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春雨》乌星星

7、006

　　涂玥月底要开始艺考了，艺考结束前都不会来学校。苏春宇虽然看似有很多朋友，但真正的朋友可能也就涂玥一个，其他人不算知心，下课闹闹还行。

　　涂玥离开的第一天，苏春宇就觉得挺无聊的，下课没人陪她上厕所，中午放学也没人拉着她一起冲食堂。

　　她也就干脆不冲了，等大部队吃完了她再慢悠悠过去。

　　这个时间点去食堂，那碰上段煜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在教学楼1楼碰上的，几乎同时下楼，苏春宇没出声打招呼，就笑了下就当是打招呼。

　　但段煜表现得还挺自来熟，走过来跟她并排走。

　　看到他靠近，苏春宇赶紧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有没有人对着他们窃窃私语。

　　看她这样鬼鬼祟祟，段煜眉头微皱，“你好像很害怕别人看见我们。”

　　“不是，那些人老爱瞎说，一男一女站一起就能传绯闻。”

　　他呵笑了声，“我都习惯了。”

　　“真的？其实我还好吧，怕你吃亏，小心别人说你眼光差哦，跟普通班的人混在一起。”

　　教学楼离食堂距离有点远，中间还要穿过一片人工湖上的石拱桥，桥上风大，把两人的校服都吹得鼓鼓的，藏了个深秋。

　　段煜看着她被吹乱的刘海，“你很差？”

　　“跟你比是差点，但还是不错滴。”苏春宇还挺满意自己的，要是脑子再聪明点就好了。

　　“跟我比也不差，”段煜的声音低沉清冽，但还是透过风传到了苏春宇的耳朵里。

　　他补充道：“就像你会做饭，我不会。”

　　苏春宇用一种老母亲看儿子的眼神看着他，“真会说话。”

　　那两人自然也就一起进食堂，一起打饭，面对面坐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了。就像是校园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一样，进出食堂的人总会把眼神给到他们。

　　伴随着一些窃窃私语：“段煜和苏春宇什么情况？”“苏春宇不会真追上了吧？”“所以那小皮筋是苏春宇的，段煜没校外女友？”“我觉得两人不是很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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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人敢在段煜面前叨叨，苏春宇是免不了又被人“审问”的，问就是朋友，两人不可能。

　　有人打听小皮筋的事，她也打马虎眼说不知道，表示跟段煜没那么熟。

　　中午在食堂的时候，段煜跟她说今晚选一个科目补习，她放学后拿出物理复习资料塞进书包，决定就从最难的先开始。

　　为了有更多的补习时间，她今天骑车的速度都快了一点，跟外卖小哥差不多，见缝就钻。到了段煜家后抓紧时间做二人份的饭。

　　苏春宇顿时觉得这个补习就很值，还能蹭吃。

　　洗完碗后，时间才七点出头，还能学将近两个小时。

　　两人就直接在餐桌上开始学了，位置比较宽敞。

　　“从哪儿开始？”苏春宇托着下巴问。

　　“你哪儿块比较不熟？”

　　“都，物理太难了。”

　　段煜扯过她的物理复习书，翻看了几页，只有前几页是有笔记的，后面的都很空白，叹了口气，“哎，从头开始吧，思维导图会画吗？”

　　“会。”她点点头。

　　“画一份力与直线运动的思维导图，不用太详细，简单回忆一下这个知识点都有什么内容。”

　　这她哪知道怎么画，不过段煜也没太为难他，花几分钟给她画了一份力与牛顿定律的思维导图作为参考。

　　苏春宇拿过来查看，震撼，他怎么不用翻书就总结出来了，导图上写了力的基础知识，动态平衡的题型等。

　　虽然她不能完全看懂，但是看了图也能知道这个知识点大概包含什么内容。

　　她不翻书哪行，她把资料书翻开，准备开始从头啃，但是段煜像监工一样地盯着她，她有点放不开，“你先做你的题吧，我慢慢看，慢慢写，我得了解知识点才能写出来，你别急。”

　　段煜这才打开笔盖，“行，你好好看，好好画。”

　　可能是因为旁边有人监视着，监视的人还很认真地在做题，苏春宇没敢乱动，也不敢发呆，逼自己把书看下去，不理解没问题，但一定要了解。

　　慢慢地，她好像也开始认真起来，空气里只有翻书的声音，还有段煜的转笔声，他习惯在思考的时候右手转笔，有时候拿不稳会掉。

　　两个人坐在餐桌旁相隔着几十厘米，沉默着做自己的事情。

　　段煜中途有偷偷靠过来看苏春宇的进度，但苏春宇反应很快，会把笔记本盖住不让他看，“没画好呢！”

　　也不知道对不对，苏春宇在快九点的时候把思维导图画好了，把笔记本平移到段煜那边，“看看，可能不对，我尽力了。”

　　“嗯。”

　　段煜拿过笔记本查看起来。他认真的时候表情是很严肃的，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心情不太好，苏春宇本来就心虚，看他那冷脸一瞬间心也凉了，但他又没发话。

　　她趴在餐桌上偏头看他，应该是第一次认真观察他的脸，餐桌的灯是吊灯，他头上有一盏，光直直打下来照他脸上，眉毛和睫毛看得很清楚，还有鼻子上的小痣。

　　确实是帅的，她想。

　　段煜转头过来就看到了她直勾勾的眼神，苏春宇则是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赶紧把头从餐桌上抬起来。

　　段煜：“又发呆？”

　　“没，看你的帅脸呢，一脸严肃，是不是全错了？”

　　段煜被她的直白冲击到，耳朵又开始发烫，“没有，总结得还可以，不过不全面，基本公式漏了自由落体和竖直上抛的，还有一些我也帮你补上了。”

　　没被批评，苏春宇心里美滋滋的，拿着笔记本傻笑，“哎呀，看来还是可以嘛！”

　　“也别太开心，还是有挺多遗漏的，不过你按照这个方法把那些物理知识点都画一遍，你会对内容清晰很多，你就按照你那个复习书上的目录画就行。”

　　“好的。”

　　段煜用笔点了点她的笔记本，“别骗我，要检查的。”

　　“知道啦！”

　　到点回家了，苏春宇赶紧收拾好资料回去，不然奶奶该担心了。

　　段煜把她送到门口，“注意安全。”

　　“哦！”可能是得到了指点，苏春宇突然就很想讨好他，“对了，你要不要吃苦瓜酿？我明天给你带，我奶奶做的。”

　　“额，行！”

　　段煜其实不吃苦瓜，但是她问他的时候太热情了，他不想要那好看的笑容消失。

　　不知道苏春宇和段煜在食堂共进午餐这事是怎么传到远在校外的涂玥耳朵里的，让她在晚上十点的时候还专程打电话给她审问。

　　“苏！春！宇！我真的觉得你有事瞒着我，你跟段煜到底怎么回事？”

　　苏春宇那会儿刚洗完头，一边擦一边回她：“你先别吃醋嘛，反正肯定不是谈恋爱，普通朋友吧！”

　　“怎么勾搭上的？”

　　“我跟你说你别给我说出去啊，”明明在家，苏春宇也把音量减小了，“我奶奶接了个家政的活，给他做饭呢，所以就联系上了，他现在带我复习。”

　　她本来想说实话的，但是又怕涂玥想多，反正为了避免麻烦，她还是隐瞒了一部分。

　　“我的天，你都打入他家庭内部了呀？怎么样，他人是不是挺好的。”

　　“特别好。”这是实话。

　　“那你要不要帮帮姐妹我呀？牵个线什么的，他应该记得我的，之前学校有一次晚会是我和他一起主持的。”

　　苏春宇挠头，她就知道涂玥会让她干这种事，“怎么牵啊？我跟他也没特别熟，而且打扰人家学习怎么办。”

　　“怎么会？你就帮我问问，他记不记得我，然后等我回去了请你们吃食堂三楼的小炒，”涂玥自顾自地说得很兴奋，“还有，那小皮筋怎么回事？”

　　“不知道，反正他现在单身。”

　　“那就行。”

　　接下了闺蜜的重任，苏春宇就在想要怎么开口才显得不突兀，也不能显得涂玥那么不值钱，上赶着追他。

　　就因为想这事，苏春宇忘记吹头发了，直到后脑勺碰到枕头，才感觉到湿湿的。但是奶奶这会儿应该已经进入梦乡了，老人家本来就难入睡，所以她只能拿个扇子手动吹干。

　　她喜欢用栀子花香味的洗发水，随着扇子的摇动，一阵阵花香散开。

　　段煜那边也是刚躺下，他知道苏春宇第一次做思维导图肯定有很多遗漏的地方，所以他帮她全部都画好了，等她也全部画好之后再给她，让她自己对照，查漏补缺。

　　为什么要做这些呢？他也说不太清楚，反正他就是有点想帮她，他觉得她很累，虽然她总是看起来没什么烦恼似的。

　　今晚用眼过度，段煜抬起右手揉了揉眼睛，与其同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好像是从他手上发出来的。

　　他记得他家的沐浴露是没什么味道的，且不留香，这股好闻的花香是从哪里来的？

　　他把手靠近鼻子，直到鼻尖触到皮筋的时候，他才懂，是她的味道。

　　原来女孩子的洗发水这么好闻，他想。

　　他决定以后洗澡要把皮筋摘下来，希望香味可以慢一点消失。

　　这皮筋还挺管用的，最近找他送礼物的女生少了很多，有些男生问他皮筋怎么回事，他也只是笑笑不说话，给人无限遐想。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