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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起火   此处离 ...

  •   此处离长公主府不远,两个一前一后走着,夜半时分,街面行人寥寥。

      “哎哟——”一道痛呼声突然从巷口响起。

      走到后头的冬梅闻声驻足,她朝着巷口看去,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嬷嬷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脚哀嚎不止,她的四周零星散乱了些编织的竹筐,约莫之前在街上摆摊,收摊经过巷子时不知怎么就崴到了脚。

      巷口深处黑黢黢的,冬梅本能有点害怕,老嬷嬷的声音又响起,一声比一声高,“来人啊,有人吗——”

      万籁俱静,走到前头的林怀景也听到了身后的声音,他走到冬梅身侧问:“发生什么事?”

      冬梅指了指巷口,说:“有一位老嬷嬷在巷子里摔倒了,我一个人有点不敢去,要不我们上前去看看,要是不严重就把她扶起来吧。”

      林怀景心中有几分疑虑,他朝巷口望去,抿了下唇,瞥见冬梅一脸焦急,道:“那我们去看看。”

      有人同行,冬梅的胆子被壮大几分,她几步上前,来到巷口,半蹲下身,问:“嬷嬷,你的脚还能动吗?”

      嬷嬷试探着动了一下,止不住的嚎啕道:“不成不成,姑娘,我这脚动不了了,能否麻烦你扶我去附近的医馆看看呐。”

      冬梅面露为难,今日发生了许多事,她也想早点回去等殿下她们的消息。可瞧着坐在地上的嬷嬷,她又实在不忍心。

      “我来看看。”林怀景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俯下身子按压了几下嬷嬷脚部的骨骼,道:“应该是脱臼了。”

      冬梅道:“脱臼?”

      林怀景微微抬头,趁着两人反应之际,只听“嘎达”一声,老嬷嬷痛呼的声音响彻耳边,“哎哟喂,疼死我了——”

      “行了,骨头正了位,没什么大事,不用去医馆,坐着休息一会马上就好。”

      林怀景作势要起身,双手被老嬷嬷一把拉住,“这位公子,可谢谢你了。”说着,她又朝冬梅道:“这位姑娘,也谢谢你了,你和这位公子真是大好人,要不是没有你们,老身一个人在这里,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冬梅指着林怀景道:“嬷嬷,你要谢就谢这位公子吧,我可什么都没有干呢。”顿了顿,朝林怀景道:“不过,林公子竟然还通晓医术?”

      林怀景回道:“医术算不上,小时候容易跌倒受伤,久而久之,就学会一点皮毛。”

      说话间,老嬷嬷的脚也差不多可以活动了,她的双手一直没松开,林怀景刚准备抽出手来扶她,有圆形硬物经由两人交握的手递了过来,林怀景动作微顿,对上老嬷嬷意味深长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收自袖囊中。

      “此次真是多谢您两人了。”老嬷嬷弯身又行了一礼。

      冬梅将散落在地的竹筐整理好递给她,笑道:“您太客气了,时候也不早了,您还是早些回家去吧。”

      老嬷嬷应了声,左手挎着竹筐走远了。

      “林公子、林公子……”冬梅瞧他目光一直看着老嬷嬷远走的方向没收回来,连唤了几声。

      林怀景收敛住所有情绪,淡然出声:“我们走吧。”

      几道黑影从房梁之上一跃而过,几个起落间来到一处巷口,寒光迫人,不时传来刀剑相击之声。

      五人手持利刃,以围攻之势渐渐逼近,巷内一人半跪于地,一手持刀勉强稳住身形,急促的喘息声伴随着一两声的咳嗽,孙海权猛然吐出一口血。他知道他今日必定是逃不过了,只可惜,这里离京兆府不过两条街,消息还没有送到就要死了,真是——不甘心啊!

      他眼眸满布血丝,鲜血顺着嘴角汩汩而下,随即被他狠狠一擦。既然如此,那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紧了紧右手的剑,整个人拔地而起,当胸一剑划出,血光飞溅,迎面的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地不起。恰在这时,左侧的一个黑衣人挥剑砍来,孙海权只觉左臂一痛,他忍痛刺出一剑,就势捂住伤口,连着退后几步。

      还没等他休整过来,为首一人右手往前一挥,四人齐齐向前,孙海权朝内一望,巷子已到尽头,他咬紧牙关,正欲拼力往前厮杀,巷外不远外突然传来高呼声,“苏侍卫,前面有刀剑声,快——”是京兆府的衙差赶到了。

      明晃晃的火把照耀在外头,马上就要奔向这里。孙海权心里油然生出劫后重生之感,可还没等他一口气松完,四位黑衣人刀锋齐齐往前砍来,竟是拼着要被衙差发现的风险也要取他的性命!

      他之前以一抵五,受了重伤,本已是强驽之末,现下对上四人很快败下阵来,一个不留神被当胸捅了一刀,血流如注喷出,孙海权两眼一黑,跪倒在地。

      黑衣人正要往前再补一刀,为首之人伸手一拦:“不能和京兆府的官兵对上,将阿三的尸体带上,我们走!”

      “是。”

      苏风带领京兆府的衙差赶到,只见四道黑影从巷口掠出,朝着城郊奔去,他大喝一声,“给我站住!”右脚往墙一侧借力越上屋顶,正欲追赶上去,巷口内传出一道低若蚊蝇的声音:“苏……苏……苏侍卫。”

      苏风反应过来,一跃而下,瞧见倒在血泊之中的孙海权,疾步走上前,按压他胸前的伤口,急声道:“你撑着点。”话落,朝着巷口高喊了声:“叫大夫,快叫大夫。”

      “是!”一名小吏匆匆应了声往医馆跑去。

      “不用,不用了……”孙海权低低咳了几声,又一大口血涌出,他摸索着抓住苏风按压在他胸前的手,道:“我……我不成了,快,快去……快去城郊……快……”

      苏风急道:“城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孙海权的视线渐渐模糊,只能看到苏风的嘴一张一合却什么也听不清,他张了张口,血顺着嘴角流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夫,大夫就要到了,你撑着点。”

      孙海权摇了摇头,他颤抖着伸出手,勉强在苏风手背写下一个字,手臂缓缓垂落,任凭自己陷入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孙海权,你醒醒,喂,你醒醒啊,大夫马上就要到了。”怀里的人毫无动静,苏风心下一沉,右手试探着搭上他的脉搏,指间猛地一颤。

      “大夫到了,大夫到了,苏侍卫,快让大夫给孙大哥瞧瞧。”之前的小吏匆匆跑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提着医箱的大夫。

      “不用了。”苏风死死握紧手中剑起身,“留下两人将孙海权的尸体送至府内,其余所有人,跟我去城郊。”

      “是!”

      ※

      “走水了,走水了,来人啊,快救火——”

      苏离落闻声望去,护城河上游距离城郊不远,此处怎么会突然着火,除非——是有人故意纵火。

      “是那里!走!”

      火光冲天,噼里啪啦房梁燃烧的声音犹如炙烤,漫天的黑烟飞扬,隔着老远都觉得呛人。

      黄彪提气猛地一脚踹开大门,四下一望,冲着后头的苏离落道:“殿下,火是从后院烧起来的。”

      苏离落握紧手中紫骨鞭,提裙往内,“去后面看看。”

      靠近后院,火浪铺天盖地,隐隐的还有一丝别的气味,是——火油。

      苏离落右手捂鼻,退后一步,吩咐道:“先灭火。”

      黄彪领了命,随后赶来的衙差一桶桶往屋内泼水,今日风不止,火油一浇,火势已经整个猛烈起来,根本控制不住。

      黄彪瞧着根本一时半会灭不下来的火,对苏离落道:“殿下,火势太大了,您先退后一些。”

      苏离落退后几步,目光沉沉。

      等到火被全部熄灭,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房内所有物什已被烧得干干净净,只能依晰辩别出这间应该是书房。

      苏离落脚步沉重地从房内走出,朝一旁的黄彪道:“让人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

      黄彪应了声,点了几名衙差朝四周而去。

      前庭一阵急忙的脚步声跑来,苏离落抬眼看去,是苏风到了。

      “殿下。”

      苏离落瞧着他表情惨重,心下一个不好。

      苏风握着佩剑的手紧攥至青筋暴起,良久,低声道:“孙海权死了。”

      “怎么回事?”

      苏风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说到孙海权写了一个字在他手背时,右手摊开伸至苏离落眼前,道:“殿下,您看,就是这个字。”

      “南?”苏离落瞧了眼,读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苏风回道:“来时的路上,我也一直在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难道他的意思是,凶手往南边跑了?”

      不等苏离落回答,之前四处查探的黄彪回来了,他瞧见苏风,微微颔首,才朝苏离落禀报道:“殿下,四下已经查看过了,此处宅子应该平常都是闲置于此,除了有几间厢房打扫过,其他地方都积满了灰尘,像是一个临时落脚之处。”

      “临时的?”苏风回处张望一下,幽廊曲径,雕栏玉砌,桂殿兰宫,啧啧几声道:“这也太有钱了吧。”

      还不是一般的有钱,虽在城郊,到底靠近长安,能到长安城外置办下这么大一所宅子,真是好大的手笔!

      这样一所宅子,说烧就烧,出手阔绰对一教坊司女子一掷千金倒也不足为奇。

      “苏风,领人四处再看看,若没有别的线索就先撤吧。”

      苏风应了声,朝着四周走去。

      整个宅院既然是作为临时落脚的地方,又只有书房被烧得一干二净,其他地方恐怕也找不出什么来了。

      苏离落刚这么想,只听不远处苏风突然呼道:“殿下,找到了一个东西。”

      苏离落快步上前,苏风弯腰从池塘边一棵树下拣起一个白色物什,见她走近,递了过来。

      一旁的衙差提了盏风灯,苏离落借着火光凑近一看,俨然是一枚骰子。

      苏风挠挠头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苏离落心中一懔,“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苏风哎了声,躬着身四下看去,“殿下,这里还有一个。”苏风伸手去拣的空隙,感觉脚下踩了个什么,他抬起脚,定睛一看,圆形的,是——一枚铜钱。

      苏风心中了悟几分,他将新拣到的骰子和铜钱递给苏离落,道:“殿下,之前这树下应该是有一伙人在赌钱。”后来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几人急忙忙的收拾,不慎遗落了骰子和铜钱。

      苏离落举起铜钱一看,背面赫然铸了一个“昌”字。

      “昌、南。”苏离落双眼微微眯起,“我知道了。”

      苏风道:“殿下,你知道孙海权写的那个字的意思了?”

      “昌的铜钱,是在淮南一带流通,孙海权写的那个南,指的应该就是淮南,这个凶手一定和淮南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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