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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演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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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敬平走后阿云眉眼止不住窃喜,原来不是叶九而是身负通缉的叶冰裳啊。思及下月的群仙宴,他飞速写下一段文字命下人送到牵机阁。
叶冰裳的悲惨命运放佛他能看见,连饮食都舒畅不少,可心理的喜悦并未减轻身体的疾症。
阿云越病越重,下人即刻前往前山寻医。谷主在外,邬长老和赵十三恰巧下山义诊,前山内门医术最高的只有叶九。
哪怕云药侍与叶九不和整个药王谷人尽皆知,下人为了阿云安危只得硬着头皮请来叶冰裳。
见是叶冰裳出诊,阿云抗拒就医。叶冰裳无奈叹气:“药侍何必如此,伤了身子心疼的还是师傅。”
阿云横了叶冰裳一眼。
“药侍要是出了什么事,第一个被送到戒律堂的就是我。”叶冰裳脸上仍挂着浅淡的笑意。
她要是故意谋害自己,第一个跑不了的就是她,思此阿云踌躇着将右手递出。
叶冰裳隔着冰丝帕诊脉,神色逐渐凝重。
“药侍可知何为‘药枕’?”
阿云愣在原地。
叶冰裳是被轰出药庐的,仍恭恭敬敬地行礼作揖:“在下学医不精,望药侍保重身子另请名医及时就诊。”
“啧啧啧。”天欢越发觉得有趣。
叶冰裳嘴角上扬,伸手拂了拂刚被阿云抓皱的衣袖道:“总要让人死个明白吧?连杀自己的凶手都不知,多可怜。”
最后三字尾音上扬,天欢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邬长老被请进药庐又请出,阿云的脸一片惨白。邬长老什么也没说他全懂了。
怪不得谷主对他多是床笫之欢,怪不得补药珍品源源不断送入药庐,怪不得自己常年虚弱近来更是病情加重。
原是自己作为药枕的生命快到了尽头,他嘲叶冰裳不过是被谷主利用的工具,而自己也不过是个工具。
一个高级一点的炉鼎!
阿云泪流满面,仇恨的火焰在眸中燃烧。
谷主归来第一时间询问彻青鞘炼化进度,而后直奔药庐甜言蜜语一番又欲行云雨之事。
“行之,我和叶,叶九在你心中谁更重要?”阿云欲拒还迎。
自然都是我飞升成仙的踏脚石,秋行之鄙夷地想,面上仍是宠溺:“自是阿云,只有阿云,天地可鉴。”
阿云死死抱住秋行之,这是相伴他百年的男人,他怎能不动摇。
而后药王谷弟子津津乐道,药庐的云药侍突发恶疾,经查竟是谷主最受宠的弟子叶九所为,戒律堂以残害同门罪名将她押进水牢受水刑。
赵十三偷偷来看她,给她渡自己微乎其微的灵力:“小师姑,都怪我,若是那天我没拉着师傅下山你就不会为云药侍诊疗了。”
“你好心为他诊治,他还倒打一耙。”赵十三都替叶冰裳委屈。
识海内的天欢翻一白眼,这呆瓜连怎么被叶冰裳坑去下山义诊都没搞明白。一白子带着火气落在棋盘上,抬眼瞪向叶冰裳,叫你欺负老实人。
黑棋被围,叶冰裳不紧不慢继续下子。
“你告知那娈童真相就是一步废棋,挑拨不成自己反倒受牢狱之灾。”天欢不客气指出她的错误。
二十载已过,叶冰裳面上越发平静,喜怒皆不形于色:“无妨,他的作用早已完成。告诉他也不过一时善心作祟。”
一时善心作祟?天欢都懒得吐槽。
“下一步你欲何为?”秋行之那狗东西为了彻青鞘必定保下叶冰裳,以他尿性势必再演一场误会大悔痛彻心扉深情戏码。想想天欢指尖就电流急蹿。
“静观其变,”叶冰裳嘴角轻轻上扬,身体自然向后舒展,五六颗棋子握在手中悠闲把玩,眼帘半合道,“棋局未完焉知胜负已定?”
天欢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棋盘早被黑子占据上风,白子被重重包围,已进死局。
腮帮子不自觉鼓起,抬眸见叶冰裳慵懒且胜劵在握的样子,天欢眸光一亮指着叶冰裳身后大喊:“火阳鼎有动静!”
趁叶冰裳回首空隙,天欢飞快拾起关键的一颗黑子丢进下方识海。
火阳鼎并无异动,叶冰裳察觉到什么,转回身定眸盯着天欢。天欢高高举起白子:“该我了该我了!”
有了新路必不会再入死局,刚才只是走神才一时疏忽让叶冰裳钻了空子,这回定不会……
等黑子落定,天欢怔怔看着自己再一次进入死局,眼睛眨都不眨。
叶冰裳颔首,语气轻快:“承让。”
原本预备再下的白子被天欢捏在手里反复揉搓,心情极为复杂。
“要不你把整个棋盘丢入识海?”叶冰裳两眼弯弯,故意重音道,“我的识海。”
被反复揉搓的白子毫无征兆扔向火红色元神。
叶冰裳敏捷偏头躲过,扬眉浅笑:“圣女神君,注意气度。”
“叶冰裳,你真是越!发!令!人!讨!厌!!!”
“没有关系,我喜欢自己就可以。”叶冰裳笑得如沐春风,天欢气得腮帮鼓鼓。
药庐一事反转,全是云药侍一手所为,叶九是被冤的。众人皆道这才对,叶九为人亲和怎会残害同门,就是那云药侍嫉妒诬陷。如今恶人被押入狱,众人拍手称快。
阿云缩在角落怔怔出神,叶冰裳前来探望。
“你来做什么?”阿云将头扭至一旁,“来看我笑话吗?”
“药侍误会了,只是同被谷主利用,见药侍如今境遇不免有狡兔死,走狗烹的悲哀。”
“是啊,我们都是可怜人,我如今境遇未尝不是你的结局。”注视叶冰裳阿云一笑,“你甚至还不如我,一旦彻青鞘炼成,你就会被他击杀夺取火阳鼎。”
“我已将你真实身份传书给牵机阁姚三公子,你趁谷主开群仙宴时赶紧逃吧。”叶冰裳虽告知让他心痛的真相,他还是清醒的,不喜欠人情。
十年一开的群仙宴此次由药王谷召开,到时谷中的毒阵瘴阵都会撤去迎接四洲贵客。
叶冰裳向阿云行礼道谢,临走欲言又止。阿云以前不喜她现在仍不喜:“什么事赶紧说,别在我面前碍眼。”
“药枕最大功效呈现在生命临终前的欢好,”叶冰裳说后缄默,阿云也沉默不语,他不是不知只是以前不信秋行之真会如此狠心。
牢内设施齐全,秋行之是为防止他自杀。群仙宴将至,秋行之必会寻法增强功力在群仙宴上扬名。
“把希望寄托在利欲熏心的男人身上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叶冰裳施法递进一把水刀,“水刀只一次使用机会,而后会凭空消失。”
叶冰裳看着阿云轻声道:“你可用它来选择自己的人生。”
不用再过被别人操控的人生,生不能选择,活着不能选择,死可以自己选择。
“那你怎么办?”他到是可以选择体面地死去,可他死去秋行之势必会彻查,叶冰裳怎么能平安无事?
叶冰裳弯起嘴角:“你忘了,你跟我说过,我会逃出药王谷的。”
“我们,都向生而行。”叶冰裳眸色温柔,嘴角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阿云眼睛一红,思及过往的幼稚行为,嘴唇颤动:“对不起。”
叶冰裳笑着摇摇头安慰他:“都过去了。”
走出牢狱叶冰裳施法现出身形,脸上的笑意一丝也无。
“得那狗东西真传,演得我都以为是真的了。”天欢微哂,问道,“就那么确定他能杀掉狗东西?”
“拭目以待,总而言之我们不亏。”阿云自杀,秋行之无法短时间内增强法力。阿云杀秋行之,赚翻,下一步考虑如何拿下彻青鞘都省了。
动静是在群仙宴的前一晚传出的,叶冰裳感应到自己的水刀消失,天欢正上身嚼着五香瓜子仁翻看画本子。
那么晚才动手,势必刀尖向外。叶冰裳好心情地继续修炼功法。
赵十三陪着邬长老秘密出诊从正殿带回来的消息是秋行之没死,天欢很是遗憾,见赵十三怔愣表情立刻补充道:“群仙宴不能见谷主大展英姿实是遗憾。”
“不会影响修为的。”赵十三宽慰道,自己和师傅都为谷主疗愈包扎妥当。
张望四周无人,赵十三小声对天欢说:“只是谷主长时间不能行人事了。”
闻言叶冰裳面色凝重,那一刀没要秋行之的命竟要了那根秽物。
天欢满脸疑惑,赵十三红着脸解释:“伤到命根子了。”
恍然大悟的天欢对阿云肃然起敬,回到元神对叶冰裳说云药侍是位侠士。
什么侠士?叶冰裳蹙眉,打乱自己计划还要重新谋划。她一点也不关心阿云下场如何,送走赵十三立即着手制药。
次日群仙宴召开,叶冰裳照旧在炼丹阁如龟速炼化彻青鞘。
“我理解你痛恨那登徒子的心情,虽然你如今未突破结丹已有结丹初期实力,但现在的我还是那句话,”天欢双手叉腰振振有词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叶冰裳瞥一眼神气十足的天欢,她如今逃跑的架势倒是比自己还顺溜。
“叶冰裳你真想硬碰硬啊?”天欢深吸一口气,这可是群仙宴,叶冰裳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她在药王谷连长老都打不过更不用说其他宗门的大能了。
“听我的,带好火阳鼎彻青鞘碧血剑还有前些天我让你炼制的毒药,照着我们之前研究的路线赶紧撤。”
“急什么?”叶冰裳整理一遍衣衫轻柔道,“走早了,好戏就看不成了。”
赵十三忙不慌跌地从阁外奔向叶冰裳,摔了一跤也顾不上疼痛,老远就开始嚎道:“小师姑不好啦!”
“牵机阁跟咱们药王谷打起来啦!!”
“您快去看看谷主他老人家吧!!!”
叶冰裳御剑带赵十三赶至前山大厅,宴上一片狼藉,修仙者们打得昏天黑地。
打架的打架,劝架的劝架,劝架的被误伤也立刻加入打架者阵营,最终就是一团混乱,群仙宴彻底成为群斗宴。
还没来得及看秋行之最后一面,大师兄克长老将叶冰裳拦在殿外沉痛道:“阿九,师傅仙逝了。”
叶冰裳脚步不稳全靠赵十三扶住,喃喃道:“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师傅他……”
“小师姑您节哀。”
殿内跪了一片药王谷弟子,叶冰裳脚步凌乱奔过去跌倒在地,眼泪涌出痛呼:“师傅!!!”
天欢:够了,够了,够了,已经足够看出你的悲痛了,不要再演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跌倒省去跪拜。
前排的师兄师姐们忙搀扶起叶冰裳,三师兄愤恨道:“牵机阁欺人太甚!”
“师傅怎会……”七师姐难以启齿,咬牙坚定道,“定是他姚源血口喷人污蔑师傅!”
“简直不把我们药王谷放在眼里!!!”一众人群情激愤。
叶冰裳颤抖着声音目光坚毅:“师傅仙骨未寒,他们就想着往师傅身上泼脏水,我绝不允许有这样的事发生,”
说着召出碧血剑义正言辞道:“我要为师傅讨回公道!”
一语燃起大众心中火焰,众人纷纷召出法宝飞身向外要为药王谷正名。
叶冰裳提着碧血剑一路斩杀牵机阁低阶修为者,身后聚集修仙者追杀她至药王谷谷口。
随手炸了一个事先准备的迷药烟火扰乱他们视线,叶冰裳施法隐身御剑潇洒离去。
站在上空欣赏片刻药王谷乱象,叶冰裳十分满意。
“你什么时候给秋行之下的药?”天欢问出心中疑问。
“你睡时。”
天欢顿时明了,今晨叶冰裳在赵十三给秋行之送去的药里加了料。
“他怎么和牵机阁扯上关系?”看如今形式,药王谷和牵机阁恨不得撕掉对方的皮。
“本没有关系,药下的多了,自然就有了关系。”叶冰裳唇角笑意轻扬。
昂首迎风而立,双手抬至发间整理方才因打斗而拂乱的发丝,一对眸子熠熠生辉:“圣女神君,我圆了你的愿,不给个奖赏吗?”
天欢一愣,忽而笑道:“行啊,叶冰裳,本君许你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