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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村落 ...

  •   第二天早上,范钰悦早早就开车等在了出城的城门口,昨晚她和赵雪珂约好,今天一起前往赵望年出事的那所老房子。

      昨天下午的时候,范钰悦正和赵雪珂在中学时经常去的那家台球厅里打台球,才打了三杆,她手机响了起来,是徐思年给她打来了电话。

      徐思年电话里跟范钰悦说过,要想彻底治愈赵望年奇怪的病情,就要先了解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望年一定是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才会导致他那晚整个人彻底精神错乱,做出割腕的行为。”

      “徐医生,你的意思是,我们至少要先去一趟那所老房子?”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所诡异的老房子里一定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最好去实地走访一下。只是你和赵雪珂两个女生我有点不放心,可是医院里我又走不开。”

      徐思年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范钰悦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赵雪珂已经一把夺过了手机,强行挂断了通话。

      “赵雪珂,你干嘛?”

      “何必让他为难,既然他明天走不开,就不要再逼着他电话里做立刻决定。”

      “那明天就我们两个人去那所老房子?”

      “不是两个人,是三个人,我会叫上我的一个朋友一起的,这样你也就不会在哪所老房子里感觉害怕恐慌了。”

      “你等了很久了?”

      范钰悦大概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正当她低头给一朵花拍照的时候,赵雪珂和一个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男人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男人穿着一件飘逸的白色长衫,头发挽成了一个发髻,手里拿着一把没有打开的折扇。

      男人的出现,让范钰悦看的目瞪口呆,她心里就想,如今很少有人这样穿着招摇过市了,他是谁,他叫什么,他不会是赵雪珂从拍电影的片场花钱雇佣来的零时演员吧。

      范钰悦转念又想,不管面前这个陌生人是如何错乱颠倒瞎穿衣服,好歹一眼看出来他是个活的男人,老房子探险,两个女生总是会觉得不安全,如果有一个男人,三人行,至少安全指数方面是妥妥达标的。

      “他是你花钱雇佣来的保镖?”

      范钰悦手指指着男人,眼睛却看着赵雪珂,脱口而出问了她内心的困惑。

      “他是阿鸾,我的一个朋友。”

      男人向范钰悦很有绅士风度地弯腰鞠躬,拿折扇的手放在身后,头埋得很低,鞠躬的姿势规范而文雅。

      “范小姐,我是阿鸾,很高兴认识你,雪珂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也认识雪珂很多年了,所以我们也可以算是间接的朋友。”

      “你好,阿鸾,很高兴认识你。”

      范钰悦歪着头抿嘴微笑以化解尴尬,暗暗琢磨,这个男人说他已经认识雪珂很多年了,那我之前总应该多多少少见过他的,可是我怎么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先上车出发,一路上总有机会打听出来他究竟是何方神圣,还有他怪异另类穿着背后的隐密。

      汽车一路驰骋,范钰悦本想打听关于男人阿鸾的一些具体情况,可是他从上车后就闭目养神,似乎昨晚没有睡饱,显得很疲惫很累的模样。

      “你的朋友好像习惯白天睡觉嘛?”

      范钰悦戏谑玩笑的口吻说了一句,当她转头向副驾上的赵雪珂耸肩做出一个无奈表情的时候,居然发现赵雪珂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一辆车里就只剩她一个人冷静清醒。

      汽车的目的地是长葛镇,城外二十里处的一个小镇,镇上居民以编织葛藤筐兼打鱼为生。

      雾月之城除了主城雾月城外,还下辖三十多个小镇,每个小镇又按照姓氏,天然地划分成了若干个以姓氏命名的村落,赵姓族人居住的村落叫做赵家集。

      赵望年家的老屋坐落于赵家集的最西边,靠近一条大河与荒烟蔓草的坟场。

      每个小镇都会有若干条河流,人的生活总是离不开水,有人生存的地方自然也总是会有生老病死,所以每个小镇自然也会有若干个坟场。

      汽车开到赵家集的打谷场停下,汽车刚刚停止的一瞬间,赵雪珂和阿鸾就都清醒了。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赵雪珂伸了一个懒腰,慵懒的样子似乎她昨晚一宿没睡。

      “你一路上都在睡觉,车子一路颠簸,你居然还能入睡做梦。”

      “我昨晚上听了你的电台广播,很晚才睡。你在栏目里讲的几个故事都挺有意思的,绘声绘色悬念迭起,想不到你在讲故事方面还是蛮有天赋的。”

      “那些故事都是听众来信里面的,我只是把那些故事在我的电台栏目里读出来而已。”

      范钰悦在雾月电台上班,每天晚上,当城里万家灯火全家团聚的时候,恰恰是她开始上班的时候。

      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处理听众的来信,很多听众会把发生在他们身上真实的故事写出来邮寄给电台。

      范钰悦大学毕业后并没有进入到家族企业工作,当然她也可以选择不工作,但是她喜欢播音方面的工作,大学里她主持过很多校园活动,积累了丰富的主持经验。

      范钰悦优秀的口条与白皙的面容,让她成功应聘进入了雾月电台,不久便开设了她个人的栏目《雾月往事》。

      《雾月往事》是一档阅读听众来信与接听咨询求助电话的栏目,每晚八点钟开始放送,听众相当广泛,也帮助很多人成功解决了一些生命中遇到的种种困惑。

      三个人从打谷场出发,再往西走一小段土路,就到了一所衰败不堪的老房子前。

      房子因为空置太久,门前生满了野草,门前的榆树上有很多硕大无朋的鸟窝,好几种鸟叫声从树上忽远忽近地传过来。

      “就是这所老房子吗?”

      范钰悦拿起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单膝下跪变换角度对着老房子又拍了几张相片。

      范钰悦今天出城前特意带了两部相机,她觉得发生在赵望年身上的故事一定是不寻常的,她全部的好奇心被激发了出来,她要用相机记录今天的某些瞬间,然后用虚构化名写出一篇文稿放在自己的电台栏目里播报放送。

      “这所老房子是赵望年家的祖屋,隔一块花田,旁边那所独栋的房子才是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

      赵雪珂在很久以前来过一次赵家集,虽然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但是当她在车上闭目养神的时候,脑海里又细细过滤洗刷了一遍关于赵家集的记忆。

      打谷场下车后,赵雪珂突然发现自己脑海里的记忆变得异常清晰活跃,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了赵望年家的老屋。

      赵望年割腕自杀的那座老房子在他家老屋旁边,那所房子里曾经住了父女两人,父亲打鱼卖鱼维持生计,膝下只有一个女孩。

      赵雪珂很小的时候,有一年曾经见过那个女孩,她叫王叶,扎着马尾辫,黄黄的头发与乌黑的眼珠。

      赵雪珂有生之年再没见过一个人的眼珠像那个女孩一样幽黑,黑魆魆的瞳孔,像暗夜深井的井底一样让人过目不忘。

      王叶家老房子似乎荒废了很久,断壁颓垣的篱笆院内生满了过膝的蒿草,窗前种了一颗梧桐树,窗户处用青砖封闭了起来,红墙黑瓦的屋顶上也生长了野花蒿草。

      范钰悦刚踏进院内,屋檐下几只麻雀纷纷飞走躲避,木门上有锈迹斑斑的铁门栓,却没有锁。

      “这里有口压水井,不知道还能不能打上来水。”

      压水井是过去小镇上最常见到的样式,范钰悦往井里倒了一点水,上下按动压水井的手柄,过一会儿,真的有水从水井里哗哗流淌出来,只是井水是浑浊发黑的。

      “这口压水井里的水,我以前喝过,当时打上来的井水是极其清澈冰凉的。”

      赵雪珂抚摸着压水井,触手可及是凹凸不平的触感,水井因为常年风吹雨淋,铁器表层生满了铁锈。

      “阿鸾,你给我拍一张和压水井的合照吧。”

      赵雪珂拿过范钰悦手里的相机,调试好焦距,递给阿鸾。

      阿鸾正环抱着手臂,一言不发呆若木鸡地站立在篱笆旁。

      “我们一起拍。”

      范钰悦抱着赵雪珂的臂膀,脸颊上几绺发丝黏在嘴唇上,她挽了挽头发,等阿鸾按动相机快门的时候,她对着镜头摆出一个漂亮的手势。

      “喂,你们在干嘛?”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站在了篱笆外向着院内询问,他的声音很突然,几个人都不免被吓了一跳。

      “没干嘛,只是看看罢了。”

      赵雪珂走近篱笆,她觉得能从篱笆外的男人身上获得一些重要的信息,男人花白的头发,眉梢眼角流露出来的忠厚老实,给人以可靠的感觉。

      “我从来没看到过你们,你们应该不是村落里的人。你们从村落外来到这个老屋门前,应该不会只是看看老房子拍拍照这么简单。实话不妨跟你们说吧,这所房子平常都没有人敢来的,村里人都说这所房子夜里很诡异,有人就曾经半夜里看到过有小女孩在院子花草丛中来回走动,当呼喊那个女孩的时候,她好像完全听不到声音。”

      “有人听到女孩说什么嘛?”

      范钰悦感觉后背凉嗖嗖的感觉,她其实胆子很小,但是她却又是夜里上班,而且工作就是每天录制各种怪力乱神之类的人间故事。

      人或许都是矛盾的复杂个体,很难有一个人可以单纯简单到一张白纸一根筋的。

      “后来,隔壁村里有一个胆子大的人曾经在女孩出没的时候,蹑手蹑脚地走近,那天夜里月色黯淡朦胧,女孩果然在花草丛中寻找着东西,好像是一个盛满风铃千纸鹤的瓶子。女孩就那样来回逡巡踱步,低头认真地寻找,嘴里喃喃地说着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话,大概意思是,我曾经得到过一个漂亮的瓶子,经常被小伙伴抢夺,我把它埋在院子的槐树下,许多年过去了,不知道它还在不在。男人喝了一大口酒,鼓足勇气冲进院子里,当他靠近女孩时,正准备抓住她衣袖时,他感觉自己的手似乎穿透了女孩的手腕,抓住的只是空气,抬头再看女孩已经消失不见了。后来过了没多久,男人溺亡在了一个河道里,人们都口口相传那个男人死于幽灵的禁忌诅咒,以后也就没有人再敢靠近那所王家老房子了。”

      赵雪珂决定真诚相待,真诚是人与人之间的必杀技,要想获得别人的真诚,首先就要自己先付出真诚。

      ”实不相瞒,我弟弟前两天在这所老房子里待过,朋友三天没见过他,就回来寻找,结果发现我弟弟已经割腕自杀了,虽然经过一番抢救后,生命是没有问题的,就是整个人疯了。”

      “你弟弟莫非就是赵家的那个小子?”男人用一种困惑不解的眼神看着赵雪珂,“可你说他是你弟弟,我可从来没见过你。”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是我的表弟,他家就是隔壁那间老房子,只是后来他家都搬走了。”

      “这样逻辑就说得通了。”男人目光怔怔地看着老房子,叹息了一声,”这真的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几个人坐在村落里打谷场边的老榆树下,男人也姓赵,在赵家集生活了半辈子,对村落里的各种陈年旧事蜚短流长颇为了解,他抽了一口水烟,声调幽幽地讲述起他所知道的一些小镇往事。

      三十年前,当时的赵家集上所有族人都有着同一个祖先,村落里也没有外姓人,每家每户平时也能精诚团结相濡以沫,虽然偶尔也会爆发矛盾争端,但是同样的血缘将人们紧紧的结合在同一片土地上。

      一切的改变发生在隔壁小镇的一场大火后,那场大火将隔壁半个镇子烧成了瓦砾场。

      大火后,隔壁镇上的人觉得自己生活的土地似乎受到了恶灵的诅咒,洪涝水旱与大火摧毁了人们对故乡的全部信念,于是人们陆陆续续搬离了小镇,流落到其他村镇里谋生。

      赵家集那年也来了好几户外姓的人,他们初来乍到,得到的土地也是微薄可怜的,于是他们只能做些打鱼捕鱼的营生维持生计。

      “王家真是最有本领的打鱼好手啊!”

      男人眼神中流露出憧憬赞美,不由自主地竖起来拇指对王家当家人给予充分肯定。

      男人继续讲述着他所知道的故事,故事的转变发生一个雷电交加暴雨倾盆的雷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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