,耐心的等宋夫人说完了才道:“长风一直在客厅等着,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见见他?”
      一直在等着吗?倒也不必……
      谢竹清下意识的点点头。
      “那我就喊他上来了,你俩单独聊聊,至于发生了什么——”宋夫人和谢景云对视一眼,有些犹豫,“你们俩聊聊吧?长风听说你今天可能要醒了就一直在等着呢。”
      “……”
      宋夫人两人静悄悄的出去了,谢竹清闭上眼睛,像往常很多次一样准备着自己的说辞。
      书房传来开门的轻响,卧室里多了一道人的呼吸。
      “你来了。”他抬眼扫过眼前人。顾少依旧是那个顾少,但随他而来的情绪中似乎夹杂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成分。
      “谢谢。”熟悉的嗓音响起,顾长风在宋夫人刚刚坐的地方坐下。
      谢竹清楞了一下:“你们要知道什么?”他问,他清楚自己要掌握主动权,这样至少现在不会很被动。
      顾长风强笑着问:“我问了,你会回答吗?或者说,你会如实告诉我吗?”
      谢竹清回答的很干脆:“我不会,你知道我不会。”
      “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杀人,”顾长风问,“我们把你送回来,再次去处理现场时,绑架我的人已经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个你问我干什么?我又不知道,”谢竹清无所谓的摊开手,“我和绑架你的人不是一伙儿的。”
      “这我清楚,我们现在对于他们的失踪有两个猜测,一是自己跑了,二是有人接应。”
      “我没杀他们。”谢竹清说,顾长风分辨不出他到底有没有撒谎。
      “连你现在也不信我了吗?”他等了一会儿,看对面半天都没有回应,渐渐握紧了床单。
      良久,传来一句:“我信你。”
      “那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谢竹清立刻追问道。他的血液在翻腾不止,以至于声线都有些颤抖,“同学?朋友?还是什么……”
      ……
      半天不语。
      是不愿意承认,是没勇气面对,还是单单只是玩玩儿?
      其实谢竹清也不知道。
      他明明很抗拒与顾长风过多的接触,这对他来说甚至是致命的,但在察觉到顾长风有危险时还是不假思索的过去救他。
      他在向顾长风索要答案,同时也在问自己。
      他静静地等着,心脏像是被针刺过,一下,一下,疼得要命。
      可谢竹清从未细想过,也不敢想,他们可以是兄弟,是很要好的朋友,但决不能是——情侣。
      这份爱意,两人谁也承担不起。
      “我们是朋友,对吗?”谢竹清问道,然后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自的说,“很可惜,我们只能是朋友。”
      “我很高兴你清楚我们的关系,”抬眼时,谢竹清撞进一双深色的眼睛里,颜色很纯,像是夜里的天空,“但我同时又觉得惋惜,如果能糊涂一点就好了。”
      谢竹清自嘲道:“你说得对,我们都把利弊分的太清。”
      他们俩都很清楚做什么对自己有利,什么没有,到头来谁也没捞着好处。
      “可是你去救我了。”顾长风说。
      “可是在紫未央我喝醉那次,你也同样只敢对着醉酒的我表达爱意。”谢竹清说。
      他们都做过错误的决定。
      顾长风想起来了。那次谢竹清说喝醉之后的事都不记得了,可是喝醉前他又没问陈步辽的名字,但在醒酒后却说出了——
      “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怎样,在那天知道了你对我的心思。”谢竹清的语气很淡,他的心痛的几乎让他说不出话来。
      顾长风又好到哪去了呢?
      “顾少,我们把话挑明了讲吧,”两人都沉默一阵,谢竹清开了口,“你做不了决定,且即使你真的对我表白了还是怎么着,我也不会同意。”
      “不管怎么说,从哪方面讲,我都不会接受。”
      顾长风点头,强笑着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会这么做,且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谢竹清感到一阵没由来的愧疚和心痛,心中泛起酸涩,被他强压了下去。
      话已至此,谢竹清静等顾长风的离开。可他没有。
      顾长风只是默默坐在床边,身影第一次看起来有些单薄无助:“如果我还是十七岁的话,我可能会义无反顾的、哪怕是强迫也要和你在一起,竹清。”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磁性动听,可与第二次在顾家庄园的花园里见到的不同,上帝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给他添上了成熟和稳重。
      “这几月,也确实发生了很多,我也清楚,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顾长风眼睛紧紧盯着床上的人,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些什么,“我遇见了你。”
      很可惜,他并没有从谢竹清的神情里看出什么。
      “这些外界的言论的确很可怕,它有能力让我和我家陷入舆论,而舆论,在某种意义上是致命的。”
      “现在我大哥…总之战况很紧急,不然顾先生也不会让我接手这几件案子,我……如果有了这些舆论,那些早就死死盯着我的臭鱼烂虾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顾先生身体最近也不好了。我不知道结果是怎样的,但它至少会让我失去继承的资格。”
      顾长风一直在解释,谢竹清就这么沉默的听着,一声不吭,一言不发。
      他理解,顾家家大业大,总要把权利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而顾长年既然要去前线,那么就代表“继承”这个重任就落到了顾长风身上,他现在,自然是不能有任何差错的。
      “你见过陈步辽,应该能猜出一点他为什么退学,”顾长风低着头,眼角的红晕都有些藏不住,随着声音晕染开来,“我之前上学的时候,虽然学习好,但打架旷课样样都干,还总是拉上他一起,出事了我来背锅。渐渐地,不知怎么传的,他们都说我和陈步辽是,咳,”他说到这儿时卡了一下,抬眼悄悄观察着谢竹清的反应。
      可眼前坐在床上的人面部什么表情都没有,依旧冷着一张脸。
      “他们说我们是同性恋。起初我没怎么在意,后来越传越大,甚至危害到了陈步辽的生活。学校一度想让我们退学,但碍于我的身份,他们便把矛头指向了他。他没有母亲,只有一个嗜酒成性的父亲,然后他那个父亲,在他十二岁的时候死了,他奶奶把他领过去抚养大。”
      “这些言论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街坊邻居也知道了,他奶奶年纪大了,守不住打击,血压上来,人就走了。”
      “虽然在学校这边我处理好了,但你也知道,这种东西怎么盖的下去,于是他退学了。”
      顾长风的表情看上去依旧淡淡的,可声调的下沉出卖了他:“我曾一度认为是自己的原因,所以很长时间都在自责。那年我们都十七岁,他本来可以上一个很好的学校的,却因为我……”
      “所以呢?”谢竹清打断他的话,“你究竟要给我说什么?”
      顾长风认真的看着他,语气里有祈求:“所以,能等我吗?”
      谢竹清没回应,思索着。
      见此,他无奈而又自嘲的笑了笑:“还是第一次被拒绝的这么果断呢,小少爷真的不考虑下吗?等我这边稳定了,可以吗?”
      “你别装可怜,”谢竹清松懈下来,扭过头,“看起来怪怪的。不过幸好我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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