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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夺魁 原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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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三三两两的人群都上赶去春雨楼凑热闹，一时间，整条街面安静下来。
苏离落未答，林怀景也没解释，一股陌生又异样的的气氛笼罩在两人间。恰好此时，之前在后头的冬梅和苏风赶了上来。
冬梅远远瞧见他俩，小跑着上前，吐了吐舌头，低声道：“殿下，林公子。”
“殿下，刚刚人太多，我俩一个没留神就走丢了，殿下要罚就罚我，别怪冬梅，是我拉着她在一旁的摊上看东西呢。”苏离落还没开口，紧跟着上前来的苏风就先一步解释道。
苏离落瞧了瞧他俩，余光瞥见冬梅低头间面上涌上的一抹潮红，心中了悟几分。她玩味一笑，道：“是嘛。”
苏风急忙点了点头。
冬梅咬了下唇，道：“殿下，奴婢也有错，是奴婢贪玩，您要罚就我俩一起罚吧。”
“一起罚？”
冬梅重重点了下头，苏风急忙伸手将她拉至身后，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罚我。”
苏离落摆摆手，“行了行了，下不为例，走，去前面春雨楼看看。”
林怀景恰在此时道：“殿下武功虽高，你这个当护卫的也要随时候命才是，刚刚人潮喧嚣，若真有歹徒伺机谋害殿下，你离这么远，殿下的安危如何能得到保障。”
林怀景此话一出，苏离落抬眸看他一眼，眼中晦暗不明。
苏风面上闪过一丝羞愧之色，应了声：“知道了。”苏离落待周边亲近之人，管教很松，他平日松散惯了，又随苏离落在外远走两年，许多没见过如此热闹繁华的场景，一时间忘了分寸。
春雨楼前人声沸腾，里里外外皆挤满了人，苏风费力穿过人群朝擂台旁的掌柜耳语了几句，掌柜抬目看到苏离落一行人，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
“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苏离落道：“无事，找个清静点的位置让我们坐下。”
掌柜抬袖抹了把汗，右手作了一个“请”姿，指引着几人往一旁的坐席走去，道：“今日人太多，恐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无碍。”苏离落疑道：“你这边擂台比的是什么?”
说话间，几人已经在掌柜的带领下，到了擂台下方座席的位置。擂台下忽然暴发出一阵叫好声，苏离落往上看去，只见一身高约七尺的男子站上了擂台，身材魁梧，背阔胸宽，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管柜道：“回殿下话，比的是射箭。”
“射箭？”苏离落入了座，“有点意思。”
管柜低声吩咐小二上茶，茶壶端了上来，他斟了杯茶，双手递给苏离落，待她接过后，道：“恰逢上元节，大家一起热闹一下，蹭个好彩头。”
“哦？”
“小女过完上元节就要出阁了。”管柜脸上笑意渐深，道：“这么多年，鄙人就这么一个闺女，女儿女婿恰好是去年上元节因灯相识，喜结连理，这才想将这定亲之灯相送出去，蹭给下一个有缘之人，盼着天下有情人皆能终成眷属呢。”
林怀景道：“若只是一盏灯，大家的热忱未免也太高了些。”
掌柜道：“公子慧眼如炬，识不相瞒，拔得头筹的人，不仅能得到这一盏灯，还能免费在春雨楼的包间饮茶一年。”
春雨楼占据着朱雀大街最中间的位置，四周交通发达，视野开阔，从三楼窗沿俯瞰下去，整个长安都能尽收眼底，远远还能看到宫门殿宇。无论平民布衣还是文人骚客都爱在此处纳凉或者赋诗，春雨楼中有一道极富盛名的茶，名叫“一瓣心”，听说整棵茶树只取最上面一小瓣嫩茶，而且要求一定要是少女采摘，一盏茶听说就要卖到一两金。
以现在的时价来算，一两金约莫一家四口半年的花销，能在春雨楼中免费喝茶一年，难怪百姓的热情呼声如此之高。
掌柜偏头朝一旁的仆役示意，仆役会意上前，重重敲响铜锣，高声道：“下一位挑战者，开始！”
擂台之上正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个约莫两尺宽的火圈，此时火焰正雄雄燃烧着，火圈前方三丈远，立了一个箭靶，箭靶边缘零星有几只箭翎射在上面，靶心处却是空空如也。
之前那位男子，挽弓搭箭，一箭射出，箭翎尚未接触到箭靶，已被火舌添?得灼烧起来。男子狠一跺脚，接连两箭射出，仍是如此。
他一把扔下弓箭，怒气冲冲道：“掌柜你这要求也忒不合理了些，既要保证箭羽不被烧到，又把箭靶放到这么远的位置，还要正中靶心，这谁能射中？”
擂台右侧有几位垂头丧气挑战失败的人，见此帮腔道：“就是啊，掌柜，你这个要求太不合理了，这不是存心不让人夺魁嘛。”
百姓中有几人呼喊道：“就是，就是。”
场面一时有些喧闹起来。
“诸位。”掌柜在仆役的搀扶下站上了擂台，“诸位放心，既拿这个作为彩头，那肯定是希望有人可以夺魁的。正所谓，情比金坚，春雨楼此番设下这个擂台，本意上是想让两位有情人知道，若想抱得美人归，必得经历一番艰磨险阻。今日恰逢上元佳节，承蒙不弃，来此挑战的诸位，就算不能夺魁，亦可至楼里得薄茶一盏，鄙人在此谢过诸位的捧场。”言罢，朝着台下众人抱拳一礼。
“好！”堂下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声，又有几人上前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要不要试试？”苏离落啜饮了一口香茶，头都没抬，仿若只是随口一问。
苏风上前一步，朝着擂台之上望去，又有三人败下阵来，唉声叹气地往右侧而去。
苏风右手食指擦过鼻端，道：“行啊，要是挑战失败，殿下可别说我丢公主府的脸。”
苏离落淡淡瞥他一眼，眼里仿佛在说：你丢脸的次数还少？
苏风干笑一声，手中佩剑递给冬梅，身形一闪，拔地而起，空中一个回旋，稳稳当当落在擂台之上。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认出苏风是公主府的近侍，热情高涨，大声道：“苏侍卫，这把看你的了。”
苏风笑着挥了挥手示意，右手接过仆役递来的弓箭，心里暗暗打了个忖，面上还是端的八风不动。
挽弓搭箭，瞄准靶心，此时恰逢一阵风，火圈燃烧的越发旺盛，苏风站在不远处，感觉火浪迎面而来，眼睛尚不能完全睁开。
一箭射出，箭翎穿过火圈朝着后方的箭靶而去，稳稳当当射在箭靶之上。
“中了！”
苏风微微睁开眼，犹自迷茫，中了？
候在一旁的仆役小跑着绕过火圈，朝着箭靶之上定睛一看，高声道：“恭喜苏侍卫，此箭中了五环。”
还差一点，再试一次。
苏风重新搭箭，又一箭射出，箭翎还未穿过火圈已经燃烧起来。
再来一箭，力量更甚之前两箭，箭羽击中箭靶仍激颤不止。
仆役上前察看，道：“恭喜苏侍卫，中了三环。”
这已经是今晚挑战者中的最高得数，台下百姓高声不止，大喊道：“不愧是长公主殿下的近侍，出手不凡。”
三次机会已过，苏风将弓箭递给仆役，跳下擂台，挠了挠头，对苏离落道：“殿下，我失败了。”
苏离落道：“很难？”
“还是挺有难度。”苏风点了下头，又道：“不过韩世子在此，应该没问题。”
苏离落敛眸不语，定北候当年一手破云箭于城墙之上几十丈远，直取敌方首级，他由此战一举成名，作为定北候世子的韩晨明自我放逐太久，久到连苏离落都忘了，他的箭术可是定北候韩绍光一手教导的，此刻，由苏风提及，她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管柜立在苏离落身后，语气喃喃：“莫非今晚真的没有夺魅之人吗？”
一道清越的声音霎时响起：“殿下，我想一试。”
苏离落回过神来，惊诧道：“你？”
林怀景缓步上前，声音轻缓，语气中却透着坚定：“是我，殿下。”
苏风急道：“林公子，他那个火圈燃烧起来，离得近很难辨得出方向，我在那站着时，眼睛都不能完全睁开，再瞄准靶心就很困难。”
林怀景淡淡道：“我知道。”之前苏风射箭时，他就有注意到他额上的汗。
“而且你……”苏风话没说完，冬梅在一旁飞快地扯了下他的袖子，苏风默默闭了口。
苏离落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道：“你想去就去吧。”
林怀景应了声：“是。”轻撩衣袍，迈着堆砌的台阶，一步步走上擂台，他的动作举止和之前参赛的相比，简直可以说得上是闲庭信步。
他伸手接过仆役递来的弓箭，并不急着搭弓，整个弓箭立起，左手握弣，右手拉弦至满月，对着空中虚弹一弹，鸣镝之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他在试准头。
苏风惊呆了，“殿下……他……”他不是不会武功吗？
苏离落心中也有这个疑问，她朝擂台之上的身影看去，一人一弓蕴含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夜风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整个人犹如利刃出鞘，周围的空气都似沉浸其中，整个凝住。
恰在这时，他动了。
他一步步朝擂台外侧走近，火圈的位置由三丈变成了五丈，离箭靶的位置更是隔了八丈远。
旁边一位看客见此忍不住出声道：“公子，你走远了，不用隔这么远。”
“是啊，隔这么远，看都看不见，还怎么射啊。”
林怀景直至擂台边缘才停下脚步，他背对着苏离落，可却仍能感到身后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他知道，他这次有点冲动了。
他目光淡然地朝远处的箭靶看去，搭箭上弦。
他想到之前韩晨明语气亲昵地一口一个“落落”和他们两人之间的玩笑打闹，在听到苏风随意说出口的一句“韩世子肯定没问题”时一下涌了上来。他闭了下眼，思绪凌乱繁杂，他本能的觉得内心充斥的这种情绪很危险，可能会将他带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停下，快停下吧，此刻停手，不会有人知道的。”他听到内心的另一个自己在疯狂呐喊。
可远处的箭靶红心却如此清晰的映在他的眼底，像千万次训练时一样，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砰！”林怀景将弓箭递给仆役，转身下了擂台。
仆役愣了，“公子，公子，你还有两箭没有射呢——”
“不用了。”
仆役反应不能，“不用？什么……”
掌柜急得一拍仆役脑门，“去箭靶看看。”
仆役忙不迭道：“欸，是，是……”
没过一会，一道声音又惊又喜喊道：“中了！中了！这位公子中了，正中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