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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C市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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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总听人说,现在的年,少了之前的年味。
其实我也不清楚,他们口中,所谓的年味到底是什么样的。
或许是再也拿不到的压岁钱?又或者是没人买的新衣,穿上新衣和小伙伴们一起放鞭炮?还是那份早已逝去的童年?
以上三点,除了逝去的童年,另外两点,我都没有体验过。
我即没有拿过压岁钱,也没有朋友,更别说和朋友们一起去放鞭炮了。
在我记忆中,小时候我不是在颠沛流离,就是在颠沛流离的路上。
我都是这家待半年,那家待一年的过着,连我二爷爷家,也时不时被送过去待上个把月。
母亲生我的时候才18岁,爸爸就比她大了一岁,也才19。
这么年轻的他们,如果没人帮衬的话,养我的确是有些困难,更何况隔了一年,他们又生了弟弟。
刚出社会的他们,养一个小孩可以说是勉强,养两个的话,可以用地狱模式开局来形容,这也是导致我被送来送去的原因。
那些年,其实每家都不是很富裕,每家都有自己的苦衷。
就拿外婆来说吧!她是顶着舅妈的闲言碎语来接济我妈的。
也因为外婆的接济,这么多年过去了,舅妈依然很讨厌我们家的每一个人,也包括我的妈妈。
奶奶家当时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她家就靠爷爷在外挖矿挣钱,奶奶则在家中种庄稼和带姑姑、叔叔上学。
他们家一人挣钱,四个人用,日子能好过到哪去?
就这样的条件,他们也在帮衬我爸,时不时把我接过去玩段时间,我记得小学有半学期是在他老家那边读的。
至于我的亲爷爷嘛!要不是妈妈走后,我回去读了两年书,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因为我们都清楚,妈妈是被后奶逼走的,所以在我们心中都有恨。
我还好,因为从小被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所以导致性格懦弱,不敢表现出来。
当时还小,根本不懂父母的苦衷,就觉得被他们送来送去,是不是他们都不喜欢我,所以导致我一直都很自卑。
弟弟则不一样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父母身边长大,所以有些叛逆。
叛逆的人都不懂得隐藏自己的心思,所以他经常顶嘴后奶,每次顶嘴后都被后奶打,还时不时没饭吃。
他们之间的战争,占据上风的后奶搞得弟弟连书也读不下去了。
当时我已经上了初中,读初中的我住校,每个周末才回去两天,所以并不清楚弟弟的境遇,这些事都是外婆告诉我的。
有一天弟弟被扫地出门后,就去找外婆收留他。
外婆哪敢收留他,不敢收留他的外婆就给他出了一个招,让他去找奶奶。
当时奶奶家已经从金鼎镇搬到了蹄马镇,在外婆的口诉指路下,弟弟一个人踏上了去奶奶家的路。
奶奶在得知弟弟的遭遇后,就恳求爷爷收留我们。
爷爷沉默几秒后,就同意了。
同意后的爷爷第一时间就帮弟弟办理了转学,他们想着弟弟都接过去了,自然也没有丢下我的意思。
蹄马镇就一所中学,所以无论我住哪边,都不用转学。
自弟弟去奶奶家上小学以后,我们就搬去了奶奶家住。
在奶奶家的那两年……怎么说呢……还好吧!
除了奶奶时不时提醒我们,爷爷不是你们的亲爷爷,所以要我们听话,不要让她夹在中间为难。
奶奶的这种行为,让我感觉在她家过得战战兢兢的,有种随时会被抛弃的感觉。
说真的,我觉得爷爷这个人挺好的,虽然我们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他的行为,真的比很多亲爷爷做得都还要好。
其实不只爷爷是好人,连小叔和姑姑也非常的不错,他们没有因为我们是外姓,就欺负我们,他们是真的把我们当亲侄子看待。
这也是为什么后面我们出社会了,依然亲近他们家的原因。
“小枫,你哪天走?我一朋友自己开车,他明后天出发,你是跟我一起,坐他车去H市,还是你后面自己找车过去。”刚过完年没几天,爸爸就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
“今天不是才初三吗?你朋友这么早就要出去了?”奶奶好奇的问。
“过年期间免高速费,他想省过路费,所以走的早。”爸爸虽然回了奶奶的问题,但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在盯着我,似乎一直在等着我回答。
我有些纠结,不知道怎么回他的话。
说真的,那边的工作的确没有搬砖累,但十五个小时的长期劳作,真的很折磨人。
这是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在那边待的这几年,我感觉我都快变成了一块木头。
“我不想去H市了,那边的生活真不是我想追求的。”我小心翼翼道。
“你不去那边,那你去哪里?”爸爸的问话,又将我给问住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能去哪。
从出社会就跟他去了那边,其他地方对我来说都是未开荒过的地图,我甚至都不知道那些地方,都有些什么样的工作。
就在我低头不语的时候,姑姑帮我说话了。
“你也别逼他,让他自己好好考虑吧!H市工资看着是高,但那也是时间熬出来的,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十五个小时在工位上,那种除了上班就是睡觉的生活,确实很难熬。再说了,那边也不是什么都好,那边忙的时候就使劲招人,只要刚不忙又使劲裁人,就算你躲过裁人这个阶段,还有淡季,淡季那边又要放两个月,这两个月是没工资的,其实算下来,那边真不如去其他地方闯闯。”
姑姑说得话,很有道理。听了姑姑的话,爸爸也不追问我了,他丢下一句。“那我不管你了,反正我这两天就走,如果你想通了,我还没走,那就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小叔开口道:“小枫,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跟涛儿去C市。”
小叔口中的涛儿是我弟,我诧异的看着他,之所以诧异,是因为我知道那边可没有工地给他做。
“你今年不去工地了?”我问。
“我带着你婶子,怎么去工地,你看她的样儿,能吃得了工地上的苦?”
听到小叔的评价,婶子喝了一口梨子水,然后抬头冲我们傻笑。
她前些天感冒了,有些咳嗽,不想吃药。这梨子水是奶奶赶集时,刻意买来熬水给她喝的。
“也行,如果你们都去的话,我在那边再找几个朋友,这样我们人多就能包一条线了,到时候直接去跟老板谈价格,这样工资也高点。”弟弟也看着我,发表他的规划。
听到弟弟这样说,小叔来劲了。“我看能行,那就这样决定了。”小叔在那边待过,C市什么样的行情他也清楚一些。
听着他们的宏图规划,爸爸也默认了,从那之后,他就再没有问过我。
爸爸是初五出的门,别人开车到奶奶家门口接走的。
阿姨过完年就来了奶奶家,所以他两是一起走的。
其实刚过完年,我就问过凌艳雪,问他们什么时候开学,凌艳雪说农历十几号,就是听到她说十几号,我才犹豫不决,不想跟爸爸一起去H市。
我本想去见她一面,然后再出省,可我的设想落空了。
因为凌艳雪他们搬新校区了,就因为到新校区去就读,她的行李也要搬过去。
其实这也没什么,我本想说我去帮她搬,但她拒绝了,因为她爸爸大包大揽,承担下了这份苦力活。
我本计划着,等下个周末见她一面再走,这个计划也落空了。
这些都只是我的想法,并没有跟他们说过,在凌艳雪开学没几天,毛子就拎着行李箱上门,催着出省。
毛子是弟弟去粤省上班认识的一个朋友,当时弟弟困难的时候,毛子帮助了他。后面毛子困难的时候,弟弟也帮助了他。他们就这样你帮我,我帮你成了一对患难兄弟。
他们之间的友谊其实很不被家长看好,奶奶和爸爸觉得是毛子带坏了弟弟。而毛子的家长也觉得,是弟弟带坏了他家毛子。
反正就这么说吧!之前他两臭味相投,没一个是“好人”。
“小涛,啥时候出门啊?你再不走,连路费都要被我用完了。”
“王者皮肤出一个你买一个,最近刚出的猴子大圣娶亲皮肤你是不是也买了?”弟弟打趣到。
“对啊!买了,里面还有一点,点卷没用。我跟你讲,最近王者出了一个占令系统,里面的嬴政皮肤老好看了。”
“嬴政我也不玩,我玩猴子,反正你钱也冲进去了,要不你送我个大圣娶亲皮肤得了。”
毛子一脸纠结,道:“里面钱没那么多,要不这样,我送你个占令得了,里面你不只能得两个皮肤。我跟你讲,用那个占令币去抽奖,很容易中皮肤的,我都中了两个皮肤。”
“行嘛!那你送吧!”
等毛子在手机上操作一番后,又接过弟弟的手机,就在屏幕上点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毛子道:“看吧!我没骗你吧!真的很好中,你抽中一个2888点卷的暗夜猫娘。”
等他们开完一局游戏后,毛子又问。“对了,你刚刚没回我,什么时候去C市。”
“明天吧!”弟弟回。
说完这句话,他又看向小叔问。“叔,明天走,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小叔能有什么意见,他早就穷疯了,奶奶也希望他能早点出门,所以在这种潜移默化下,最终决定,明天出发去C市。
既然都决定了,他们就打电话到镇上去订票,因为这边有直达那边的客车,所以他们选择坐客车去C市。
在出发的当天,我给凌艳雪发了一条信息,跟她说一下,我出门了。
其实我知道,现在的她根本看不到,因为她的手机,锁在校门口的柜子里。
就因为这边不让带手机进学校,所以校门口萌发了一个产业链,那些商家搞了一些储物柜,五块钱一星期,帮别人看手机。
当天晚上,我在收拾行李的时候,看到了斜躺在行李箱内的玩偶小猫,这小猫也是我人生中,收到的唯一一个生日礼物。
小猫的笑容依然憨态可掬,我看着它的笑,情不自禁地将它拖在手中,然后蹂躏了几下。
等蹂躏完,看着小猫乱糟糟的头顶,我也笑了。
“嘿…伙计,咱们接下来去C市,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我等了几秒,没收到小猫的回答。
“你不应声,我就当你答应了。果然是我的好伙伴。”我笑着又在小猫头上使劲揉了几下,然后将它放回行李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