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klife

13、Article13 威胁

　　大三七班，正是谢依柳所在的班级。
　　两个年级互相穿插的顺序很简答，高三几班对应的就是大二的几班，比如高三六班就和大二六班穿插。除此之外，校领导为了不让高三和大二太突出，还让高一和大四穿插，高二和大三穿插。
　　大一没有管，因为大部分是新生，不太熟悉校园，但已经成年，相比起高一的同学适应能力应该强上许多。
　　“我就不信不管大一，那些学生还能闭着眼睛走路，还能连自己寝室在哪儿都不知道。”开全校大会的时候，副校这样说。
　　谢依柳比顾长风还大上几个月，此时她的班级正热闹非凡。
　　“哇去，俩大美女坐一起了。”一个同班女生说。
　　“啊什么呀，谢依柳会武功呢！你是不知道，之前有个男的一直追着她不放，她直接一脚给人家差点踹出血，”一个男生“嘁”了一声，说，“最后那男的嫌自己没面子，没报警，没告诉老师。要我说，不讹她个几十万，让她退学，这件事还过不去呢！”
　　“不过她是长得漂亮，这你没话说吧？”谢依柳的好姐妹——陶菱直接开怼。
　　那男生翻个白眼：“哦，那她是比你长得漂亮，人家家世还好，不像你，脖子上那块大红斑给谁看呢，也不知道你俩怎么玩儿上的。”
　　“你！我！”陶菱差点骂出来。
　　她长得不算多好看，但很耐看，皮肤白，唯一不足的是脖子上的一块红斑，占据了她侧颈的一大片面积，因此陶菱的头发不论何时都披着。
　　“我俩怎么玩儿上的关你屁事，怎么，你很好奇？”谢依柳本来坐在座位上，一看到陶菱脸气得涨红的样子，直接霸气侧漏的走过来，“还是说你真的想知道女生是怎么玩儿的？她长得够好看了！”
　　谢依柳单腿踩在李昭前面的椅子上：“你觉得你长得很帅？得了吧，你也就名字文雅点儿！其他的算个狗屁啊。”
　　“谢依柳！你别仗势欺人！”
　　“我？我仗势欺人？”谢依柳气笑了，“我仗什么势欺什么人啊，来你给我说说，你来给我解释一下？”
　　“你！”李昭一时无言以对。
　　“好啦好啦，姐姐不要生气啦，”顾若姗听到声音，从教室外走进来，然后用手臂勾住了谢依柳的脖子，头搭在谢依柳肩上，“干嘛跟他生气呢？生气会长皱纹的。”
　　经过一个上午，她们已经完全熟络了，都称上姐妹了。
　　顾若姗的眼睛很大，是异瞳，一蓝一黄，像猫儿的眼睛。
　　此时这双眼睛正盯着李昭，盯了一会儿又眯起，盯得他心里发毛。
　　“好啦依柳，我又没事，别生气啦，若姗说的对，”陶菱站起来，笑笑，“会长皱纹的，况且我们的大美女生气可不好看哦。”
　　谢依柳直起身，又放了句狠话：“这次就算了，下回再让我听到一句你骂她的话，小心我把你脑袋拧掉。”
　　“姐姐你怎么能把人家的脑袋拧掉呢？”顾若姗长得高，即使谢依柳直起身也依旧能挂在她身上，“脑袋拧掉也太便宜他了吧，不如把骨头全砍断……”
　　“说什么呢，”谢依柳轻轻的摆弄她的头发，“不要这么血腥啊，你才高二，才和我弟弟谢幕然一样大。”
　　“哼~”顾若姗扬起脑袋，傲娇的哼了一声。李昭的兄弟走过来，喊他出去打游戏了，李昭临走前还小声骂了一句：“有病。”
　　眼看着谢依柳撸起袖子就要干架，陶菱和顾若姗连忙拉住她。
　　主要是怕这位姐真的跟他干一架。
　　陶菱看着气氛不对，立即说：“哎呦，我不就是今天早读来得晚点儿了嘛，怎么，谢依柳，你又有新欢啦？还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谢依柳一把揽住俩女生：“哪有啊，你俩都是我的好姐妹。”
　　顾若姗也趁机说：“对啊，菱姐姐，也是姐姐呢。”
　　“哈哈哈，你性子也太好了吧，别动别动，让我给你俩拍张照，”陶菱退后几步，按了个录屏，“好啦好啦，让我立即把这张照片发到论坛里，一定会引起轰动的。”
　　顾若姗坐到桌子上：“嗯，我也看到了，今天我哥和竹清哥哥一起被罚站写卷子，然后不知道被谁发到论坛里，笑死我了。”
　　“我倒觉得他俩挺般配的。”陶菱说。
　　谢依柳发现了个秘密：“我天，那个磕他俩cp的楼该不会是你开的吧？”
　　“不是，怎么还有人磕我哥的cp？”顾若姗插话，“他那个钢铁直男，还会有cp？”
　　“当然会啊，长得帅嘛。”陶菱回答，直接避开谢依柳的疑问。
　　“……”
　　此时，被当做一个讨论话题的谢竹清正屏蔽了所有人，看着顾长风发来的监控录像。
　　“看什么呢？”顾长风放下一杯水，问。因为谢竹清设置了屏蔽，所以只有谢竹清本人能看到他端脑上播放的视频。
　　“你猜。”
　　“我发给你的东西？”
　　谢竹清伸手去拿水，喝了一口，说：“聪明，猜对了。”
　　“……那是我喝过的。”顾长风等他喝完才幽幽的说。
　　“噗咳咳咳，”谢竹清差点把喝进去得水顺着嗓子再吐出来，“你怎么不早说？”
　　“我怎么知道你要拿？”顾长风坐下，“没关系，多大点儿事，我不嫌弃你。”
　　谢竹清：“我嫌弃你。”
　　“你这样容易把话聊死，你知道吗，谢同学。”顾长风也打开端脑，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然后他俩谁都没再碰那个水杯。
　　过了一会儿，谢竹清的聊天框中出现一行字，是顾长风发来的：你发现什么了？
　　谢竹清：没有。
　　顾长风：你不是要考警校吗？观察可是第一个要考的。
　　谢竹清：你怎么知道。
　　随后他就发现，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傻，顾长风想知道只要一问就可以了。
　　谢竹清：算了，我知道了。
　　顾长风：所以呢？你发现了什么？
　　谢竹清：要想知道自己看去，我又不是警察，关我屁事。
　　顾长风：当然和你有关系，你现在是嫌疑人之一，你不知道吗？
　　谢竹清直接震惊，他不就是去那转了一圈吗，怎么就成犯罪嫌疑人了？
　　谢竹清：你们怎么想的？警察没抓到就开始怀疑我？我？犯罪嫌疑人？你们怎么想的？我怎么可能会杀他！
　　“你怎么知道，受害者是男性？”顾长风连打字都忘了，皱着眉，看着谢竹清，“我们明明封锁了一切消息。”
　　谢竹清刚发出去就后悔了，于是他眨眨眼，直接现场开编：“打字法啊，用的是二十六键，他自动给我打出来个男他。”
　　“撒谎，”顾长风吐出两个字，“端脑可以直接读取大脑信息，你想的，它能直接显现，不确定的，他、她、它。你怎么就能确定。”
　　“我……”谢竹清刚想再编两句，顾长风就又说：“你说——‘我怎么可能会杀他’，你怎么会杀他，你和他认识，而且关系较好。”
　　警察、军人，顾长风推理的能力堪称精湛，只不过是说了一句话，就能推断出很多信息。
　　“……”谢竹清沉默，一脸无语。
　　他的手臂撑着，脑袋靠在手腕处，无语的看着顾长风。
　　可能是眼睛的温度太低，冰冻住了许多情绪，所以在顾长风看来，谢竹清是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说的对吗？谢、少、爷？”顾长风故意把最后三个字咬的很重，似乎是在强调谢竹清的身份。
　　“有人看过来了，”谢竹清扭过头，不再看顾长风，“不管你相不相信，反正我没有杀他。”
　　“那很抱歉了，我不能判断你说的是否属实，”顾长风扫了几眼望向这边的女生，那三个女生立刻跑了，“下课再说吧，有空吗？”
　　谢竹清留给他一个后脑勺：“没有。”
　　顾长风含着笑说：“有时间得去，没有也得去，不解释解释的话，我可要判定你为——”
　　“滚。”
　　谢竹清现在觉得他就是来折磨人的。
　　怪不得他们让019派自己去，要换个人还不一定解决得了。
　　毕竟十句就有八句是假话这种说谎不眨眼的能力应该没人比他更熟。
　　第四节下课，谢竹清在一群被吸干精气神的高三牲中安然无恙的走出了教室，并快速的下楼、穿过操场、找谢幕然，一条链的动作一气呵成。他熟练到甚至忘了端脑中有个叫“夜宿837”的东西可以传送。
　　结果就是谢竹清刚到走廊转角，还没进他们班，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双手抱臂，靠着墙，侧着头跟人说话，冷硬的下颚线无一不显出主人的魅力。
　　“额，顾少，那个，你要是找我哥的话，他现在也没在这里啊，”谢竹清走到转角时，正听见谢幕然的说话声，他转身就想走，然后在余光中，他看见谢幕然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说，“我哥在那吧，好像是的，转角，顾少你要找他做什么？”
　　“没什么。”顾长风送来几个字。
　　“喂，你在躲着我什么，谢竹清？”楼梯道里没人，顾长风大步追上去，一下子抓住谢竹清的手腕，“现在你应该没事吧？还有空来找谢幕然。”
　　谢竹清停下，呼出一口气，认命般的说：“你想知道什么？”
　　“哦？你真要给我说？该不会又要胡扯吧，”顾长风抓着的手依旧没松，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还真叫顾长风猜对了，谢竹清就准备胡扯。
　　“你不想知道？那要不就算了，反正说了对我也没什么好处。”谢竹清转身欲走，但很显然，顾长风防的就是这招。
　　顾长风看着他：“我要听真话。”
　　“你怎么知道真假？万一我说的是真的，却被你当成假话了呢？”
　　顾长风：“……我还是有分辨力的。况且，你要是不说，万一我把两次案发地点都出现你身影的事告诉顾先生呢？”
　　赤裸裸、明晃晃的威胁。
　　谢竹清最讨厌的就是威胁，仿佛自己的命被别人抓在手心的威胁：“这次的地点没监控吧，你有什么证据？”
　　顾长风站在上一级楼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我看到了你，我就是证据。”
　　“你有故意陷害的先机啊，你怎么能算是证据？”谢竹清此刻烦透了这种感觉，被威胁，被捏在手心里，居高临下的样子看他就像在看一只蝼蚁。他试着打趣，试图抛开这种感觉，没用。大概被刻到骨子里了。
　　谢竹清的眉眼显而易见的染上了锋利与暴戾，戴着的金丝框眼镜已经锁不住满身的戾气，乖巧快要被摔碎。
　　他深呼吸了几下，手在控制不住的颤抖，然后是一个温暖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满身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
　　“你怎么了？没事吧，突然这么暴躁，不像你啊。”顾长风揉了几下便拿开了，然后又鬼使神差的揉了几下。
　　“……操，”谢竹清低声骂了一句，心底的烦躁随着顾长风的动作向上升，不是厌烦，就是单纯的躁，“别摸我的头发了，我头发有这么吸引你的手吗。”
　　顾长风给出几个真实的评价：“嗯，确实有点，头发挺软，发感很好。”
　　“……”
　　“好了，言归正传，我还是希望你能把知道的多多少少告诉我一点，”顾长风握着他手腕的手还是没松，语气又有点像是在哄小孩儿了，“你和受害者是什么关系？要听真话。”
　　“行啊，那我就告诉你一点儿吧，”谢竹清嘟囔几声，都让顾长风相信他要说真话了，结果他说的是——“你也知道，我是被收养的，之前……遇见过他，人挺好的，还给了我一口饭吃，还说……他是科技大厦的员工，等有时间了，收拾收拾，准备把我带回去。可惜，最后收养我的不是他。”
　　谢竹清说着说着，眼眶就有点红了，他扭过头，咬住嘴唇。
　　顾长风显然是信了，心被刺痛了一下，一瞬间，负罪感极强。
　　他在心里骂着自己不是人，自己太过冷漠，居然强迫人家记起自己的伤心事！怪不得刚才生气了！
　　“……所以，我听说科技大厦有人被杀的时候，就偷偷过去看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是他。”
　　好，这下一切都说的通了。
　　顾长风并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特别是一个男孩子，他想像其他人那样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慰，可手僵在半空，并没落下，只是轻轻地说了声抱歉。
　　谢竹清没理他，抽出手，突兀下了楼。
　　顾长风本想追过去，但又想到这会儿他应该不好受，于是又停住了，蹲下来，靠着墙抱头发呆。
　　他想，当初妈妈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面对前来调查的警员和一个个问题，红了眼眶，然后不顾一切的推开门跑了出去。
　　“怎么搞的，怎么现在就像当时的那警员一样了。”顾长风揉揉头发，自言自语。
　　不过他是心急，急着想要搞清当年的案件，想要弄清妈妈到底是被谁杀死的，想要拨开一层层的迷雾，去寻找深埋地底的答案。
　　十年前，穆林失火案，他妈妈永远沉眠在了那场大火中，先是被人杀死，又是放火掩盖，元凶虽已找到，但这最近的一起相同的案件让他深知这一切还没结束。
　　还没结束。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谢竹清的表演也还没结束。
　　他先是停下确定顾长风没追过来，然后慢慢地走着，边走边笑。
　　和019的聊天框从原本的一片空白，到现在满屏的“666”，只隔了几分钟。
　　019：你这演技，一绝。
　　谢竹清：过奖。
　　019：我看着你，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建议今年的奥斯卡奖直接颁给你，换个人我都跟他急。
　　谢竹清：还好演技够深。
　　019并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