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棺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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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带着告示飞遍北海，有修士读罢狂喜：“万象阁呀，万象阁呀！那可是紫宿州至宝，有传言道是北海天君飞升前历练用的法器。凡是能进去历练一二者修为皆会大增！”
“这万象阁以前那可是只有百年大比时紫宿州才会开放。要知道万象阁堪称小上清神域遗迹，虽没神域遗迹灵气雄厚但里面的历练境地也是足够了。”
众人皆诚服道：“不愧是仙门宗派，有如此博大胸襟。”如此宝物哪家不是藏私紧着自己人用，现如今唯有紫宿州如此慷慨愿与天下人共享。
叶冰裳站在窗边将底下人的话语一字不差收入耳中。
“变得可真快。”天欢无语，那个第一个开口称赞紫宿州博大胸襟的人正是前两天痛骂紫宿州忘恩负义的摇扇人。
叶冰裳并不在意，“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余光瞥见带着告示的飞鸟飞出北海城，一路向南而去。
指尖轻轻地叩响窗框，指尖活动片刻间叶冰裳便想出计策。
“怀化道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叶冰裳突然询问。
“南山她啊……”天欢浅笑正欲长谈突然打住变脸道，“你问这作甚？”
分明只说了四字，语调却是叶冰裳从未听过怀念和骄傲。
天欢这样的天之骄女，原来除血缘关系外也有引以为傲的人。叶冰裳眼睫垂下，隐去眸中失神。
抬手五指张开，极域灵火在掌间跳跃，能对抗水系法术的土火使叶冰裳心安，将心房角落的酸涩扫除。
“只是好奇，”叶冰裳收起灵火抬眼眺望天赐湖，一字一句道，“好奇一个故乡在南的人怎么就葬在了北海？还偏偏是海底，不见天日。”
天欢罕见地没有回话，在识海中陷入沉默。
叶冰裳眉间微蹙，极域灵火来自怀化道人陵寝下，想必当初天欢选址时是用了心思。
可对于自己的恶意猜测，天欢并没有反驳，叶冰裳指尖微动，辩解只会在愧疚面前溃散。
所以……万年已过，天欢对她，仍怀愧疚？
“叶仙君？”梦璃出现在叶冰裳身侧打断她的走神。
叶冰裳收回思绪转身看向梦璃。梦璃身后还有鲛族的武士。
“我们已按您的吩咐将紫宿州忘恩负义的传言传遍了北海城。”梦璃得意道。
叶冰裳淡漠回应，决心利用北海神君后人身份那一刻起，她就不能和鲛族为敌，恰好海底火山爆发引来闪电，她趁机劈了北海天君神像借此制造舆论。
“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无法进入紫宿州夺人，那就让怀化道人自己“出来”。
“仙君之计可是声东击西？”
叶冰裳浅笑：“正是，到时我在祭坛拖住紫宿州众人，你们趁机前往湖中殿宇解救圣女。”
“谨遵仙君指令。”鲛族人得令隐入虚空。
叶冰裳抱臂半倚在窗边，这鲛族的隐身术倒是很值得学习。
“你要怎么拖住紫宿州的人？”天欢对此尚有疑惑，叶冰裳新学了极域灵火虽隐有突破之势但跟宗门大能相比还是有些差距。
“若是祭坛的主人翁有失……”叶冰裳还没说完就被天欢斩钉截铁打断。
“不行，换个方法。”
叶冰裳慢悠悠睁开双眼，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刻薄：“那么舍不得？难不成她真是你爱人？”酒楼内他人说北海天君愤紫宿州夺妻之墓的传言仍萦绕在叶冰裳耳边。
自听到这个名字叶冰裳就将怀化道人到南山查了个遍，浩瀚史书奇闻杂志也不过只寥寥几笔提及到南山是药圣宿南修的师姐，想是并无特别突出的成就被记载。
天欢眉宇瞬间拧紧火爆脾气立刻上来：“瞎说什么？南山是我挚友！”
“挚友？”
“我与南山年少相识，君子之谊，她悬壶济世，我锄奸扶弱，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好友。”天欢又补充道，“凡间不也有伯牙子期那样的知音？我与她就是知音。”
“知音啊……”叶冰裳似是轻叹。
“那是自然。”忆起和故友的相处天欢就很欢喜，抱紧了怀中的碧血剑。
见叶冰裳失神，天欢探头眉眼弯弯；“叶冰裳，仙途茫茫，你定会有很多知音的！”
叶冰裳轻声一笑。
“对嘛，多笑笑，你笑起来最好看了。”天欢得意地单手叉腰，“想当年本君可是一笑迷倒半个神域。”
闻言叶冰裳垂首憋笑，半个肩膀都在颤抖。
“笑什么笑，本君就是神域第二美。”天欢翻一白眼，越想越气，“笑我就是笑你自己，懂吗？”
“那第一美是谁？”叶冰裳勉强止住笑意。
“自然是我母上，万千星辰都不及她。”提及母亲天欢止不住的思念。
叶冰裳颔首赞同，回首望向窗外，窗外正对南方，倘若北海能顺利事毕，回去也能赶上自己母亲的忌日。
“今年我母亲忌日我会将星君和战神的祭品提前备好。”
“祭品什么的都是虚物，”这二十多年，叶冰裳为母亲上坟从未忘过她那一份，天欢勾起嘴角，“但念在你心诚，就勉为其难地劳烦你……”
叶冰裳知道她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了，浅笑着转身准备做自己的事。
“黄纸还是跟往年一样四沓，母上父神各两沓。”
“嗯。”
“花要北海的雪莲，母上最喜鲜花了。”
“嗯。”
“至于父神……去岁给他的是王婆豆腐，今年就给他带……”天欢鼻尖一耸，闻出几里外弥漫的几缕荒渊的魔气，唇角上扬，“叶冰裳，我有拖住紫宿州人的妙计了！”
“嗯……”以为天欢还在报菜名的叶冰裳习惯性回应，等消化后蹙眉，“嗯？”
入夜，天欢占据叶冰裳身体在天赐湖中的殿宇里灵活解制，飞快穿梭。
一路上边解阵法边向叶冰裳吐槽如今修仙宗门的低劣。
叶冰裳沉默不语一路识记天欢破阵施法的手势，却发现到某些节点她总是不明白。
想来是自己阵法修炼过差，目睹天欢熟练地施法，叶冰裳暗下决心要刻苦修炼。
等到达放置棺材的后殿，天欢轻松施咒将值班弟子定住，破阵入殿关门后直奔殿中棺材。
棺材置于方形水池上方，四方均有银饰神兽吐出圣水汇入池中，池中开有数朵七彩宝莲。圣水带有仙雾，宝莲流光溢彩，衬得悬于上方的棺材宛如圣物。
水雾缭绕间，叶冰裳凭借棺面上的古老图案与篆刻符咒看出棺椁制作的用心。
“花里胡哨，瞎搞一气。”天欢翻了个白眼，腾空一脚就踏碎三朵宝莲，其余宝莲在仙雾中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竟是开也不敢开了。
叶冰裳顿时有些心疼，若是将宝莲连根挖出放在暗市能卖不少钱。
“你是真不怕被察觉。”
“他们那么笨，总要留点明显的线索。”天欢无所谓，一跃而上。
棺盖中央一行字印入眼帘：“北海作怀化道人棺椁，则永宝宝霝冬霝生。”
万年已过，北海神君对逝者的祝福仍被清楚记录，没有半点的岁月侵蚀。
斗转星移，海枯石烂，原来对神仙没有一丝影响。
叶冰裳不由得有一丝羡慕棺中人的好运，拥有被神祝福来生享受福报幸福安康的铭文，甚至连棺椁都被神希冀永远保存并发挥保护作用。
“棺椁可真是不错。”叶冰裳虽不专研器修，但能感知棺椁浩瀚的灵气。
“南山值得。”天欢嘴角带笑，眉眼的柔情让叶冰裳心中猛地一疼。
天欢此刻占据叶冰裳的身体，五感皆知，狐疑道：“这里你不适应？”随手施法要为叶冰裳抚平心痛。
识海内叶冰裳闭眼后退一步，摆手制止：“无事，你继续行动。”
“这里阵法我都破了，按理来说不会有什么伤害……”天欢一边施法破棺外结界一边絮絮叨叨，“总不能是被冻的吧？”当年外出游历才知外界有多温暖。
叶冰裳默念清心咒摁下心中刺痛，出声打断天欢的胡乱猜测：“你今晚袭棺与我明日袭棺有何不同？”
“当然不同，我今夜袭棺能一石二鸟。等着瞧吧。”天欢满脸骄傲。
“呵，”叶冰裳轻嘲，“这时就不心疼怀化道人了？不担心有损遗容了？”
“我自己来有分寸。再者说这棺椁是我精挑细选的，厚着呢，扛得住。”
不说还好，一说叶冰裳脸更臭了。
哪怕是破保护棺椁的大阵，对于天欢来说也只是半柱香的功夫。
破阵后仍未见紫宿州人感应前来，天欢嘴角微扯，唾弃紫宿州的法术，寻思要不要直接丢出火球烧了这里引人注目。
“你之前不是说雾山开山钥匙在北海吗？为何现在不开棺取出？”叶冰裳很想看让天欢心怀愧疚念念不忘的挚友到底是何模样。
“现在取也行，”天欢颔首，反正不久就要带南山回故乡，思绪一转蹙眉问，“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未曾与你提起过。”她从未说过自己曾在到南山棺中随葬雾山钥匙。
“自是我的猜测。”叶冰裳懒得装了，“北海天君，开棺吧。”
被戳破身份的天欢愣在原地，倏而发笑：“叶冰裳，你可以啊，是我小看你了。”
“开不开？”叶冰裳不想废话，冷言发问，欲夺回身体掌控权。
见叶冰裳要回身天欢顿时怂了，连声道：“开开开！”手放在棺盖上还不忘嘟囔，“发那么大火干什么？”
叶冰裳一记白眼正要射过去，门外巡逻修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何方宵小？竟敢擅闯圣宝殿！”一道澎湃剑气凌厉破门而入。
天欢侧身空翻躲过，一手拉住兜帽遮掩面容，一手拍了拍被剑气腾起水花溅湿的衣角：“总算来了，真够慢的。”
执剑少年剑指黑衣天欢，其余弟子迅速将她包围。
“大胆贼人，还不快束手就擒！”
天欢观少年执剑架势，偷偷对叶冰裳说：“这个小剑修有点意思。”
叶冰裳无语，能没有意思吗？四洲剑修榜排名第五的迟问，年仅十六便已结丹中期，人中翘楚，修真界新秀。
“小剑修，你看好了。”一道柔媚入骨的声音自天欢口中传出。识海内叶冰裳闻之瞳孔失神片刻，原先在悬于空中好好待着的碧血剑直接倒在海面纹丝不动。
天欢飞身折断一枝宝莲作剑和迟问交手。
迟问执剑沉稳出击却发现对方总是能破解他的招式逼得他冷汗浸湿后背。反观对方轻松游刃有余，一株宝莲快如残影，阵阵清香将迟问包裹其中。
趁其不备天欢一掌打向棺椁。
迟问立刻飞身去截。兜帽下天欢咯咯笑着闪身至另一方抬掌袭棺：“小剑修，还要练。”
“魔女！休得放肆！”迟问转身双手倾注灵力对抗，反应过来的修士急忙施法想阻止天欢。
天欢跃身敏捷躲过，魔气与灵力对冲，正中央的棺椁盖被掀起。天欢一掌将盖移向一边，想看棺中挚友。叶冰裳眼睛眨也不眨，准备将棺中人样貌铭记于心。
不料棺中空空如也，天欢直接傻眼。叶冰裳快速扫视棺内，并无钥匙踪迹：“天欢，你能感应到钥匙吗？”
天欢不信邪地扒住棺椁仔细看却什么也没有，甚至连南山一片衣角都没有。
迟问一把拽住她的肩膀，周围修士举剑就要向天欢刺去。
“天欢！”叶冰裳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在气头上的天欢直接伸手反拽迟问大力把他甩向修士，迟问利落打滚站稳脚跟。
等迟问抬头，双剑已架在他脖子上，快到他都没反应过来。
“棺中人呢？”天欢执剑的青筋突起，她在极力抑制怒火。
“果然是来盗棺的，”迟问不屑一顾，“封州结界已加固，掌门和长老就要赶来，其它宗门也已知晓。魔女，你无路可逃。”
废话真多，天欢松了一把剑顷刻施法将迟问定住顺带狠狠扇了他两巴掌。用魔气施法制造烟雾混淆视线提着剑冲出重围。
而后快速换上紫宿州校服和紫宿州弟子一同“除魔卫道”。天欢在地上提着剑和弟子们一同奔走，看着天上的长老们转了一圈又一圈。
天欢撇着嘴装作护阵弟子来到最外层结界，一个隐身咒法外加破阵快速出了紫宿州。
长老们察觉有人破阵向她这方奔来，天欢直接御剑溜了，由于身着紫宿州的校服并没有被阻拦，被其它宗门阻拦阻拦就说是被派出找救援的，紫宿州已经大乱了。
如此这般，天欢顺利离开湖中殿宇。东方欲晓时，天欢正躺在客栈房间的床上休息。
翻身倒茶壶水正要解渴时，就听见叶冰裳冷冰冰地质问：“你哪来的魔气？”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棺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