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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火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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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暴雨倾盆电闪雷鸣,雨足足下了一整晚没有停息,乌云密布的雨空里铅云低垂,像是快要压在远山上,很有一种末世降临的混沌潮湿感弥漫整片空气里,连呼吸都感觉胸腔里湿漉漉得快要盛满了水。
当第二天天气放晴的时候,路上虽然显得泥泞不堪,人们还是纷纷穿着潮湿的胶鞋恍如隔世地走出家门。
当有人路过王家门口时,看到大门敞开,篱笆院内有一个青砖堆栈起来的鸡舍,鸡舍里的鸡鸭鹅因为没人投喂食物,都已经饿得叫苦连天吵吵囔囔。
越聚越多的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于是有两个青年结伴壮胆走进女孩家里去,只看到桌上杯盘狼藉碗筷凌乱,地上还有几个碎裂的碗碟和一方烟灰缸,头顶的风扇在呼哧呼哧单调反复地转动,有苍蝇在饭菜上飞来飞去。
当时小女孩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拿着一柄血淋淋的短刀,地上一摊血泊里躺着一个男人,正是小女孩的父亲,有人摸了他的鼻吸,已经死去很久了。
“昨天下午我在街市上还遇到过老王,他卖鱼刚回来,手里提着刚买的冷菜和蔬菜肉类,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他一次买过那么多的菜。”
“他难道昨晚要在家里招待客人吗?”
“昨天晚上那么大的雨,如果真要招待客人的话,也只能是村里的人,大雨阻路,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向聚集在四周的人询问一番,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抽着旱面色凝重,说:“既然村里昨晚没人出门来他家吃饭,雨那么大,外面的人又进不来村子,那情况就变得很严重了。”
随后几天,女孩父亲暴雨夜死亡的话题被人们茶余饭后反复讨论,最终村里人得出了一个合理的结论,一定是小女孩杀了她的父亲。
同时,医院也检查出来,那晚小女孩喝了农药,抢救及时,小女孩算是保住了命。
出院后,小女孩由于年龄幼小,只是经过一年的拘禁,便放了回家,可是至此以后,村里再也没有人敢跟小女孩说话了,有时候人们路过女孩家门前也会感觉到一阵脊背发寒,仿佛那个惊悚诡谲的雷雨夜里雨,从来没有停过,一直在人们心里密密麻麻下个不停。
小女孩降了一级重新上学,因为考虑到她家里父母都已经不在了,所以也就没有收取她的学费,每个月村里还会发一些米面钱物救济女孩的生活。
小女孩也算是挺能吃苦的一个人,上学时读书很用功,放学后,她就孤零零一个人,拿着她父亲留下来的渔网渔具去河里捕些鱼虾,拿到市街上贩卖,赚取一些微薄碎钱维持生活开销。
王家房屋前有一大块空地,当时还不像如今这样生满荒草野花,小女孩会认真地看附近农人如何栽种瓜果蔬菜,学会后,她就从街市上买来种子瓜苗照样画葫芦地将房前屋后整整齐齐种满了香瓜茄子番茄土豆韭菜黄瓜葫芦。
小女孩一天三顿总是会自己做饭炒菜,除了生活必须的油盐酱醋,似乎她也不需要从街市上花钱买蔬菜,只是在自己栽种的田里采摘,就足以满足一个人的日常饮食了。
一个小女孩的生活应该会很艰难,身边也没有一个亲人,隔壁镇上被大火付之一炬的老家也回不去了,她通过不断地学习各种必须的生存技能,才勉强在赵家集艰难地活着,虽然免不了要受尽村人的白眼谩骂诋毁,她也只是低头不语过自己的生活。
“后来小女孩怎么样了?”
范钰悦婆娑着手中的相机,她为女孩受尽屈辱的人生感到一阵唏嘘难受,她想如果换成自己,她是无论如何忍受不了别人的无端侮辱谩骂的,她喜欢体面尊严地活着,生活中一点点的凌乱粗糙对于她来说,似乎都是对美丽人生的一种亵渎。
除了人格方面,范钰悦也从来没吃过钱的苦,她自然不懂世路艰难钱做马辛酸无望。
范钰悦打小生长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裕家庭,从没有为生活焦虑挣扎过,二十多年的生命里,一切都那样顺风顺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你想要把女孩王叶的故事放到自己的节目里?”
赵雪珂从范钰悦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份悲天悯人的善良纯真,她听到过范钰悦在电台里讲述过很多人的艰难困苦,以及那份不依不饶与命运抗争的执着无谓,她的电台节目曾经给很多迷茫的人带去过希望与精神慰藉。
范钰悦点了点头,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见一眼女孩,或许她有一双倔强不屈百折不饶的勇敢的性格,她的人生是我不曾想过的痛苦艰难。我很想要将小女孩的故事写出来,做成节目放在自己主持的《雾月往事》里,我希望更多人能够知道,至少在他们身边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不屈不挠的美丽的人。”
中年男人喝了一口杯子里温热的茶水,继续着他娓娓道来的讲述。
小女孩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逐渐长大,成绩一直都很优秀,可惜各种关于女孩的流言从来没有销声匿迹过。
女孩克母杀父的流言蜚语已经在整个小学里不胫而走,更荒唐的事情是,甚至有人传言她过去老家那场大火也是女孩在一个炎热盛夏的午后玩放大镜时,失手点燃稻草垛,一片稻草垛连着一户民房,一家家一户户最终延烧起来的。
女孩已经成了一个被神灵诅咒的人,下课放学后几乎没有一个同龄小孩愿意跟她玩,人人都排斥她。
关于女孩的一切,小学里的老师当然不会不知道,可是让小女孩感到人间一点温暖的事情是,教她的老师们都没有区别对待过她,每次女孩考试名列前茅的时候,老师们毫不吝啬对她的称赞,都说女孩中学一定能考上城区最好的中学。
小学毕业后,成绩优异完全可以去城区读书的女孩,却放弃了城区中学的入学名额,只是进入了师资力量薄弱的镇上中学读书。
上了中学后,人们发现女孩每个周末都会骑着单车去到城区,一待就是一整天,直到天黑后才独自骑单车回来。
很多个黄昏里,女孩从城区回来时,会带回来几本旧书、一把旧吉他、一堆风铃或者一个风筝。
女孩的生活越来越像个谜,她每天除了上学放学外,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沉默地种菜沉默地捕鱼沉默地做饭,人们有时候看到她的眼睛是空洞无物的,表情像极了木头刻出来的人偶。
一次,女孩下水捕捉鱼虾时,偶然脚下踩空跌入深水潭,她也绝不呼叫救命,只是独自在水里用尽全力挣扎上岸。
一次,不知谁将她养的十几只鸡鸭一夜之间全部偷走了,第二天围观的人们却并没有看到她哭泣谩骂偷她鸡鸭的贼,她只是呆呆地坐在门槛看着篱笆下空空的鸡舍毫无表情,事后有人说,那一刻她冷漠凉薄得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一个完全没有喜怒哀乐的沉默不语的早熟的人。
“也许沉默只是她的自我保护机制罢了。”赵雪珂幽幽地说。
“有些昆虫会有一个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其实很多时候,它们的外壳也是脆弱易碎的,譬如蜗牛河蚌贝壳,”
范钰悦在中年男子讲述停顿的时候,拿起相机调好焦距,拍了几张女孩家空屋子的远景相片。
“或许在邻居的眼中,女孩和昆虫并没有任何不同。”
沉默许久的阿鸾突然说话了,中年男人惊讶地看着面前装扮怪异的男人,他想,或许阿鸾的这种装扮是雾月城里时下最罗曼蒂克的风尚。
范钰悦目光失神,用一种低沉的嗓音问:“除了冷冷淡淡的一面,你们难道就从来没有看到过女孩感情炙热的时候吗?”
“怎么样才叫感情炙热?”
“哭过或者笑过。”范钰悦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看到过她哭过两次,但却也是极力压抑的哭泣方式,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脸上有泪痕。”
“什么时候?”赵雪珂忙不迭地问。
“女孩曾经从镇上砖窑厂捡回几只狗回家养,可惜每一只都活不了多久,通常一年半载就下落不明再也找不到了。有一年,女孩养的最后一只狗却是跑回女孩家的院子里,才安然倒地死去的,那次一些路人经过女孩家篱笆院外,阳光下,女孩抱着被毒死的狗似乎很伤心欲绝,因为人们都看到了女孩脸上醒目的泪痕,她就那样抱着狗在篱笆院内的泥土上做了很久很久,泪痕从始至终一直都没有消失过,清晰明亮耀人眼目。”
范钰悦想象着女孩抱着狗的那副画面,那一刻,或许女孩应该是深入骨髓地对周遭的人事感到绝望的,女孩身边的人们不稀罕和她说话,甚至可以说是恐惧着她身上与生俱来的晦气,而女孩自己也早已关闭了所有向外界敞开的心门。
范钰悦喉头焦灼干涩,她环抱双臂喃喃地问:“除了狗的死去,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
“那是女孩十五岁那年,也人们最后一次在黄昏的时候看到她从城区回到赵家集,不过那天出人意料的是,她没有骑单车。后来很多人回忆那个盛夏的黄昏,感觉那天的空气闷热得简直让人窒息到难以呼吸,夕阳久久地悬挂在西边的天上,没有一丝云,乌鸦的叫声诡异刺耳,麻雀密密麻麻蹲在电线杆上,像极了吃透墨汁的毛笔从水上一笔划过晕染出来的视觉传达。当人们集聚在一起扇风纳凉闲谈家常的时候,就看到女孩头发凌乱地推着单车进入村子,撕破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慢,每走一步,形体动作都显得僵硬而麻木,脸上全是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含泪还是泪水,或许应该就是泪水吧。”
中年男人走后,三个人身心沉重地来到王叶家门前,门上没有锁,据中年男人说,本来生满铁锈的门栓上是一直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的,但是几天前赵望年来过后,那把锁就没有了。
“雪珂,门上的锁从女孩十五岁那年突然失踪后就一直都在,但是几天前你弟弟来过后就没有了,那么问题来了,你弟弟怎么会有门上锁的钥匙的?”
范钰悦摸着门栓上成年累月的划痕,皱眉瞧着身边的赵雪珂,她脑子里有很多种可怕的推测,但是她却还是忍住没说。
“也许门上的锁很久以前就没有了,只是路过的人们平日里习惯成自然,也就觉得门上一直好像是有锁的。”
阿鸾摸了一下鼻子,他给出了最合理且很有逻辑说服力的一个推理。
“也就是说,在某个时间点上,更确切地说,是在月黑风高的某个晚上,小偷乘人都熟睡的时候,撬开门锁进入到房间偷盗。”
范钰悦用反复斟酌的口气慎重地说,她的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看着阿鸾,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她对他一无所知。
阿鸾在房子前来回走了两圈,走回来后,对着赵雪珂说:“也或许锁一直都在门上,并没有小偷光顾过这所房子,毕竟关于这所房子的闹鬼传闻很能震慑住深夜里的不轨之徒。而且女孩王叶家的经济状况很差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一件事情,没有人会愿意冒着被抓后声名狼藉的风险去偷窃她家的。如果是流窜作案,也就是不熟悉赵家集情况的人夜里撬锁入室,那么砸锁敲锁的声音很难不惊动村里的狗,毕竟村里养了很多狗,一旦狗叫了,恐怕小偷很难有机会进入房间窃取钱物,可能还会当场被抓住。”
赵雪珂听中年男人说过,门上的锁是一把极其结实牢固的大锁,不是轻易能打开的,既然排除没有人砸坏锁,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赵雪珂一字一语地说:“门上的锁应该就是我弟弟赵望年开的,如今只是还没弄明白,他从哪里获取了门上锁的钥匙。”
赵雪珂拨开门栓推开门,房间内很黑暗,阳光照耀的部分有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悬浮飘动的细小灰尘。
范钰悦打开手电四下里照耀,脚下铺着红砖,似乎砖上还有雨水浸泡过的痕迹,他们所站立的地方无疑是堂屋。
堂屋里有电扇和灯,阿鸾按了开关,灯扇毫无反应。
赵雪珂顺着手电筒的光亮,看到房间内居然不是空无一物,反而曾经的日常生活用品几乎都没被带走,堂屋左边依稀看到是厨房,厨房很浅,按照房子的长宽比,左边房子的中间无疑隔了一堵墙,墙那边应该还有一件小房间。
厨房里有老式的烧柴草的灶台和没有烧完的柴草,砖头垒成的墙壁上有大片地方被熏黑,厨房内似乎曾经发生过一场小小的火灾。
灶台上有两个铁锅,一根烟筒笔直地伫立着,从屋顶开了一个缺口伸向外面。
锅盖上斜斜地躺着勺子锅铲和两个绘有青花鱼藻纹的瓷碗,锅台边的墙上挂着一个镂空的盒子,盒子里放着很多长了苔藓的筷子。
锅台前有个小桌子,桌上有菜刀和砧板,桌旁摆放着一个样式很老旧的竹制碗柜。
“碗柜一共有三层,下面两层都是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碗柜最上面一层放了很多碗,嗯,一个碗里还有几片完全风化掉水分的干瘪瓜片。”
范钰悦打开碗柜,一阵扑鼻的发霉的味道让她又快速地关上了碗柜的竹门。
赵雪珂来到厨房碗柜旁的水缸边,扭开自来水水龙头,一滴水也没有,水缸上盖了一块木板,她挪开木板,手电筒的光柱下,水缸里黑魆魆的,只有浅浅一点水。
“厨房左侧开了一个窗子,窗子也被封上了。”
范钰悦伸手摸到了凉凉的玻璃,手掌上也沾染上了一层蛛丝与灰尘。
两人走出厨房,瞬间感觉到呼吸也变得顺畅了很多,有一台红色的女士自行车依偎在墙上,车轮胎没有一点气,自行车的车链子也已经生锈掉落了。
堂屋左边墙上开出两扇门洞,都没有安装上木门,左侧屋子就这样被一堵墙从中间切割成了两间屋子。
“这个小房间里有一张铺满灰尘的木床,两个小木凳,一个桌子和锄头镰刀斧头簸箕箩筐笆斗之类的工具。另外,墙上开了一扇门可以通到屋后。”
范钰悦走进左边另一个小房间,房间内的陈设充满了过去岁月里的陈旧年代感,仿佛时间已经把这个屋子彻底遗忘了,除了灰尘与黑暗,没有一丝属于时间的灵动气息流淌过这里的一桌一椅一砖一瓦。
堂屋正对大门的墙壁上有一扇窗子,只是被人从外面窗台上用砖块封上了。窗下有一张长长的条桌,长条桌上有一台不再转动的自鸣钟,自鸣钟旁摆放着一个画框和一方铁盒,画框里却一张照片也没有,铁盒旁摆放着一大摞书,书本旁边是一叠碗和其他的一些零碎物件。
范钰悦拿起铁盒,掰开铁盒的盖子,铁盒里放了一个风铃和两只千纸鹤,盒子里有一张淡黄的白纸,白纸上用娟秀淡雅的笔迹写了‘王叶’两个字,旁边似乎还写了几个字,被一圈圈墨水涂鸦覆盖了。
“雪珂,你能看到后面被涂掉覆盖的字吗?”
赵雪珂接过范钰悦递过来的纸张,对着光亮只能勉强看到一个字似乎是‘韩’字。
范钰悦拿起一只千纸鹤拆开来,折叠千纸鹤的纸张是信纸,纸上印刷着钢琴与音符,信纸是一个男生的笔迹,没有署名,写着一行字:叶妹,一切都好。
“雪珂,你看。”
赵雪珂拿过信纸,几个字反复默念了好几遍,她似乎能想象到曾经有一个男生写下这几个字时的那份缱倦柔情。
范钰悦凑近脸颊,眉头紧锁地看着信纸上的一行字,呼吸紧凑地说:“只要知道纸张上被墨水涂抹掉的字迹部分,就能知道是谁写下的这行字。”
赵雪珂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又拆开另一只千纸鹤,一模一样的信纸上写着同样一行字:叶妹,一切安好。
长条桌前摆放着一张红漆斑驳的大方桌,方桌上铺着一块崭新的桌布,桌布上居然摆放着几罐没有打开过的啤酒饮料和一个样式老旧却空空如也的烟灰缸。
阿鸾用手摸了摸方桌上的桌布,又拿起啤酒饮料罐头,说:“啤酒饮料罐头和桌布应该都是赵望年他们几个人带过来的。”
范钰悦拿起烟灰缸,烟灰缸的一角似乎缺了一块,可能之前有摔过。
赵雪珂推了推右手边卧室的房门,房门被锁了起来,门上插了一把钥匙,她扭动钥匙,门被打开。
打开房门,房间内黑暗如墨,赵雪珂打手电筒光扫了一圈屋内,房间内有一个梳妆桌,梳妆桌上摆放着一面很大的镜子,桌上堆了一些瓶瓶罐罐的瓶子和一台收音机,几把木梳上还有几绺发丝,梳妆台下面有抽屉。
梳妆桌旁有木质衣柜和坐椅,地上几双女鞋,女鞋边上码放了一大堆书与磁带。
卧室墙上贴着几张海报,最里面靠墙摆放着一张木床,木床上的枕头被子床单都在,只是上面布满了灰尘。木床前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把吉他和一本乐谱。
“雪珂,你看,这里有好几根蜡烛。”
范钰悦不知何时从长条桌上的一摞书本里翻出了两根细细的白色蜡烛,吹去蜡烛表层覆盖的灰,长条桌上恰好有一盒火柴,火柴盒里满满的,似乎火柴没怎么使用过。
“都放了这么久了,蜡烛应该没法使用了,火柴也是很久以前的,如今恐怕很难见到了。”
赵雪珂拿过火柴盒,抽出一根火柴,划了一根,火柴噼噼啪啪刚蹿腾起一个小火苗,有风吹过,火苗很快又熄灭了。
“雪珂,你把门关起来,我点上蜡烛看看。”
阿鸾从木凳上起身,划着火柴点亮蜡烛,笑说:“门开着,一样可以点蜡烛的。”
话刚说完,一阵风吹过,蜡烛的烛火在风中凌乱地飘动,差点快要被风吹灭。
范钰悦走去关上了大门,房间内瞬间变得黯淡了很多,只有一豆烛火的光亮和手电筒的光。
“我把另一只蜡烛也点起来吧,这样房间会更亮一点,我可从来没有点过蜡烛,尤其还是用遥远时代里的火柴来点蜡烛。”
范钰悦坐下来,正划着火柴要点蜡烛,刚划了两下,火柴没有燃起火花,她只感觉到有一阵幽幽的气息进入到自己的鼻孔中,目眩神迷昏昏欲睡的感觉强烈袭来,她浑身乏力地趴在放桌上就此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