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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劝告 顾清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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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和淡淡道：“哪错了？”
顾青荇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只拣了近日不痛不痒的几件小事闲扯了一番，眼看着顾清和脸色越来越黑，终于知道瞒不过，反正现在事情也解决了，应该没出什么大问题，顶多被骂几句罢了。想到此，他面上的态度越发虔诚，将教坊司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此次多亏了长公主和林……”顾青荇刚要说出‘林怀景’的名字，脑内顿时警铃大作，堪堪止了话头，“多亏了长公主明察秋毫，料事如神。”
顾清和没注意到他话头里的停顿，在他说到‘长公主’三字时，手上翻阅地动作一时慢了下来。
他知道顾青荇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下李青青，虽然他总是说只把她当妹妹看待。这些年，他凡是不放在心上，得过且过，一遇到李青青的事才会正色几分。顾府这辈只有他和这个庶弟，他对他也是管教有余，亲近不足，具体如何，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顾清和放下手上的文书，像是不经意地开口：“听吴伯说你今日没回府用饭？”
顾青荇正从袖口掏折扇，听了这话也没多想，随口应道：“是啊，这次多亏了长公主，请她和晨明用了个便饭。”
顾清和道：“只有长公主和韩世子？”
“呃……这个这个，还有一个朋友。”顾青荇眼神飘忽，手中檀木扇往左手心一敲，“大哥，你这次出门几日辛苦，我这就去吩咐厨房给你做几样好吃的补补身体。”
“长公主身边那人是谁？”
顾青荇一脚将踏上门槛，听了这话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转身挠了挠头，“应该是殿下朋友吧，我和他也只是几面之缘，不算熟悉。”
这段时间，苏离落身边出现的，他所不知道的人，只有前几日顾新口中所说的那个‘小倌’，再见顾青荇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想必八九不离十了。
他那会从城门进来，往顾府行去时，恰好遇到苏离落和那人上了马车，令他错愕的是，那人与他相似的三分面容。
是谁将他安插在苏离落身边？那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他不相信这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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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朝堂下发了对岭南一带官员贪污的旨意，除了首要官员被抄家斩首外，没有牵连至亲。这些年，朝堂之上对长公主的赞誉之声铺天盖地，三皇女苏锦绣自幼身体不好，一直养在行宫，少有露面，朝堂上渐渐形成太子和长公主分庭抗礼的局面。
下了早朝，苏离落穿过月牙拱门，正准备去往宫门外，一转身就看到朱红墙壁前方站立了一道月白锦袍的身影。她之前与恭贺她的官员寒暄了一番，顾清和按理早就出了宫门外，这个时候还在这里，想必是专门在等着她了。
这里离宫门口苏风停的马车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她也不想再绕道。
苏离落当作视而不见，脚步不停地往前。
顾清和上前一步，“阿离……”
“丞相大人还是叫我一声‘长公主殿下’吧。”苏离落打断道：“丞相大人今年便要成亲，旧人旧事已矣，我们之间的称谓也不该再这么亲密不是吗？”
顾清和眸中痛色一闪而过，袖袍之内的指甲深扎进手心，良久，才挤出了一个字：“好。”
苏离落道：“丞相大人特意在这里等着我，是有什么事吗？无事我可就要走了。”
两人才待了一会，她已经出声催促。曾几何时，他们整日整日待在一起，两人之间总有聊不完的话题，现在，恐怕也成奢望了。
心里的阵痛来的如此猝不及防，他以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她的冷言冷语，毕竟是他负她在先。可是，原来只是几句疏离的话，他就已经如此痛彻心扉。
顾清和闭了下眼，“你身边那个人，你有好好查过他来自何处吗？他与我……有几分相似，如今朝堂之上，你锋芒过露，我担心他是太子派来潜伏在你身边，欲对你不利。”
“你不也是太子一派的人吗？”苏离落看着他，道:“明尉，你的未来岳父，他可是旗帜鲜明站在太子一边的。莫非你要告诉我，你和他不是一条心？”
顾清和道：“顾家一直是中立，当年爹病危，仓促之际为我定下亲事，那会明大人刚从黔州提拔上来，没想到他悄悄在太子那里投了名。当我知道这事的时候，我和明姑娘的亲事已经被定了下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来没有投靠太子。”
“没有投靠太子？”苏离落凉凉一笑，“朝堂之上的人可不会这么认为。至于我身边的人是什么身份，有没有异心，就不劳顾大人费心了。”
苏风套了马车过来，苏离落掀帘往内入座，想到刚刚顾清和的话，问外面驾车的苏风道：“守在林怀景身边的影卫最近有发现异动吗？”
苏风仔细想了想，“没有，听影七说，他整日里除了陪在殿下身边，其余时候都待在竹苑没有出来过，很是安份守己。”顿了顿，又道：“殿下还是在怀疑他？”
苏离落没答。
身世什么都可以对得上，手上没有拿刀剑的粗茧，也没有任何内力，这段时日他的举止也没有什么异常。按理说，她对他的疑虑该打消了才是，可他的出现未免也太凑巧了一些，还有那个冷梅香和《凤求凰》的曲子，简直是特意要让她上勾一样。
※
“殿下在书房内吗？”
“在呢。”
苏离落正在整理这两年卫绍送来的案卷，听到屋外的交谈声，道了声：“进来。”
林怀景推门往内，这几日天气忽又冷了起来。他绕过屋内燃烧着的炭盆，行了一礼后，将随身携带的古琴放置在窗边的小案上。前段时日，他都在此陪同苏离落处理事务，这几天她都没有传召他来，今日倒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她。
林怀景走到桌案前，磨了一会墨，道：“今天晚上殿下有安排吗？”
苏离落将手中翻过确认无误的案卷放置在左侧，像是不知道他为何有此一问，道：“没有，有事吗？”
林怀景道：“今日上元节，殿下如果没有安排，想约殿下出去逛逛。”顿了顿，又道：“要是殿下公务繁忙，不方便也没关系。”
苏离落重新拿起一本案卷铺开，“你想去吗？”
林怀景微微一笑，“能和殿下相约，自然是想的。”
苏离落略沉吟了一下，想到手头上的事也差不多快处理完了，道：“那就去吧。”
“好。”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赤红引信被点燃一路向上划破天穹，砰的一声坠落如星如雨的璀璨光华。街旁两侧的树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街上人头攒动，护城河上灯盏被风吹地轻轻摇曳，满载着信男信女的愿望飘荡向远方。
一路走来，杂耍声，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远远的高楼之上，不时传来女子柔媚绻缱的歌声。
苏离落和林怀景相伴而走，两人皆是容貌不俗之辈，时不时有人侧目看了过来。苏风和冬梅原本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见两侧小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稀奇的小玩意，渐渐地就走不动道，等到回过神来时，已经遍寻不到他俩的人影。
苏离落走到一个卖面具的小贩前，买了两个面具，将一个狐狸样式的递给林怀景，道：“戴上吧，旁边的小姑娘看着你都走不动道了。”
林怀景伸手接过戴上，笑道：“殿下莫取笑我了，刚刚有一位男子原本在河边放灯，往殿下方向看了一眼，一失足摔进河中，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他少有这样促狭的时刻，苏离落听完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被他给调笑了。
就在这时，汹涌的人群突然从后朝前奔走，苏离落还没回过神来，脚下一个趔趄，手被用力一拉，回身之际，一个坚实的臂膀揽上她的腰，耳边响起林怀景的声音，“殿下，没事吧。”
苏离落还没来得及回答，前面的人群中暴发出一道呼喊声：“春雨楼比赛开始啦！快！”
此言一出，人群更加汹涌地往前挤。
今夜上元节，苏离落放了侍卫的假，仅带着他们三人出来，现在苏风还不知道跑哪疯去了。街道不算宽敞，两旁都摆满了小摊，一时间，两人进出不得。她正想着怎么脱身，腰间的手紧了紧，脚下一空，两人的位置调换了一下。
林怀景背朝人群，双手将苏离落护在臂弯里，时有疾行的人碰撞几下，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之间。苏离落感觉到有发丝顺着风扫过脸侧，微痒，她抬眸看他，远处的灯光映照在他眼底，化成一潭温柔暖意。
不多时，呼闹的人群逐渐远走，林怀景放下手臂，略低了头，道：“殿下，还好吗？”
苏离落定了定神，摇头示意无事。林怀景这才朝一旁卖面具的小贩问道：“店家，春雨楼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大家都往上赶。”
小贩回道：“今日春雨楼摆了个擂台，说是要将一个灯笼拿出来做彩头，这不，大家都赶着去凑热闹了。”
“灯笼？”苏离落瞧了眼远走的人群，道：“春雨楼不是喝茶的地方吗？怎么还会兴这个？”
“这我就不知道了，兴许是掌柜突发其想吧。”小贩瞧两人的举止，估摸着是两有情人出来幽会，笑道：“这位相公，带你家娘子前去看看嘛，春雨楼拿出来的可都是好东西，就算意不在灯笼，去凑个热闹也可以，良辰美景，您俩又如此登对，莫辜负了好春光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