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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请客 真凶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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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凶已捉拿归案，教坊司内出了命案被责令闭门十日。
这日，苏离落正在屋内整理案卷，林怀景随侍一旁伺候笔墨。虽说苏离落未曾言明他的身份，但也默许他日日陪同一旁，府上众人见此心里跟明镜似的，原本有几分愤愤不平的冬梅都消停下来，平日言语都尊敬了几分。
苏离落目光微顿，指着案卷一处问道：“你看这个，护城河边一具没有头颅的尸首，身上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放置了几日无人来认领尸首，你觉得该如何查出这个的身份？”
林怀景一手正在磨墨，闻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略沉吟一下，道：“殿下，我觉得可以先从他的衣物入手”
苏离落目光从案卷收回落在他的身上：“哦？你仔细说说。”
林怀景缓缓道：“平民布衣衣服以粗布麻料居多，达官显贵，富裕人家一般为丝绸，绵纺。从衣物可以先缩小一个范围，其次，可以观察他的手。”
“一个人的手可以暴露很多东西，会文或者会武，从事苦力活的劳工还是闲散的世家公子，可能做的行业。”
苏离落轻轻“唔”了声，林怀景观察能力惊人，一些成年累月堆积出来未破解的疑点，他三言两语就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来。也无怪乎，苏风最近常常在喟叹自己“失宠”了。
苏离落目光移至他正在磨墨的右手上，他的指尖素白，宛若上好的白玉一根根雕刻而成，这样的一双手，倒是天生适合弹琴奏乐。
忽然，一阵疾行地脚步声伴着钱管家上气不接下气的阻拦声响起在门外。
“世子，你慢点，慢点……殿下说了最近不见客。”
韩晨明猛地停住脚步，钱管家一时未查险些撞了上去，韩晨明气极败坏的声音响在头顶。
“见客？本世子是客人吗？啊？我与你家殿下那是至交好友，落落那是不见别人，我她肯定是要见的，哎……你让开——”
“哎呀世子……真不行，殿下说了……”
“吱呀”门被从内打开，门口推搡在一起的两人闻声回头。韩晨明立马绕过钱管家，嗞溜上前：“哎呀，落落，可算见着你了。”
苏离落头疼地捏了下眉头：“找我有事？”
韩晨明微偏着头，右手捂作喇叭状：“这不是想你了嘛。”
“说人话！”
韩晨明一手捂心，一脸悲壮道：“落落，你真是太不解风情了。”见她面沉如水，隐隐有发怒的征兆，忙见好就收，道明了来意：“其实是想请你和林公子吃个饭。”
苏离落刚要回绝，韩晨明又补了句：“这次如意楼新出了一道菜式，你绝对会喜欢。”
以往苏离落经常去如意楼吃饭，这家大厨是宫中御膳总厨告老回乡后收的弟子，口味菜式非常精细，连苏离落这种对口腹之欲要求比较高的人都赞不绝口。如意楼很少出新菜式，只要一出必是精品，此言一出，苏离落果真松动几分。
“而且，听说林公子这次也出了不少力，你就当带他见识见识呗。”韩晨明手肘顶了顶苏离落的手臂，瞧着她身后的林怀景，笑得一脸花枝招展。
长安有三绝。
一绝，绣春阁的衣，里头绫罗绸缎，数不甚数，目不瑕给。
二绝，春雨楼的茶，上到朝堂贵戚，下到布衣平民，皆拍手叫好。
三绝，如意楼的菜，美酒佳肴，玉盘珍馐，令人垂涎三尺。
三人抵达如意楼门前时，刚到午时，正值吃饭的点，大堂之内小二穿堂上菜声不绝于耳，往来人群络绎不绝。三人刚出现在店门中，已有伶俐的小二上前，边擦汗边将三人往楼上引。
整个如意楼呈回字型，一楼为大堂，二三楼则被分隔成了小个的包间。
屋内来回走动的人影闻声上前，手上折扇一收，躬身道：“见过殿下。”来人正是顾青荇。
苏离落心中早有预料，倒也不吃惊。
顾青荇见她这反应，悬了半天的心总算安定下来，引着他三人入了座，照着之前韩晨明说的苏离落爱吃的菜点了个遍，末了，补充道：“听说你们近日新上了一道菜品，名叫八宝珍，先给我们上来。”
小二将布巾往后背一拍，朗笑应道：“好嘞！”
顾青荇挨个给她们三人倒了酒，面朝苏离落正色举杯道：“第一杯酒，我敬殿下，此次事件多谢殿下明察秋毫。”言讫，一口气干了杯中酒。
未等苏离落作何反应，又倒了一杯酒，道：“第二杯酒，敬林公子，若不是你这次注意到霜青这个关键证物，青青估计还得坐几天牢。”
林怀景闻言拿起酒杯起身：“顾公子言重了，这次案件全靠殿下察觉到凶器所在，我那点功劳不足为道。”
“哎呀，行了行了。”韩晨明端着酒盏，笑道：“你敬过来我敬过去，还要不要吃饭了。”
顾青荇、林怀景相视一笑，坐了下来。因为他有几分肖像自家大哥，顾青荇原来内心有几分发憷，经此一事，倒也放松下来，言谈之中多了几分朋友的随性。
这时菜肴挨个摆了上来，四人用饭之际，时不时插几句笑谈，整个气氛活络了不少。
苏离落道：“你还不准备入仕？”顾青荇至今未担任一官半职，这事她是知道的。
顾青荇闻言一愣，略微尴尬摸了下鼻子，含糊道：“没、没呢。”
苏离落饮了口酒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清、顾丞相也不提携你一点？”
顾青荇嘿嘿直笑：“大哥平日案牍劳形，我那点事就不劳烦他了，况且，顾家有一个顶梁柱就够了，我也天生不是那块料，还不如趁着年轻该吃吃，该喝喝，今朝有酒今朝醉才是真理。”
话音一转，又道：“圣上广开科举，无论平民布衣还是贬夫走卒，只要有才之士，皆能为朝所用，我观林公子倒是博闻强识，怎么不考虑入朝为官，谋个一官半职呢？”
顾青荇估计只知道他是苏离落的人，却不知道他到底来自何处。况且，如今朝中为官大多为世家子弟，若没有人引荐，想出头比登天还难。他对如今官场上所知这么不清楚，难怪顾清和放任他闲散度日。
此言一出，整个室内莫明一静。韩晨明低笑饮酒，苏离落亦是不置一词。作为当事人的林怀景也是一愣，良久，微叹道：“我哪有什么才学，顾公子太抬举我了。”
他朝着苏离落的方向微微偏头，含笑道：“我所知所学只盼着能对殿下有所用，官场并非唯一出路。”
呃，能将吃软饭说的这么不带羞愧，理直气壮，顾青荇内心暗自咋舌，口中却道：“哈哈，人各有志，人各有志……”
一顿饭的时间在心思各异的几人中缓缓度过。
侍卫将马车赶了过来，苏离落掀帘上车，顾青荇的声音从外响起：“殿下慢走。”
苏离落轻轻“嗯”了一声，马车缓缓前行。街上吆喝声、叫卖声、嬉笑声隐隐透过门帘传来，马车内两人相对而座，却一时无话。
苏离落道：“在想什么？”
林怀景浮动的思绪一时被打断，脸上又挂起了熟悉的微笑，仿佛刚才的愣神只是他的错觉。
“没什么，只是觉得奇怪，顾公子为什么不愿意入仕为官。”
苏离落目光注视着他，想从他淡然的笑中窥见一丝端倪，不知是他掩饰的太好，还是他刚才真的就在想这个问题，林怀景一脸坦然的回视着她，良久，苏离落道：“顾青荇是顾老爷子妾室所出，从小他就是这份纨绔作派，估计是志不在此吧。”
是吗？林怀景心里打了个问号，面上倒也不显露出来，轻轻颔首，表示知道了。他的思绪不知不觉又回想起之前的交谈，参加科考入仕为官吗？若他的命运真能这么轻易的让他选择就好了，可惜……
顾府。
顾青荇紧挨着朱红大门一点点移动脚步。站在门口的侍卫不明所以，高声道：“二公子安好！”
“嘘！”顾青荇弓着身子，竖着右手食指急急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小声点，等会让我大哥给听到了。”
“让我听到什么？”
顾青荇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子僵住似的一点点回头，讨好一笑：“大、大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到书房来。”
“哎，好……”顾青荇眉头耷拉着，焉焉应了声，一脚踏进门槛，突然想到什么，目光如刀剜了刚刚出声的侍从一眼，哼的一声甩袖往书房走去。
“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啊？你这几天不是去城南查看护城河堤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清和正在案前查看这几日送来的文书，听了这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顾青荇偷瞄着他的神色，脚步一点点往外移，就在马上快要够着门槛时——
“站住！”
顾青荇瞧着那近在咫尺的门槛，狠狠闭了下眼。借着回身之际，挤了个笑：“大哥。”
顾清和道：“说说吧。”
顾青荇眼皮一跳，“说、说什么。”
“嗯？”顾清和尾音微扬，声音越发和缓：“说说你最近都干了什么好事。”
“好、好事？”顾青荇一拍大腿：“你是说前几日，我从大街上路过，恰好遇到几个流氓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事？哎呀，我平日做好事都不留名，没想到这个事竟然还传到大哥你那去了，哈！小事，小事……”
一室寂静……
顾青荇苦笑道：“大哥，我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