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面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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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她的结局是什么？”和自己一样的脸在万年前曾出现过，叶冰裳就当轶事趣闻听了。
天欢不动声色陈述：“被我父神投入火阳鼎，成为我的药引子。”
正在施法的叶冰裳略微身形不稳，快速调整坐姿重新施法。
怪不得自己第一眼就不喜欢这张新换的脸，万年前就是短命鬼，晦气。
“她是妖邪？”
天欢换了只手托住下巴，思及那名身穿水蓝色衣衫的女子。分明被天兵逼迫下跪怕得双臂微颤，却将白发红衣妹妹紧紧护在怀中，毅然决然地昂首怒视神域众人。
那时自己尚小，听闻父神抓来赤水食人的怪物便躲在柱后偷偷观看父神审问。与父神平日所讲的妖邪不同，她从那女子脸上窥到隐隐神性。
“也不全是，她是幽居赤水的女魃后人，只是偶尔也食过路行人。”
传说上古时期女魃为助黄帝耗尽神力无法回到天上，只能盘旋于人间。由于女魃自身所带旱灾属性，被人们驱逐苦求，她只能一路向南，自囚于赤水之北。而后世世代代被人厌恶滋生怨气堕了魔，与神无缘。
“先战神也是为民除害。”叶冰裳对食人的妖魔并无好感，抬手换了法阵向火阳鼎注入源源不断的烈焰。
天欢这回并没有骄傲自夸反而陷入长久沉默，她望着火阳鼎外熊熊燃烧的烈焰，耳边恍惚还回荡那名女子的嘶声惨叫。
她是勾陈帝女地宸与腾蛇上将天昊独女，由于母上怀其时遭魔神伏击，生来便体弱多病，又是先天的火土金三灵根，相比同龄人修仙进展缓慢，就连神髓都比神域众神易碎。
母上为加固她的神髓求来勾陈至宝双华莲加以淬炼注入她的元神，至今她额间的神印还是莲花状。
她的神髓得以强化，身体也渐渐康复。母上却耗费神力积劳成疾，在任上陨落，白日满天流星划过天空众仙哀悼。
三灵根在神域是最多的，父神整日忧心她洗灵根一事。奈何她的灵根经双华莲滋养坚固异常，上品法器也洗不掉。
机缘巧合抓到赤水女魃姐妹，女魃自带天旱，可炼化洗去火灵根，只是此法有违天道。父神让她们二选一，年长者毅然站出与上清神域签订“自愿书”，纵身跃入火阳鼎，受九阳炙火酷刑。
天欢曾问她有何愿，她说唯有小妹难以放下，望仙族信守承诺放小妹一条生路，如果可以劳烦仙族多加照拂。天欢点点头替父神答应了。
白发红衣的小女魃跟自己差不多大，整日哭闹要找姐姐，天欢却耐着性子哄她。
九阳炙火燃烧了整整九九八十一日，最后一日魔神再次来袭，水蓝衣衫女子被炼化成一股液体洗去天欢体内的火灵根。
得知真相的小女魃气急把天欢推入池中，转身跑了。
被救回来的天欢爬在池边干呕不止，像是要把心血全部呕尽才能舒坦。
此后，小女魃再未回上清神域，而天欢，越长越像水蓝衣衫女子。
众人皆知，这是被炼化的女魃诅咒，是对天昊父女的无尽嘲讽。天昊大怒，天欢牵了牵父神的手：“这是我欠她的，我认。”
天昊心疼，托司药天君制药欲找回天欢的脸，司药天君道女魃已炼化融入圣女骨血无法寻回。天昊又欲为天欢换脸，天欢果断拒绝，看着镜中百年前曾见过的脸庞笑着宽慰天昊：“父神，这张脸很漂亮，我很喜欢。”
怕天昊不信，天欢又道：“真的，我很喜欢她，如果可以当初我是想认她做姐姐的。”
天昊就此罢了，天欢垂下羽睫，那名女魃被火阳鼎炼化，酷刑加身永不入轮回。如果自己生了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可以让她好受些，她求仁得仁。
就这样修习仙法，下凡历劫，率兵抗魔，被桑酒所杀，而后又不知为何附生至叶冰裳体内。
自叶冰裳体内苏醒天欢是疑惑，从镜中看清她的面容天欢更多的是怔愣。
同一张脸，万年再见，百感交集。
年少轻狂时擅闯过冥司为故人查命簿，念及洗火灵根之恩顺带翻检过赤水女魃，并无记录。
世间面同魂异太多，可命簿不会作假，魂死字便销。
即便如此，再见相同的脸，天欢仍心生欢喜，或是对面容的熟悉或是心理的安慰。
抬眼瞥见叶冰裳面上新换的脸天欢眉宇顿时拧起：“叶冰裳，你这脸什么时候换回去？”
“等顺利脱险。”叶冰裳早做好戴着这张不属于自己的脸过一生的打算，但如果可以脱险她未尝不愿换回来。
炼丹阁外银杏树金黄渡青郁，一轮又一轮，二十载时光从指隙间悄然流过。
赵十三好不容易修到炼气第五层，叶冰裳筑基后期隐有结丹之势，彻青鞘被炼熔大半。
照旧出炼丹阁，阁外恰有风雪。叶冰裳拢紧雪狐毛领披风从值班弟子处借纸伞。
叶冰裳性子温和，没有师兄师姐他们的高架子，私下又愿意倾囊相授，弟子们很愿意和她多说话。
“小师姑，天山雪狐哎！”值班弟子艳羡地看着叶冰裳身上的披风，又防寒又能护身，拍卖场都是千金起步，“谷主真的疼您。”
叶冰裳淡笑不语，抬手指出他作业药方的错误并告知开药思路，接过纸伞道谢只身走入雪中。
一顶车驾横在叶冰裳面前，叶冰裳故意退后一大步漫不经心地拢了拢雪狐披风，淡漠道：“云药侍可要当心了，雪天路滑，还是少出行为好。”
阿云死死盯着她身上的雪狐披风，指甲嵌入肉中也未曾察觉。
天山雪狐世间少有，这件披风是衡阳宗为答谢药王谷所赠，明明谷主说好留给他，结果叶九夸了披风一句谷主就当场把披风赠她。
不过是谷主随时召唤圣物的工具，如今竟也敢踩到他头上了！这些年来他明里暗里不少针对她，偏偏被她全部躲过化解，还学了一身医术妄图媚上，可恨谷主被她蒙蔽还认为她最为明事理。
医术而已，他又不是没刻苦练过，自己天生纯木灵根最适合学医。只是谷主怜惜他体弱多病不忍他劳心费神，每日补药珍品如流水般送入，药王谷内长老们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偏这贱人，先恭顺而后色厉，近来仗着炼化彻青鞘功劳故意挑拨他与谷主。而谷主虽言利用实则……思此阿云眼睛顿时微眯射出凶光，待彻青鞘炼成，散尽她的修为取出火阳鼎把她逐出药王谷让她被千人骑万人踏制成人彘才能解心头之恨。
若是以前他如此说谷主必会答应，只是如今却无法动叶九。阿云看着她小人得志模样恨地心口痛，连声急咳，肺都要咳出，垂眸一瞥，上品鲛绡帕上点点鲜红。
“天寒风疾，云药侍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叶冰裳以防阿云碰瓷不等他发话就令驾车的明鸾鸟飞行。
“叶九你……”阿云气急攻心止不住咳嗽，明鸾鸟振翅飞起驾车前往后山药庐。
“死娈童。”天欢看着那小白脸就心烦。以前他处处挑衅时看在他是药枕的悲惨命运上懒得搭理他，结果那厮愈演愈烈天欢恨不得提着碧血剑把他捅成筛子。
管不住男人就来威胁恐吓女人，他喜欢吃屎又不代表所有人都惦记臭味。
还有那个狗谷主，年纪一大把还装嫩。亏自己当初还跟叶冰裳猜测他会用什么计策同时留住火阳鼎和彻青鞘，结果那死狗选择“美男计”。
最好笑的莫过于还没等到徒弟对师傅芳心暗许，当师傅的倒是对徒弟动了歪心思，时不时骚扰叶冰裳。
一对奸夫淫夫。
回顾一遍天欢感觉自己脑子都脏了。
这二十年来叶冰裳刻苦学习医术，炼化彻青鞘，陪赵十三给自己上坟，与狗谷主虚与委蛇，和死娈童斗智斗勇。
天欢愈发觉得叶冰裳不仅生命力顽强而且坚韧不拔。这样的人，给一点水便能滋生整片绿意，放一把火来年依旧春风吹又生。
唯有一点天欢很不满，太过谨慎，面对云药侍再□□让，就连欺负赵十三的廖姓弟子叶冰裳都从不拿身份压人。太规矩缺少肆意张扬的快意。
多次批驳下叶冰裳终于有所长进，前脚寻由把姓廖的踢到外门当杂役，后脚就呛云娈童。着实进步斐然，天欢两眼一弯。
事出反常必有妖，以她对叶冰裳的了解，一反常态露出真性情不是病了就是憋一肚子坏水。
天欢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旁看戏，她倒是要看叶冰裳能憋出什么坏。
药庐内东西砸了一地，服侍的下人纷纷跪地大气都不敢喘。
阿云气地面容扭曲，好你个叶九，平日装的乖顺，谷主不在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阿云砸了一地东西仍不解气，反而累到自己两眼发黑，坐在躺椅上让下人给自己按摩。
“仙君，外门弟子廖敬平求见，说是与叶九相关。”门人通传。
“让他们有事去找邬长老，别来烦我，”阿云烦躁地摆摆手，为了凸显自己地位他特意找谷主要了管理之权，结果什么用都没有反而整日劳心费神。
门人点头要退。
“等下，”阿云猛地起身，和叶九相关？凤眼一眯，“让他即刻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