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我爸不理凌艳雪的理由 ...
-
走出小区,刚来到路口,姑姑就说让我们在这等会儿,她去开车过来。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我爸,之前一直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等姑姑走远后,我开口问到。“爸,今天凌艳雪叫你,你为什么不理她?”
话虽然问出口了,但我有些怕知道答案了,因为我怕他的答案,让我陷入两难的境地。
“我哪有不理她,本来我还想拿点儿钱给她,当钱包掏出来,看到里面没什么钱,我这才没有这样去做。”
爸爸话说得窘迫且不符合逻辑,但我知道这就是事实了。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年年出门,年年没有钱。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来没有为我们着想过,在他心里对我们的人生规划,就是个放养状态。
看个人造化吧!成龙你就上天,成蛇你就钻草。
其实爸爸一直想把我嫁出去,这是他自己说的,他说他活得很累,过得很苦。要是我能找一户人家上门的话,就好了,这样他也能轻松很多。
这些都不是我的猜测,虽然我和他生活时间不长,但我还是了解他的。
看到这里,肯定会有很多人产生疑惑,在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和自己的爸爸生活时间不长,肯定是在吹牛想诋毁自己的父亲。
我没有在吹牛,也没有想要诋毁他的意思,这的确就是事实。
小时候我要么去外婆家,要么就被送到奶奶家,外婆家待的时间最长。
后面父母闹翻,外婆家不能长时间待了,且又没有地方可以送,这才逼不得已又被塞到了爷爷家。
在爷爷家的那两年,我什么亲情都没有感觉到,就捞了一个小偷的罪名,说起这个罪名,我感觉我也挺冤的。
有一次爷爷和别人喝酒,就在他快醉的时候,将钱借给了别人。
等第二天酒醒发现钱少了,就跑来质问我们,是不是我们拿了他的钱,还说什么那天屋里就三个人,不是我就是弟弟。
这事当时闹得还挺大,我都被他罚跪了好几个小时的瓦片。
那瓦片是他从屋檐下捡过来的,当时不怎么碎,他就拿锤子敲了几下,将瓦片敲成拇指大小,然后就命令我跪下去。
至于罚我跪瓦片的理由嘛!就因为我咬死不承认,还顶了几句嘴。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们偷钱这事,以野火燎原之势迅速向四周蔓延。
大人们还好,并没有当着面指指点点,小孩子们就没这么深的养气功夫了。
记得这事发生后某一天,我去一朋友家玩,他那防备的眼神与进门就送客的语气,让我终生难忘。
后面之所以能洗白,是因为借钱那人把借的钱给还了,其实他也听到了一些疯言疯语,只是万万没想到,他借的钱与丢失的钱是同一份。
这里说的洗白,只是在爷爷那里洗白,就像新闻的时效性,只要过了那个点,除了当事人,就没人在意这件事的真相。
还钱的人是过了很久之后,才还的。而后来得知真相的人,也觉得没有了再解释的必要。
关于我偷钱的事,咱们先搁一搁,接下来我们话归原题,回到我说了解我爸这个话题上。
其实像我们这样长时间不生活在一起的关系,不应该将信任说的这么笃定。
虽说如此,但我还是相信他。
之所以把信任说得这么肯定,是因为我知道他是个从小缺爱的人。
他自己都没有感受过爱,我又如何奢望他能正确应对凌艳雪的招呼呢!
我没有追问我爸,你没钱跟凌艳雪叫你,你不理她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知道,就算我问了,也不会得到任何的答案,可能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
爸爸也没有问我,他这样做,有没有给我和凌艳雪之间,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影响。
我们就这样谁也没有继续往下说,双双沉默了。
微凉的冷风刮过我的脸颊,温度下降带来的冷,我感觉还真比不上亲情之间那种漠视般冷。
等红绿灯的车是过了一茬又一茬,就在温度又下降几个点的时候,姑姑的车开过来了。
我是在她的车喇叭声中回过神。
上了车,我一路无言,就听姑姑和爸爸时不时聊上两句,基本都是姑姑问,他在答。
姑姑问的也是阿姨与他生活上的一些琐事。
随着年关将至,在外打工的人们也因放假,纷纷赶回了家。
弟弟今年也要回来,他是我们从伯伯家回来的第三天到的。
他回来后的第二天,小叔也到了。
提起我这个小叔,这里就多一嘴,单独说一下他。
小叔既是奶奶的心头肉,也是让爷、奶最操心的人。
心头肉嘛…很好理解。毕竟他是小儿子,民间那句“百姓爱幺儿”可不是白流传的。
这里偷偷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哦!奶奶的偏心都让姑姑有了醋意,因此在姑姑小时候还偷偷多次揍过他。
这一段你们看过就算了,千万不要流传出去,免得勾起小叔的童年阴影。
至于爷奶都操心他啥?那必定是他的终身大事。
小叔就比我大了六、七岁,接近三十的他,至今没有带过一个女性朋友回家。
别说带女生回家了,到现在他连个女朋友都没交过。
也正因如此,奶奶在私下偷偷对我们说。
“我们在你兄弟两、小的时候对你们好,等将来你们长大了,你叔要是以后没有结婚。等他老了,你们帮我照顾一下他。”
奶奶的这句话,后面传到了姑姑耳中,姑姑道:“你家王伟比他们又大不了多少,等王伟都爬不动,需要人照顾了,他们也快了。别说什么让他们小孩来照顾,现在的小孩儿有的连自家老的都不愿意管,更何况别人家的了。”
姑姑一语将奶奶的后路堵的死死的,从那之后,我感觉奶奶更愁了。
有句话叫天无绝人之路。这下好了,奶奶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能让那颗高高悬着的心,重重的落下。
因为今年小叔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也带了一个姑娘,这姑娘在刚进门的时候,就改口叫了爸妈。
听到“爸妈”这个称呼的爷奶可高兴了,他们的笑容几乎持续了一晚上。
为了能更热情的迎接未来儿媳妇,爷爷今天亲自下厨,烧了一大桌菜。
他的心,的确是好的。可他忘了南方与北方的饮食习惯,是有差异的。
当他在饭间意识到婶子家那边是以面食为主后,就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碗,去帮未来儿媳煮了一碗面。
婶子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爷爷的这个动作,打消了她刚来到陌生城市的那份不安。
我能很明显看出她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小叔能带个女朋友回家,一家人都为他开心。
当然,除了……叔叔。
其实我也看不懂,他嫌弃这女孩哪一点,人家不就是胖了一点吗,还有就是不咋聪明。
这女孩的行为,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不聪明来形容。
反正就是她到家的当天晚上,在没人问的情况下,她就将之前的遭遇全盘托出,基本都是她前夫打她,虐待她的事。
自家人说就说了,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可后面同村的无论是谁,只要一找她说话,她就又将遭遇给对方讲一遍。
是的,小叔带回来的这个婶子结过婚,有没有离婚,我就不清楚了,因为他们在这期间,没有聊过这个话题。
他两本来都不在一个城市上班,叔叔在杭城工地上,而婶子在粤省的厂里。
在这里叫她婶子,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但为了更好的叙述,我还是就这样叫了吧!
婶子之所以能和小叔认识,还得多亏了同村的一个表婶。
表婶在听到婶子地狱般的遭遇后,也不知咋想的,就打起了介绍给小叔的主意。
当然,这个表婶是得到了双方的同意后,才搭的桥,牵的线。
“王伟,我想去土豆丝家玩,你能陪我一起去吗?”婶子口中的土豆丝就是我那个表婶,土豆丝这个外号来源于她的网名。
小叔有一个习惯,就是在家中无事做的情况下,他吃完饭是必定要出去玩的。
他出去也不是干什么好事,就几个人凑在一起打牌。
人家打牌都是有输有赢,我这个小叔的牌技,可以说是烂得出了奇,反正他和村里人打牌,就没怎么赢过,反正他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也正因如此,奶奶压根儿就不愿意放他出去,跟他们打牌。
以往每当长时间看不到叔叔时,那电话就会天一个,地一个的打,谎说家中有事,让他回来。
村里的那帮小年轻又不是傻子,奶奶的心思,他们怎么会不清楚。
每次小叔接到奶奶电话时,他们总会阴阳怪气说话,这也让小叔觉得奶奶让他很没面子,所以特别厌烦奶奶的这种行为。
长辈根深蒂固的思想,怎么可能因为小辈的厌烦就此打消,所以他们开始斗智斗勇起来。
婶子这次让小叔带她去土豆丝家玩,像这么小的一个要求,我本以为叔叔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毕竟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宅在家里的人。
这次有了婶子做掩护,就算他们玩到凌晨,“新媳妇”进门的第一天,奶奶也不好打电话催促他们回来,那小叔岂不是想玩牌到几点,就到几点。
想到这里,我都准备起身,给他们让路了,小叔的一句话,推翻了我的所有猜测。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反正进村的时候我也指过你,她家住在哪。你跟着外面的马路一直走,到地方,你就能看到了。”
被拒绝的婶子也不恼,她笑嘻嘻地将下巴靠在叔叔肩头,手缠上了小叔的手臂,就开始摇晃起来。“我找不到,你就跟我去嘛!去嘛!去嘛……”
叔叔不耐烦地往旁边靠了靠,然后抽出自己的手臂,连个正眼也没甩给她。“你给我放开,你烦不烦啊?都跟你说了,我不去,就是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你这什么态度?”奶奶话语不善,她瞪了小叔一眼,然后一巴掌重重拍在小叔大腿上。
奶奶的物理攻击,没起到丝毫的震慑效果,不等她有接下来的动作,姑姑就在一旁冷冷道:“王伟…”当她连名带姓叫小叔大名时,就证明她已经很生气了。
“王伟,你都多大的人了,一点儿人情事故都不懂。人家阿珍刚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本来就有点不习惯。这才刚开始,你就不耐烦,你这样谁敢跟你过?赶紧把手机放下,带她去找阿莲,听到没?”
姑姑刚骂完,爷爷也怒斥他,让他带婶子出去玩。
婶子见一家人都在帮着她,她的胆子也瞬间大了。
她一扫之前的扭捏,起身拽住小叔的手臂,就往外面拖。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一会儿手机被你拽到地上去了,我答应跟你去,还不行吗?”
小叔的示弱,并没有得到婶子的信任,她依然不依不饶,拽住他就往门外走。
见油盐不进的婶子,小叔无奈了,他只得找个机会,一把、把手机揣兜里,死死给捂住。
我都能猜到他的内心想法,他一定在想。“衣可皱,发可乱,手机不能烂。”毕竟这是好几千的东西呢!
等婶子拽着小叔出门走远后,姑姑道:“这姑娘压不住你家王伟。”
奶奶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他们一直希望小叔能找个强势的人,将小叔给管住,毕竟小叔被他们宠坏了。
小叔的坏,不是混社会的那种坏,而是年年出门,年年带不回一分的那种没出息。
其实奶奶也看出这女孩管不住小叔,但她能有什么办法,她对媳妇的要求是一降再降,在现在的奶奶看来,只要是个女的,愿意嫁给他就行。
“妈,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一回事嘛?”姑姑问。
小叔的没出息,已经伤透了姑姑的心,所以她从来不主动打电话给小叔。有段时间,她甚至都将小叔给拉黑了。
小叔呢!也不愿意去触姑姑的霉头,他一般也不会主动给姑姑打电话,一打电话就是为了借钱。
正因如此,小叔和婶子的事,姑姑一点也不知道。
“我也不清楚,前几天你弟打电话回来,说阿莲给他介绍了个对象,他又说身上没什么钱,让我们打点钱给他,他去粤省把这个女孩接回来。”
听到奶奶说回来的车费也是让家里出的,姑姑瞬间没有了打听下去的欲望。
“明天我开车,我们上街给这个女孩挑两身衣服吧!她来,我看她连件衣服也没带。你家王伟也是,一千多公里之外把接人家过来,也没说给人家买件衣服,到现在那女孩身上还穿着睡衣。”
姑姑的话,说得奶奶有些尴尬,那女孩的确就穿了一身加厚睡衣进了家门。
如果细心一些的话就会发现,她身上的睡衣已经穿了好几天,因为好多地方都已经脏了。
小叔他们出去玩,一个小时不到就回来了。
其实也很好理解,农村吃饭的点,基本都差不多,今天因为他们从外省回来,所以奶奶家吃得比较早。
他们挑人家吃饭的点过去玩,在那里岂能不尴尬?
既然都尴尬,不自在了,肯定就回来得早了。
第二天,姑姑开车,奶奶出钱,带着婶子上街挑了两件棉袄,两条裤子,两套内衣,一双鞋。
在回来的时候,奶奶记得婶子不喜欢吃米饭,所以刻意去买了十几个馒头。
奶奶还怕买得少了,婶子有想法,所以她解释说:没几天就赶集了,到时候再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