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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扬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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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仇……杀手……”王其运口中喃喃重复这几个字，一时竟想不出来王贵究竟是招惹了何人。
他这个弟弟他知道，平日在朝阳镇内为非作歹，横行霸道，没什么事不会到淮南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原本站立一旁的管家，突然想起什么，上前一步，低声道：“前段时日，二少爷曾来信一封给主子，主子当时恰好随节度使有事外出不在府内，这段时日奴才忙着忙着竟将这事给忘了。”
“竟有这事？”王其运呵斥道：“还不快去取。”
“是。”
不一会儿，管事匆匆从书房内取来王贵之前寄过来的信笺，王其运三两下看完，将信笺丢给跪在地上的刘佃，咬牙切齿道：“去查！前段时间乘坐陈家商号从长安来淮南的船，只要是两男一女一行的，统统将名单给我找出来！”
“是！”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这边已提前去了消息，等苏离落一行人到达扬州渡口时，立马有管事迎了上来，苏离落认出那是跟随在外祖身边很多年的赵管事。
“赵伯。”苏离落含笑道了声。
“哎，小小姐，你可来了。”赵伯撩着衣?，小跑着上前，笑道：“自从几日前，老爷得到消息听说你要来，立马派人在渡口等着，可算把你给盼到了。”
说话间，他注意到一旁的林怀景，略沉思一下，没想起来这是何人，问道：“这位是……”
苏离落顿了顿，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岔开了这个话题，“外祖一定等急了吧，我们先回府再说，这几日坐船骨头都躺散架了。”
“哎，瞧我，”赵伯拍了下头，引着苏离落往准备好的马车走去，“小小姐，这边请。”
苏家祖上曾是将军出身，苏云烟自小习武后来因世事动荡当上了女皇，苏离落亦是从小不爱红妆爱武妆，自打能记事起，也开始练武。一进入苏府，整个布局处处彰显武学之风，中庭之内便是偌大的练武场，四周布满兵器架。
苏离落刚从游廊转过一个拐角，迎面便觉一阵厉风乍起，她刚准备扬手去接，说时迟那时快，站在他身侧的林怀景突然一挥袖将她挡在身后，右手伸手一拦将东西紧握在手上。
苏离落探头去看，赫然是一截木棍。
苏离落没好气，一边朝着院内走，一边扯着嗓子喊，“外祖，我这门都还没进，你就迫不及待的要来试我。”
林怀景举步跟了上去，只见廊屋之下站着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约莫是一直练武的缘故，老人的精神矍烁，半点不见疲态。
廊屋左侧的位置搭建了一个花架，有一个鸟笼悬挂在下方，听到刚刚的动静，受到惊吓似的上下扑腾。
苏陵“嘿”一声，嬉皮笑脸地说：“你这都几年没来过外祖这了，我这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懈怠武动。”话落，他朝苏离落后方扬了扬下巴，道：“你这小子，手上功夫不错嘛。”
林怀景从后方走到苏离落身侧，弯下身将木棍平举递给苏陵，歉然道：“晚辈不知是您老人家存心试探，擅自接了过来，冒昧了。”
苏陵接过棍子，手上将棍子就势打了个圈，目光从上至下仔细打量林怀景一番，对着苏离落道：“你这是新换了个护卫，苏风那小子呢？”
“苏风在后院督促着卸货。”苏离落抿了下唇，看了眼林怀景，对苏陵道：“他不是护卫。”
“不是护卫？那手下功夫不错，刚刚可比你反应快些。”
说到这，苏离落也觉得有些奇怪，她侧过头，略带疑惑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林怀景上。
林怀景缓缓道：“晚辈于武艺一途所知甚少，只是一直留心殿下周遭，所以反应快了一些。”
苏陵哦的一声，倒也未再追问。
祖孙俩许久未见，林怀景先行告退而去，苏陵从花架下取过鸟笼，招呼着苏离落在石桌旁入了座。
“说说吧。”苏陵朝着林怀景刚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对苏离落说道。
苏离落斟了杯茶，知道这个老顽童又想套她的话，偏装作一副不懂的模样，“说什么？”
“嘿。”苏陵不乐意了，凑近几分，瞧着一脸淡然表情的苏离落道：“刚刚那小子眉宇间我看有几分像顾家那小子，怎么的，若我没记错的话，今年十月，顾家那小子就要成亲了吧。”
最近发生的事一桩桩环环相扣许久没得停歇，经他提起，苏离落倒是才想起来这个事，握着杯盏的动作微顿，一时没有说话。
苏陵微微坐直身子，一副我已看穿真相的表情，笑眯眯地道：“刚那小子，是你什么人，你总不会特意去找了个相似的人来聊别慰藉吧。”
“您觉得我需要？”苏离落饮了口茶，正色道：“他既是他自己，和旁人没有关系。”
翌日一早，苏离落吩咐苏风去市场上打探有关柳家那批货的消息，那么大批货，不可能短时间内就全部处理掉。还有私盐上面的珠钗、玛瑙一定也会找个渠道售卖出去。这样一来，苏离落从柳家购买过来的那批货，就有用武之地了。
苏离落一行人来得匆忙，此次恰逢苏老爷子六十岁寿宴，苏离落想了想，还是准备上街去寻一份合适的生辰礼。她将这个提议和林怀景一说，林怀景问过赵管事，便和苏离落一起去了城东，城东市场偏广，里面瓷器摆件，金银器物一应俱全。
苏陵从前便是将军，不爱舞文弄墨那一套，如今年岁大了，平常没事就侍弄花草，养养游鱼。苏离落想，要不就送一把袖剑，从院内那一排排兵器架来看，老爷子还是很怀念当年从军的日子。
两人来到城东，径直往兜售兵器的铺子看去，几家看下来，发现刀鞘之上基本都镶满了各类宝石，做工款式华而不实。
要是拿这种东西作为寿礼，非得被苏陵一棍子打出来不可。
又一家铺子出来，林怀景提议道：“殿下，要不去铁匠铺打一把如何？”
苏离落倒是没想到这点，闻言眼眸微微发亮，“你这个主意不错。”她环顾一圈后道：“那我们去找找铁匠铺子。”
两人问过路，朝着铁匠铺的方向走去。刚走了没多久，只见不远处的街道两侧忽然挤满了人，里面交谈声叫骂声交杂成一片，隐隐伴随着群众的唏嘘声。
苏离落拔开人群往里瞧，只见一位穿着粗布短打的男子正被三四个侍卫按在地上狠揍，有两位小厮打扮的人在后方的摊位上拿起瓷器就往地上砸，边砸边骂道：“你这个狗东西，我们家少爷拿你点东西是看得起你，你还给脸不要脸，敢来要银子，今天就当是给你涨点教训，若有下次……”
小厮将最后一件瓷器砸碎到摊贩面前，威胁道：“若有下次，当心你这条狗命。”
侍卫放开他朝一旁的锦衣公子走去，摊贩双目赤红，万万没想到今天出来摆摊一个不留神看走了眼，遇到了卢均这个瘟神。卢均是扬州太守唯一的儿子，向来横行无道，看上了什么就直接拿走，从来不给钱。毕竟整个扬州谁能斗得过他？
摊贩看着碎了一地的瓷器，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得不能自抑，他一把跪倒，以头抢地，朝着折身准备往外走的卢均一行人高喊道：“天理何在啊！”
“啧。”卢均最烦有人当着他的面哭哭啼啼，当下不耐烦的转过身，怒道：“我看非要抓你吃几天牢饭，来人！”
身后的侍卫作势要去拉跪地不起身的摊贩，周围人窃窃私语，摇头唏嘘，却无一人上前。
“住手。”
空中一道凌厉的鞭声骤然响起，将摊贩两侧的侍卫一把掀翻在地，摊贩愣了，抬头间只见一红一白的两道人影自人群中缓缓走出。
卢均见两人来者不善，面孔看起来很是生疏，当下上前一步，怒喊道：“你们是什么人，可知道我是谁！”
苏离落缓缓收回鞭子，唇角微微扬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哦，那你是谁？”
卢均挺了挺胸膛，道：“我可是堂堂卢大公子，如今扬州太守唯一的儿子，卢均。”他看了眼痛呼滚地的侍卫，低斥道：“废物。”
目前转向苏离落和林怀景，又道：“两人相必是初来扬州，不知道我是谁，这个小贩不小心得罪了我，我这也是给他点颜色看看，念在你二人也是不小心，现在速速离去，本少爷就不追究了。”
“离去也行。”苏离落点点头，还没等卢均说话，她又指着一地的瓷器，缓缓道：“小贩不小心得罪了你，你也打过他，那这地上的东西，你就按照市值，赔给人家吧。”
“呵。”卢均冷声出声，“小娘子，我看你还没搞清楚情况吧。”
他指了指自己，“要我赔？真是笑话。”他朝左右一示意，身后的侍卫小厮立马上前将苏离落和林怀景团团包围起来。
原本周遭的看客见此场景，立马后退一步，唯恐殃及池鱼。
结果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是，看似势单力薄的两人，动起手来，手法却出其的凌厉利落。不稍半刻工夫，原本气焰嚣张的侍卫全部被三两下打翻在地，抱着肚子滚来滚去，痛呼成一片。苏离落一把抓住准备偷偷溜走的卢均右手反手一折，只听清晰地一声“喀嚓”响，卢均爆发出一声杀猪般地叫声：“啊！”
“疼疼疼疼疼疼……”卢均额间冷汗直冒，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快放手，快放手，手要断了……”
苏离落手上一个用力，卢均又是一声惨叫，她这才开口道：“你这是赔还是不赔？”
“赔赔赔赔赔赔赔，”卢均另一只手哆嗦着从衣襟内随便摸索几下，挑出一把银子丢到小贩的面前，喊了声：“这个赔给你。”
又好声好气的对苏离落道：“姑奶奶，这下你满意了吧。”
苏离落勾唇一笑，缓声道：“这就对嘛，早知如此，卢大公子又何必非要吃些苦头呢。”
话落，她手上一松，卢均立马托住手后退几步，面露痛苦之色。他愤恨地朝苏离落瞪去一眼，然后朝冲倒地一片的侍卫小厮怒喊道：“我们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