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冰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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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欢眉眼一弯：“你放心，我把握得好，对你的身体不会造成伤害。”说着低头浅饮。
“大道至简，你是修仙之人怎能与魔气共处？”识海内叶冰裳凝神屏息探查体内魔气方向。
天欢垂下眼睫，茶盏在手中轻轻摇晃。朝霞透过窗棂缓缓倾泻，点点霞光在细腻的肌肤上跳跃。
“叶冰裳……”
叶冰裳正仔细探查绞杀魔气，闻言仍下意识回应：“嗯？”
天欢忽地笑出声，一口将盏中茶饮尽，躺在榻上双手交叠在胸前看窗外朝霞漫天，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有时候你真的是可爱得紧。”说完快速闭眼归入识海入眠。
叶冰裳缓缓睁开双眼，注视着窗外金橙交映的朝霞。清风拂来，额前发丝随风而动，叶冰裳指尖微动。
是可爱得紧吗……
榻前纱幔被晨风舞动轻扬，纱幔朦胧间她细长的眼尾悄悄漫上一抹笑意，两颊仿若被霞光染上浅粉。
眼睫缓缓阖上，叶冰裳陷入沉睡。一个时辰过后叶冰裳被客栈外的叫卖声吵醒。
倚窗俯视，沿路摆满了各种摊位，法器，符帖，丹药，法衣……应有尽有。
路上熙熙攘攘，天上飞剑横行，看样子四洲修士都得讯赶来参加这盛典。
一队着青绿校服的弟子在草药摊前停留。叶冰裳定睛看清青绿校服的暗纹花饰，转身挥手给自己易了容。
“店家，这龙胆草要价几何？”赵十三看着手中的草药不甚欢喜，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抬头望去，楼上窗扉紧闭并无异常，开着的那一扇窗只有窗边兰草轻摇，没有人的身影。
“十三，你看什么那么入神？”身旁弟子杵了他一肘。
赵十三回神付钱，怀里有什么东西在蛄蛹，他轻轻拍拍：“不急，等会儿给你吃哈。”说着从怀里小心掏出疾风兔，用龙胆草悉心喂养，还拿出净水瓶小口小口喂它。
“十三，就你把疾风兔当成宝，还用龙胆草来喂。”
校服颜色较深的弟子从旁经过用鼻哼：“暴殄珍物。”
“关你什么事？又没花你的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最开始关心赵十三的弟子直接开怼。
叶冰裳从客栈出来，听到这番争执不禁放慢脚步。
“嗯，那小子把兔子养的还挺好，膘肥体壮的，看着就适合烧烤……”天欢目不转睛盯着赵十三手中的疾风兔。
叶冰裳额角一疼，径直走到小食摊前，要了几份天欢平常爱吃的糖和果脯。
“冰糖，我要冰糖。”
叶冰裳从善如流让店家包起冰糖。
接过糖和果脯叶冰裳退回识海。
天欢拆开油纸，晶莹剔透的冰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看，你多像这冰糖……”天欢指尖拾起一块，凉意浸透指尖。她将冰糖对准太阳去看，眉眼弯弯，“外表冰冷，光彩四溢，”
叶冰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小的冰糖在阳光散出七彩的光芒。
“只是映出太阳光而已。”
天欢嘴角上扬：“又不是所有物件都能映出七彩的光。”她话锋一转，“最重要的是……”
指尖轻轻一扬，天欢仰头飞快接住落下的冰糖，纵容冰糖在温热的口腔里游走融化，甜蜜四溢。齿间咬合冰糖，冰糖顷刻碎成糖屑，甜味更浓。
天欢一口咽下，舌尖舔过唇边的糖渍，心满意足道：“它内里是甜的。”
还补充一句：“比蜜还甜。”
说着又拾起一块冰糖丢进口中嘎嘣咬碎，甜意四溢她眸中藏星：“叶冰裳，以后我唤你冰糖可好？”
叶冰裳垂眸：“你怎么不叫我冰裳？”以前很多人都叫她冰裳。
“我喜欢冰糖啊。”天欢认真道。
叶冰裳的心刹那停滞，顷刻恢复跳动。
“你不喜欢冰糖吗？”天欢打量着手中的冰糖，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冰糖，冰糖又不腻还好看不沾手。
天欢头轻轻一歪，左眉微挑，促狭一笑：“莫不是——你喜欢被叫四丫？”
“天，欢！”叶冰裳咬牙切齿火冒三丈直接上身。
“看吧，你是喜欢的，我起名可比二山有水平多了。”被迫回归识海天欢也不气，不等叶冰裳回应就连声呼唤。
“冰糖冰糖冰糖冰糖，叶，冰，糖～”
“糖”那个字宛如在天欢舌尖打了个滚，听得叶冰裳心中一紧，闭眸想要压下旖旎心思，心里却如被卸闸的堤坝，带蜜的波涛顷刻充盈心房。
待天欢安静，叶冰裳拾起一颗冰糖填入唇间，舌尖轻触甜味弥漫。
叶冰裳垂眸浅笑，轻轻将手中被油纸包裹的冰糖握紧。
步入紫宿州中心广场，这里早已经被挤得密不透风。叶冰裳屏息打探，周围几乎都是化神境之下，来此大多是为了寻求机缘破境的修士。
“这万象阁据说有十七层，被鲛人破坏只能开七层，我师兄就是赶上三十年前的万象阁开放直接从筑基中期渡劫至结丹初期。”
周围人震惊一片连声惊呼。
“那着实太可惜了，要是能全开，指定是机缘圣地，说不定都能从元婴顺利渡劫到化神了。”
“就是，鲛人最是狡诈，就该给它们屠戮殆尽！夺仙人圣宝还好意思占为己有！”不少修仙人士义愤填膺。
“还好紫宿州前辈捍卫正道，绞杀妖鲛，护下北海天君爱妻之棺和圣宝。”一人称赞其余人皆称是。
叶冰裳冷眼抱臂看那外袍下是紫宿州校服自卖自夸的修士。
“原来鲛族输在不会宣传啊。”天欢冷笑，“守陵人被打为盗墓人，强盗被捧为英杰，颠倒黑白，是非不分，这修真界可真是好笑，就这还敢自诩名门正派？！”
“诸位四洲道友，紫宿州诚挚欢迎诸位的莅临……”主持仪式修士的声音通过传声筒传至湖中殿宇各地。
按照流程，要先举行北海天君之妻祭坛然后报名参加万象阁修炼。
紫宿州掌门自空中坐席飞下，开口便是真挚恳切的演讲，甚至还有琴音伴奏。
叶冰裳抬眼向琴音方向望去，发觉琴音自广场四周传来，许是琴师境界高超，叶冰裳无法探知对方所在何处。
识海内天欢扒了扒耳朵，秀眉紧蹙：“叶冰糖，这琴音不太对……”
琴音响起那刻叶冰裳内心便有焦躁，闻言立刻封住听觉，用心声传至识海：“哪儿不对？”
“这琴音似乎是万年前魔军的入阵曲……”天欢一歪头，“但又好像不是，感觉被人改了音。”
叶冰裳瞳孔微缩，注视台上一派正气的紫宿州众人，垂首嘴角略带嘲讽。
听觉被封住，天欢略过周围越来越激动的修士，将台上靠前的紫宿州长老和弟子的修为一一目测，又探了探装备，再数数天上飞过的云彩。
等第二十八片云从天欢头顶飞过，天欢垂首发现台上那保养得当的老头的上下嘴皮仍在动弹，她终于忍不住开骂：“讲讲讲，讲个屁的讲！从祖师爷讲到现在再倒回祖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招新大会呢？！”
“近日魔妖肆虐，矫造妖祸妄称天谴，然我派一心清修，侍神忠贞无二。望诸位坚定道心，勿中魔妖离间之计，合众道友之力，还四洲清宴！”紫宿州掌门说这段话时紧闭双唇，用灵力传至在场每人心间。
广场氛围顷刻被这袭话点燃，诸多修士眸中微红举起手中法器便振臂高呼。
“合众道友之力，还四洲清宴！”
“合众道友之力，还四洲清宴！！”
“合众道友之力，还四洲清宴！！！”
山呼海啸般的口号响彻中心广场。
琴音渐息，掌门升入空中落座。叶冰裳暗自解了听觉穴，身旁一位修士扭头双眼炯炯有神地看向她：“道友，刚才为何不随我们高呼？”
话音刚落周围人皆看向叶冰裳。叶冰裳沉默，随后指了指自己的口又挥了挥手示意不能言，之前还是哑巴的时候习惯了用手比划，她一点也不生疏。
那修士双颊腾地如猴屁股一样红支吾着道歉很快从人群中挤出去。周围人再看向叶冰裳皆带着怜惜，一姑娘递给叶冰裳一粒药丸：“这是我从药王谷那得来的金喉丸，治嗓子有奇效，你试试。”
叶冰裳垂眸凝视大小与记忆不一致的药丸，颔首接过在鼻尖轻轻一嗅心下便了然是仿品。
药王谷名声在外，不少打着药王谷名号的假药贩子招摇撞骗，专门骗不甚了解的外人。
小姑娘见她接过微微一笑：“我们是蓬莱岛的外门弟子，你跟在我们身后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叶冰裳捏药丸的动作一顿，抬眼瞥见姑娘腰侧的短笛，视线上移见姑娘仍对自己释放笑意便稍松戒心。
易容术需比自身修为高几阶才能看破。
微扯出笑容颔首致意，她将药丸藏在袖中指间微动顷刻碎成粉末。
正前方紫宿州长老飞身落地握拳高喊：“迎棺，敬神——”
鼓乐响起，一行人抬棺走向祭坛。
天欢施展灵力查探，却无法从棺中感应雾山钥匙的联系。
“叶冰糖，你再往前去一些，我感应不到。”她平坦的额头此刻挤出沟壑。
叶冰裳依言往前挤去，只是与前排仍保持距离。
“再往前去。”
叶冰裳藏于袖中的指尖渐聚火星，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去，尽量避开紫宿州长老们的目光。
天欢聚焦全身灵力闭眸感应仍无反应，立于胸前施法的手指无力垂下，半天没有出声。
“没有感应？”叶冰裳将天欢每个动作记在心里。
“我不知道……”天欢垂下头，双眸有些涣散，余光瞥见纹丝不动的碧血剑，内心某个想法在渐渐破土萌芽。
下一秒她快速闭上眼逼自己驱散那个无稽之谈的想法。
绝对不可能，她明明搜集四洲灵石天材炼制而成，保全功能历经万年都不可能有失……
自己的实力她是有信心的，没有道理万年已过棺椁无损，棺内……
“他们又置空棺？”叶冰裳的轻声询问打断了天欢混乱的思绪。
天欢刹那醒神，坚定道：“对！一群死不要脸的又摆空棺！”
“今日祭坛敢用空棺糊弄众人，昨晚放置空棺还不够，还好意思说自己忠贞侍神！搞那么大排场迎空棺……”天欢一番骂骂咧咧却无逻辑可言。
叶冰裳深吸一口气骤然只身向前走出人群：“敢问紫宿州，棺中可有北海天君亡妻？”
天欢在识海的骂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冰裳：“你……”
“何方蜉蝣，竟敢在此妄言！”空中一长老夹带灵力威压的雷霆之声传至地面，叶冰裳仍站原位未退后分毫。
“我有一故人是紫宿州弟子，就值于供奉北海天君亡妻之棺的圣宝殿，他曾在酒后告知我棺椁里空无一物。所谓的坚守北海天君亡妻之陵，”叶冰裳话锋一转，直指紫宿州掌门，“皆是紫宿州为掌控北海杜撰的说辞！”
顷刻广场哗然纷纷，紫宿州部分弟子脸色有变。
“狂妄！”脾气火爆的长老立即飞身抬掌向叶冰裳打去。叶冰裳仍站原地也不躲避。
掌门眸间微动，抬掌化去奔向叶冰裳的攻击，转而温和询问：“小道友，你可有证据？每年冒认我紫宿州弟子的人不胜其数，小道友可勿被逞一时虚荣之人诓骗。”
天欢冷笑，老东西嘴皮子还挺厉害。
叶冰裳负手而立，高声笑答：“承蒙关照，只是我交友不慎事小，贵派名声清白与否事大。北海天君亡妻棺椁一事，明明开棺即可证明贵派言辞，为何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莫不是贵派心中不实故无法开棺？”
像是能预测紫宿州人的回应，叶冰裳继续说道：“若棺内并无天君亡妻却仍设祭坛，如此蔑神之行难保天君不降下天罚。就算天君神陨，但天君圣宝万象阁仍存其志，万象阁感应天君之怒想必会迁怒于阁中人以示天罚。到时谁担得起呢？”
紫宿州长老到嘴边的话不得不艰难咽下。
广场众人讨论声更大，隐隐有要求开棺声音传出。紫宿州人面色更加难堪。
天欢骄傲地挺起胸膛，冲紫宿州掌门高扬下巴。听见没？老东西，收你的高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冰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