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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萧大 ...

  •   “萧大人!”

      女子眼底翻涌愠怒,柔婉的眉眼微微蹙起一点浅痕。下颌微抿,柔软的唇线绷得平直,往日端庄柔和的眸光淡淡冷了几分。

      虞婉没想到他竟这般胆大,在许府后园的僻静回廊里就敢拦她的路。

      萧北的胳膊横挡在女子身前。

      垂眸睨着她,嗓音低沉带刺,漫含戏谑:“怎么不叫疯狗了?”

      “这里是许府!”

      女子不想与他触碰,后背直直抵住墙壁,连与他说话也是侧着脸不愿看他。

      萧北偏不如她意。

      骨节修长的手指骤然伸来,精准扣住她纤细下颌,不轻不重地一掰,硬是把那张脸正了过来。带着薄茧的粗糙指腹碾过细腻肌肤,分外灼人。

      虞婉被迫对上他的眼睛。

      “我受老将军相邀查一桩旧案,而……”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她眉眼间一寸寸滑下去,落在她微抿的唇上,又慢悠悠地收回来。

      “而夫人──受邀赏菊,并无不妥。”

      “夫人”二字从他舌尖滚出来时,虞婉心头猛地一跳。

      “你应当叫我陆夫人。”

      萧北忽然不说话了。

      目光沉沉的压下来,嗓音更是低哑发凉,“他碰你了?”

      ……

      空气瞬间凝滞,闷得人呼吸发紧。

      虞婉纤长的睫羽剧烈一颤,闭上眼睛。

      “说话。”

      萧北手中的力道加重,指腹几乎嵌进她下颌的软肉里。

      虞婉睁开眼,迎上他那双沉得吓人的眸子,唇边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萧大人,我如今是陆今的妻子。”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平稳。

      “你我是旧识,该有的分寸,还请大人自重。”至于碰没碰过这种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萧北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又问:“那胭脂香,是你让他买的?”

      什么胭脂香?

      虞婉一怔,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自新婚之夜后,陆今再未与她同过房,更别说替她买胭脂了。

      莫名其妙。

      她没说话,只蹙着眉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落在萧北眼里,便成了默认。

      感情真好啊。耳鬓厮磨,缠绵榻上,连胭脂香都融进旁人的身体了。

      萧北喉间滚了一下,眸色暗得几乎要滴出墨来。几乎咬牙切齿地,猛地低头,吻上那张唇。

      虞婉浑身一僵,下意识便要咬下去,齿尖刚抵上他的下唇,忽然想起今日他是受许老将军邀约来的,若闹出动静惊动了人……

      就这一瞬的犹豫,让他钻了空子。

      舌尖趁势顶进来,带着不容抗拒的狠劲儿,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仍捏着她的下颌,将她死死按在墙上,吻得又深又重。

      虞婉挣扎不过,被他死死抵在墙上,所有的推拒都像打在棉花上,落不到实处。一层雾气悄然漫上眼眸,泪珠悬着摇摇欲坠,模糊了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就在她以为这场折辱终于要结束时。

      萧北的手尖绕开,撤下她的腰带,衣领被他向下猛地一扒,雪白的肩颈裸露出来,凉意激得她浑身一颤。

      锁骨下方,一枚殷红的朱砂痣赫然显现,小小的,像一滴凝固的血。

      ……

      两人的僵了一瞬,萧北额头抵在她肩上,然后低低地、颤着,笑出声来。

      “他没碰你。”

      眼里翻涌的暗色竟散了七八分,嗓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餍足的叹息。

      “啪——”

      一个耳光脆生生地落在他脸上。

      虞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她被扯散的衣襟上,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最后只挤出两个字,哑得几乎听不见:

      “疯狗!”

      萧北侧着脸,挨了那巴掌的地方微微泛红。

      女子的肩膀在抖,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也在抖。

      半晌,他抬手,用拇指替她擦掉下巴上那滴泪,替她穿戴好衣物。

      “嗯。”

      “只咬你。”语调眷恋绵长。

      ……

      **

      凝月抿了一口菊花茶,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菊香清润,确实比外头买的多了几分甘甜。

      随即看了一眼门外,秋阳底下,青石路上空荡荡的,确实不见有人进来。

      “许是有事耽搁了罢。”凝月端着茶盏,随口宽慰了一句。

      许佳汝点点头,又把脸转过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新鲜事:“姐姐可知道十年前的一桩连环杀人案?”

      不等凝月回答,她自己先笑了:“瞧我糊涂了,姐姐才到京城不久,定然不清楚这些陈年旧事。”

      “十年前的案子?”凝月放下茶盏,疑惑,“还未查出凶手么?”

      许佳汝摇摇头,压低了声音:“我也是听爹和哥哥这几日在书房谈论才知道的。那案子当年闹得极大,接连死了七八个人,个个都被……”她顿了一下,似乎觉得那些细节太过血腥,只含糊带过,“总之手法残忍得很。听说当时大理寺查了半年也没个头绪,最后便悬在那了。”

      “不过最近倒是有些苗头了。姐姐可知道大理寺少卿萧北?这位萧大人年纪轻轻,却是个有本事的,十年前的旧案悬了这么久,竟让他最近找到些线索。我爹爹当年也协作过这桩案子,近日正邀了萧大人上门讨论案情呢。”

      凝月端着茶的手微微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萧北今日来了?

      “平时虞姑……”凝月顿了顿,改了口,“陆夫人会来得晚吗?”

      话音刚落,许佳汝便站起身,朝着院门处用力摆手,提着裙摆小跑过去将人拉住,嗔怪道:“婉姐姐,你怎么才来!”

      凝月循声望去。

      院门口,女子身量纤细,一身月白暗绣兰草交领襦裙,外罩轻薄烟青色广袖纱衫,素雅整洁。

      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似乎……歪了一寸?

      虞婉上前,朝凝月端正行礼,眉眼温婉文静,并无异常:“安王妃。”

      “陆夫人。”

      许是她想多了。

      许佳汝左右瞧了瞧二人,眉眼弯起,忍不住轻笑出声:“你们这称呼也太过拘礼。外人面前拘谨也罢,偏生自己人还如此生分客套。倒不如我这般自在,唤一声婉姐姐、月姐姐,岂不亲近?”

      凝月抬眸看向身侧虞婉。

      正思忖间,虞婉已然先开了口,:“好,月妹妹。”

      凝月微怔,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讶异,须臾便漾开温柔笑意,轻声应道:“婉姐姐。”

      ……

      一壶清醇菊花茶渐饮过半。

      许佳汝支着下颌,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怅然与好奇,望着对面二人轻声叹道:“回想上次宫中,彼时你二人还未曾出阁,不过转瞬光景,竟都已嫁为人妇。独留我日日闲居家中,无趣得很。”

      她年岁尚浅,对婚嫁一事满心懵懂好奇。四下无闲杂人等,她脸颊浸着浅浅绯色,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流转。

      小声追问:“成婚究竟是何种滋味呀?”

      凝月与虞婉悄然对视一眼,皆是默然片刻。

      须臾,虞婉掩下的眸已含笑,拈起一块软糯糯米糕,轻轻递到她唇边,温声打趣:“来日你大婚出嫁,自然便知晓了。”

      “唔,偏不肯说。”

      许佳汝鼓着腮帮子,含糊嚼着口中糕点,心底兀自嘟囔。

      又凝眸细细端详二人眉眼,歪着青丝鬓发的脑袋打量半晌,眸中泛起细碎光亮。

      忽然开口:“两位姐姐今日涂的,是哪一款口脂?颜色好生雅致好看。”

      口脂?她今日未曾涂……凝月心头微顿,似是想到什么,下意识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唇瓣。

      随即看了眼身侧的虞婉。

      ……

      长睫飞快垂下,端起茶杯浅浅抿一口,耳畔传来许佳汝诧异的嘟囔声:“咦,这口脂竟还不掉色。”

      ……

      “随意买的,你喜欢回头送你。”

      “好啊,多谢月姐姐。”许佳汝欢喜应下。

      凝月轻轻搁下青瓷茶盏,侧目悄然再瞥了眼虞婉。眉眼温婉恬淡,唇角噙着一抹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浅笑,瞧不出半分异样。唯有细看,平日白皙的耳尖此时漫开一层薄红。

      ……

      这个萧北,未免太过胆大。

      那日与虞婉聊完,她能察觉到虞婉对他并不是无情,可萧北这般强硬偏执、步步紧逼的做派,配上虞婉本就端淑执拗的性子,到头来只会将人越逼越远。

      ……

      思绪沉沉翻涌间,耳畔传来子鸾轻柔的唤声:“王妃?”

      凝月睁开眼,缓缓抬眸。

      “王妃,到了。”

      车马缓缓落稳,帘幕被晚风微微掀起一角。

      晚风卷着晚秋淡淡的凉意掠过长街,道旁花木枝叶慵懒垂落,落日余晖泼洒在青石板路面,落出大片斑驳错落的树影,四下静谧安宁。

      凝月回到院中。

      廊下晚风轻拂,舒服得紧,落座廊间石凳,随口向上前的丫鬟轻声发问:“殿下还未回府?”

      “是,”丫鬟垂首应答,手里捧着一只做工雅致的木匣:“王妃,白日有人专程送来此物,嘱托务必亲手转交给您。”

      子鸾上前接过木匣,:“送礼之人可有留下名号?”

      “来人说不便透露身份,让王妃亲自打开便知道了。”

      子鸾细细打量一番匣子木纹锁扣,稳妥掀开匣盖,匣中只有一卷平铺的素纸画作。

      纸面精工细绘着一株草药,笔触细腻入微,叶片舒展饱满,每一片枝叶脉络都描摹得清清楚楚。

      凝月一眼便认出这株药草,正是此前托付兄长捎入王府的那一味。只不过兄长送来的是经过日晒风干、枝叶蜷缩干瘪的干药材,而这幅画上落笔勾勒的,是未经采摘的新鲜草药。

      画作留白处落着一行清瘦墨字:

      三日后未时,清和长街晚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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