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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缘何   韩晨明 ...

  •   韩晨明一只脚刚踏过门槛,迎面便是一道破空之声,多年养成的经验让他第一时间偏过头去,鞭子堪堪从耳旁擦过,凌厉的力道击断一根发丝缓缓掉落。

      韩晨明一把抓过紫骨鞭,好险地呼出一口气:“姑奶奶,这又是谁招你惹你了。”

      苏离落没去找他问清楚他和李青青的关系,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苏离落刚准备问话,阳光照射下露出门外阴影。苏离落目光一凝,一把从韩晨明手上夺过鞭子甩到门框之上,啪的一声,门外的人影激得一个哆嗦。

      “出来!”

      一只颤颤巍巍的手扒在门框上,来人偷摸着伸出半个脑袋往房内极快地瞄了一眼,见众人的目光全部看了过来,尴尬一笑,清了清嗓子道:“大家都在呢。”

      锦衣公子捂着胸口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入了内,直到与韩晨明并肩后,才朝着苏离落的方向躬身行礼道:“见过长公主殿下。”

      苏离落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手上的鞭子一圈圈收回,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随即目光如有实质定在一旁的韩晨明上,大有一种“不好好解释清楚就一鞭抽死你”的意味在里头。

      韩晨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悻悻着上前,压低声音道:“我们出去说。”

      苏离落目光凉凉扫他一眼,往外走去。

      锦衣公子一路目送着她走远,轻吁一口气,檀木扇刚从袖中拿出,余光中瞄到案上的身影,又是一诧。

      “大……大哥?”

      ※

      两人一路往人迹罕至处走去,不多时,行至一棵树下。苏离落抄着手斜靠着树,韩晨明观她的神色,哪里还敢再犹豫,马上一五一十的全倒了出来。

      五年前积水峡堤坝倒塌,前工部尚书李清虚首当其责,整个李家不是斩首就是充妓。当时韩家出了些事,韩晨明性子一整个大转变,也就是这时,他和顾清和的弟弟,顾青荇相交起来。

      顾青荇此人,是顾老爷子妾室所生。顾家满门清贵,好好的一锅粥,硬是出现这么一颗老鼠屎。虽是庶出之身,走马章台,溜猫逗狗,醉倚酒楼,纨绔子弟的样式学了个十成十。本来有顾清和一人珠玉在前,顾老爷子生前又曾任太傅,文学方面耳濡目染总该不会太差,顾青荇却是文不成武不就,顾老爷子在世时没少教训他,后来见他实在烂泥扶不上墙,也随他去了。这一放纵,直到今日他都未在朝中领个一官半职。

      顾家与李家毗邻而居,李青青从小颇有才名,与顾青荇二人年龄相访,青梅竹马相伴长大,日后或许能成就一段好姻缘也说不定。结果李家出了事,李青青硬是沦落到教坊司内成了低贱的乐妓,两人也再无可能。那时的顾家还不像此时如日中天,李家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平日交好的官员哪有敢上前去求情的?

      韩晨明当时年龄虽轻,也对李清虚的名声略略耳闻,私心里认为李清虚贪污一事有诸多疑点。但大理寺收集的证据确凿,民声鼎沸之下李家被重判。

      此时的李青青入了教坊司,那可是一入坊门深似海,指不定要被怎么磋磨。顾家保持中立,顾青荇求人求了个遍,最后实在没办法才找上韩晨明。

      韩家那会手握兵权,作为唯一世子的韩晨明说话自然比顾青荇有分量的多。有他明面上照应着,赵跃进好歹要卖韩家几分面子,李青青的日子才稍微好过一些。

      昨日晚间顾青荇听闻李青青陷入命案中,情急之下,脑子也不太清楚,当即便要上京兆府来问个清楚,韩晨明好说歹说天色已晚才拉住他。今日一早就前往京兆府内,结果听侍卫说苏离落来了教坊司,这才匆忙赶来。

      前因后果都说清楚后,韩晨明见她面色稍霁,才稍微放下心来。人人都道李青青是韩世子相中的人,可谁知道他心中的苦啊,他连李青青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就平白顶了一大口黑锅。正准备念叨几句这么多年来的不易,忽听苏离落开口道:“当年李家的案子闹得那么大,始终是母皇心中的一棵刺。你心中好好掂量,暗地里照顾一下就行。”

      韩晨明收敛起脸上的不正经,应道:“我明白。”

      韩晨明穿过回廊,见顾青荇守在屋外,来来回回地踱步,脸上的表情堪比吃了一只苍蝇。见他回来,连忙小跑上前,压低声音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屋内有殿下的人在。”而且还和他大哥有几分相似,虽说他平日无法无天,可是真正让他害怕的,不是顾老爷子,是他的大哥,顾清和啊!

      此时林怀景走了出来,拱手道:“见过韩世子。”

      韩晨明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他之前年关宴便听苏风说起这事,虽说面上没顾青荇这么吃惊,心中却暗忖道:连查案都带在身边,莫非落落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走,去李青青的院落。”苏离落没注意到三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言罢,径自朝之前已经询问过的地方走去。

      伴随着木门地“吱呀”声,四人缓缓入内。

      院子是简单的一进一出布局,进门整体一览无遗,院内左侧有一方石桌,右侧开垦了一些土地,平日应是种植了些花花草草之类,这几日天气回暖,有些不起眼的小花默然绽放,为这幽僻的小院带来了几分生机。

      苏离落信步上前,推开主卧的门。房内整体布置的温馨宜人,中间火盆内的木炭已经燃尽成灰,绣架之上尚有半幅未完成的兰花图,仿佛此间的主人只是因急事外出,不久便会返回。

      林怀景、韩晨明、顾青荇三人皆在厅内等候,只苏离落一人进了卧室门。少顷,苏离落从房内走出,手上紧攥着一个锦囊,面色也有些发冷。

      厅内三人闻声回头,顾青荇一个箭步上前,急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苏离落抬手展开手上的锦囊,上面小小绣了一个“青”字,一看便是李青青的贴身之物。

      韩晨明观她神色,面露不解道:“里面装了何物?”

      苏离落刚要开口,顾青荇已经一把取了过来,径自打开,呈于众人眼前的赫然是一些青色粉末,顾青荇捻起一小搓,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终是没看明白,只得将求解的目光望向苏离落。

      苏离落扫他一眼,上前取过他手上的锦囊,扯紧两端的绳子封住开口,才淡淡开口道:“此物名为霜青,是一种迷药。”

      韩晨明和顾青荇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之色:“迷药??”

      顾青荇回过神来,嫌恶地挥了挥手,见手上还有青色痕迹,又回转至庭院内的木桶里清洗了几遍才重回大厅内。

      林怀景目光越过脚步匆匆来回的顾青荇,移至谢蕴之手上的锦囊时,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开口道:“好一出栽赃嫁祸。”

      苏离落未语,心中默认了这个说法。

      尸体手中的发簪还不够,料想到京兆府的官员可能会上门搜查,便又准备了这一锦囊,若是寻常官员一而再再而三找到罪证,岂会再听李青青辩驳?真是好毒的手段!

      韩晨明和顾青荇犹自茫然,先是迷药,又说栽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韩晨明上前一步道:“落落,这里没有外人,将前因后果和我们说说吧。”

      林怀景听到这个称呼默默看了他一眼。

      顾青荇难掩焦急,也不敢催促,眼巴巴的看着苏离落。

      苏离落倒也没卖关子,将大概情况简要说了一遍,说到尸体手中的凶器来自李青青时,顾青荇忍不住打断道:“殿下,青青不可能是凶手。那根发簪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早年李大人不过是一个穷秀才,这发簪也算是他和李夫人的定情之物。自从发配入教坊司后,她从来不离身的戴着,一定是有心之人利用这点栽赃于她,望殿下明察!”

      苏离落被他一再抢白,语气稍沉了几分:“是吗?”

      顾青荇没有察觉,犹拍着胸膛打着包票道:“当然,殿下你听我说……”

      不等他说完,苏离落又问:“证据呢?”

      顾青荇哑然一刻,后知后觉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虞来。

      顾青荇在心里默默抽了嘴巴一下,要你嘴快,要你嘴快!自家大哥当年订亲,长公主夜闯顾府,两人闹的不欢而散。这两年长公主一直在外游走未回京,京中的流言蜚语传得最多的就是长公主不堪辜负,远走疗伤。这次也是两年后顾青荇第一次见苏离落,一时着急竟忘了这茬,还用之前的相处方式,什么时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顾青荇心里叫苦不迭,默默骂了几遍大哥,随即将求救的目光望向一旁看好戏的韩晨明。

      韩晨明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打着圆场道:“落落,青荇也是着急太过。不过话说回来,这些证据明面上都指向李青青,假若李青青真是凶手,她会把这些罪证都留的这么明显吗?”

      若是凶手栽赃嫁祸,那么这人一定对教坊司内的事情很熟悉,说不定还和凶手、李青青认识。是什么让凶手一定要致李青青于死地?又或者,李青青只是凶手慌不择路时随手拉过的一个替罪羊?

      几人从李青青院落出来时,恰与司长赵跃进一行人撞了个正着。赵跃进一边拿帕子揩汗,一边小心翼翼地行礼道:“参见殿下、世子。”

      来得正好,刚好苏离落要问他年关宴献艺的名单。苏离落刚一提及,赵跃进便忙不迭点头应道:“下官马上就去整理好送至公主府。”说罢退居于道路一侧,等着苏离落几人先行。

      苏离落刚踏出教坊司的大门,正遇上一位公公打扮的身影从台阶下方走来,一见她出来,目光一亮,小跑着上前道:“殿下,主君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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