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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昨夜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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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算着日子,已经喝了四五日了,又不敢停,一咬牙又把药煎了喝下去。
到了晚上,顾相躺在床上,就像一尊佛……
最后无奈,凝月闭着眼硬着头皮,手指从他衣襟里探进去,勾着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带。
他当时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她的后背:“夫人别闹。”
好羞辱人!
凝月咬着牙撑起身子,赌气似的吻上那张恼人的唇。
不得章法,磕磕碰碰,闹了半天,人也纹丝不动,甚至还带着那副含笑看她表演的从容。
她气急了,低头一口咬在他胸口。
偏巧歪了几分,唇齿恰好擦过那一点浅淡凸起的红痕。
微凉细腻的皮肉触感清晰撞在齿间。
感受到身下的人泄了力气,凝月一怔,刚想退开,后脑已被一只手掌稳稳扣住,力道不重,却让她退无可退。
直到后半夜才睡去。
……
顾相直起身,理了理衣领,又回头看了一眼始终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的人儿,眼底笑意更深了些。推门出去时,脚步比往常轻快了几分。
廊下的子鸾跟着多看了他一眼,片刻后仰天摇头。
屋里,凝月听着门扉合拢的声响,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来,脸颊烫得能唤子鸾过来煎个蛋。
盯着帐顶,恨恨地咬了咬下唇。
到了下午。
子鸾手里拿着凝月之前配好的药贴,问:“夫人,这个安神药今日可还需要煎一副?”
凝月一愣,摇头,“算了,今日精神还好,收起来吧。”
不折腾了。
托腮时卷翘的眼睫连着眨了数下,又补了句:“收远一点,近期……应当是用不着了。”
她再也不想看见这东西了。
……
不折腾就好,子鸾暗暗呼出一口气。
反正如何折腾,也是斗不过殿下的,看着凝月这几日绞尽脑汁算计殿下的模样,她都开始心疼了。
……
太阳一落,秋意便簌簌地漫上来。廊下的风穿过回廊,混着入夜前特有的凉,贴着皮肤丝丝的渗。
顾相踏进院门时,便看见凝月坐在廊下矮栏上,一身素衣,什么披风也没搭。
玉白的颈子露在薄暮里,像新剥开的鲜菱,干干净净的一截。
脱下薄氅,披上凝月的纤肩,手指不经意间从她的锁骨划过。凝月有些痒的歪了歪下巴,领口便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肩窝。
浑然不觉,只抬眸看他。
毫无防备的纯粹水眸,顾相轻挑下眉,低低笑着的腔调略恣意。
“不冷。”凝月嘴上说着,也没有把氅衣卸下来,拢了拢领口,那截肩窝便被厚实的料子重新遮住了。
“殿下近日很忙?”
她想了想,又问:“是因为长林郡的水灾?”
这些天他日日早出晚归,今日休沐也一大早就出了门,直到此刻才回来。衣裳换了一身,不是晨间穿的那件玄色朝服,似乎还有些霉潮气。
知晓她鼻子灵,顾相在跟着陆今穿过那条密道后,出来便换了一身衣裳。连发间沾染的潮湿霉气,都在净房的水汽里过了两遍,才踏进了院门。
忆起那密道里的场景──铁笼、斑疹、蜷缩在地上的人形,还有那个郎中。
那名郎中,梦中便是此人研出了治愈水灾后疫症的方子,梦中那场疫症爆发在灾后两月,死了近三成的人,而如今,那郎中已经被顾言酌提前关进了地牢,似在让他研究方子。
看来,顾言酌彻底醒了。
如此,才有趣。顾相垂下眼,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抬眸看向凝月,回答:“水灾应当很快便会解决。”
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手腕上,他顿了顿,声线微微压低了几分:“最近外面不太平。若要出门,把棠梨玉枢戴上。”
凝月点头,没多问。
两人一同用过晚膳,几道清淡小菜,顾相吃得不多。放下碗筷时,见他并未起身去净房,便隐约猜到,他是专门回来陪她用这顿饭的,吃过还要再走。
果然,顾相放下茶盏,偏头看向她,“去见个人,应当晚些回来,夫人先睡。”
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歉意。
其实他也不必每日陪她用膳,凝月话到嘴边又不想说出口。她垂下眼,自己好似也开始习惯此事,总要等他回来一起才有胃口。
不再去想,顾相还在等她回复。抬眸弯起嘴角,凝月说出他爱听的那句:“夫君路上慢些。”
顾相闻言,挑起眉,昏黄的烛光晕开,落在他侧脸上,眉眼被映得柔和几分,笑意浅浅的。
他生得好看,笑起来更是。
凝月愣怔了一瞬。
顾相也在看她,女子的眼眸干干净净的像是一汪秋水,昨夜便是这双眼睛求着他的。
“怎么了?”凝月疑惑。
顾相慢慢抬眼,笑了声,“夫人若是睡不着,也可等我回来。”
……
**
后门在夜色里开了一道窄缝,一个身影从里侧身而出,陆今低头整了整袖口,没多作停留,便沿着巷子快步离去,路过一个铺子时,停了一会,进入。
暗处的萧北目送那道身影进入不久后又出来,才从阴影里挪了一步,看向那铺子。
云脂阁。
脚下转了方向,穿过几条曲折的街巷,最后拐进一条临水的曲廊。
廊下流水潺潺,尽头处是一座三面皆环水的小轩。
“安王殿下。”
“可看到了?”
萧北凝眉,点了点头。那里面关着疫症之人,抬出来的尸体他已数过,不下十具。太子的胆子比他想得更大,竟敢在京中私设疫牢,若是此疫症在京中传开……
窗前,顾相的目光落在湖心那座亭子上。
月色将水面的波纹照成一片碎银,明晃晃地漾着。望着湖面,水光映在他眼底,明明暗暗的,像在算着什么。
“殿下想如何?”
萧北抬眸看向他,猜测顾相是想借他的手,将此事递到皇上案前。
片刻,顾相开口:“顺着找。把那些失踪之人的身份都找出来。”
这如何找,难道……“他们不是长林郡的人?”
“长林郡地远,若次次都从那处寻疫症之人再暗自送回,未免费事。”
剩下的话萧北已经明了。同是疫症,找个康健之人染上便成了,哪里需要千里迢迢从水患之地往回运。
“真是疯。”
顾相听闻偏头看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什么,蓦地笑了。
很快恢复:“再派些人手去长林郡,在顾言酌赶到之前,将染了疫症的百姓隔离开,控制住疫情。”
此次疫症死了长林郡一半之多,加上流民聚集前往京城,更是死伤无数,比起治愈的方子,将源头掐灭更为迅速。
“安王殿下,此举怕是不妥。”
萧北眉心一拧,往前迈了半步:“长林郡水灾一事,皇上已全权交由太子处置。我若再掺和进去,传到皇上耳中,怕是不好交代。”
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顾相侧脸上,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您怎么不自己派人去?如此拿我当刀使?”
夜风穿过小轩。
顾相挑眉,寻了个地坐下。不紧不慢地将桌上暗卫营的令牌点了点。
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溶在月光里:“你也知道,我的暗卫数量不多,每个人都得称量着用,哪比得上萧大人的人手,量多、还好用。”
萧北眯了眯眼……
片刻。
“可以,但我要见虞婉。”
顾相偏了偏脑袋。
这般装傻的模样,萧北哼笑一声,索性把话挑明:“殿下若帮我见到虞婉,我自可以派人去长林郡走一趟。”
语速放缓变沉,一字一句都裹挟冷冽戾气。
虞婉闭门不出已一月有余,有心躲着他,他就是再厉害,也不能公然夜探陆府。陆今今日进入的云脂阁,便是虞婉最常买的一家胭脂铺。
他连此事都知晓了,一想到此,眉眼骤然冷厉,阴翳爬满整张面庞。
“过几日,许家夫人便会举办一场赏菊宴,届时会递上请帖,虞婉自会出门。”
夜色垂落湖面,湖水泛着幽幽冷光。
“多谢。”
低低的两个字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带着点不太习惯的涩。
“嗯?”顾相挑眼看向他,薄唇扯起一抹笑,后者不再多留,转身沿着曲廊离开。
……
顾言酌将杯中的余酒慢慢饮尽,杯底一点残液上饮尽,饯行宴人皆散去。
“陆今留下。”
偏厅的门被合拢,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屏风上。
“事情怎么样了?”
陆今摇头,没有说话,顾言酌微微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案角轻轻敲了一下:“是不配合。”
“倒也配合,只是……一直没有进展。方子试了好几味,病人脉象虽稳住了些,但始终没有转好的迹象。”
顾言酌闭了闭眼。明日便要启程去长林郡,本想着在动身之前便能拿到治愈疫症的方子,带着药方过去,可在朝堂上立威,又得民心。
他记得梦中分明就是此人研出了方子,为何到了现下,却迟迟拿不出结果。
计划被生生卡在这一环,顾言酌抬手按了按额角,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熟悉的抽痛又来了。
自从那个预知梦彻底清晰之后,这头痛便一直跟着他,发作起来像有一根细针从眉心往里钻,一下一下地扎。可这痛也提醒着他,那场梦是真的,他会顺利登上了皇位。什么皇叔、皇弟,一个一个都被他踩在脚下,或跪拜或惨死。
一切顺遂,唯一让他耿耿于怀的,是月儿……
上天是想让他过得更顺遂一些啊。
顾言酌的额角又抽了一下,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闷出来,笑意在烛光里被拉得有些扭曲。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如今虽和梦里有了偏差,但那又如何?
这预知梦本身就不同寻常。能被选中,便注定是天选之人。
“他治不好,便让他妻子和孩子也住进铁笼里。一家子住在一起,好歹有个照应,总比一个人孤零零地对着个笼子强。”
顾言酌说着,头疼令他捶了捶桌子,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等他治好了,第一时间将方子给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