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春雨》乌星星

8、007

　　白天的自习课上，苏春宇又开始做物理思维导图，她觉得这种方法挺好的，虽然慢一点，但是可以对内容有个大致了解，对她这种基础差的人很适用。

　　再加上老师的课上复习，她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开窍的，她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中午放学了也没着急吃饭，有同学都从食堂回来了，看到她还在学。

　　那同学直接抢过她的笔记本查看，惊呼道：“可以啊苏春宇，都画上思维导图了，这么努力，到时候考上大学了别忘了摆酒请我吃饭。”

　　“拿来吧你，”苏春宇抢回自己的笔记本，“现在食堂没人了吧？”

　　“没什么人，但也没什么好吃的菜了。”

　　“哎！”苏春宇这才起身，她本来还想吃三楼的烤鸡翅来着，这个点去应该是连窗口都关了。

　　所以她就干脆把手踹校服口袋里，拖着步子慢悠悠往食堂走去，嘴里还念叨着早读时背的那几个单词。

　　“perfume，香味，p-e-r-f-u，u……怎么拼来着？”

　　“p-e-r-f-u-m-e，perfume，香味。”

　　熟悉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她回头看，段煜就在她身后不远处，也双手插校服外套兜里。在她停下的间隙，他已经过来与她并排了。

　　“早上刚背，又忘了。”她抱怨道。

　　“虽然不一定完全准确，但有时候根据音标、读音也能猜出来一点单词的拼写，你背的时候注意。”

　　“知道啦！”

　　两人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很多窗口也都已经关上，有些阿姨甚至已经在擦窗台了。苏春宇分别到几个还开着的窗口张望了几眼，食欲全无。

　　她想着要不去小卖部买泡面吃算了，“我去小卖部，走了。”

　　“吃泡面？没营养的。”段煜挡住她的去路，“去教师窗口吧，那里应该还有好吃的菜。”

　　海城五中的食堂一共3层，是初中部和高中部共用的，张黎很少在校吃，所以干脆把教师卡给段煜，让他晚去的时候去教师窗口吃点好的。

　　但段煜很少去，怕在那碰上校领导又拉着他聊半天。

　　今天，他破例去一次。

　　“好啊，我还没吃过教师窗口的饭，听说可好吃了，沾沾你妈的光。”

　　段煜让她找个位置坐着，一个人去教师窗口打回了两份饭，只剩下最后一份烤鸡翅，他给了苏春宇。

　　苏春宇就很开心啊，心心念念的烤鸡翅，就算是第一批到食堂的同学都不一定抢得到，现在轻轻松松就吃到了。

　　“有个能走后门的朋友真好，不愁吃喝。”

　　说到朋友，她差点就忘了答应涂玥的事，接着说：“段煜，你是不是没朋友？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放学了也不出去玩。”

　　段煜把自己碗里的肉丸子给苏春宇分一点，她那里没有，“你不是吗？”

　　“我们不是刚认识吗？那你之前呢？”

　　随后段煜说了一串名字，苏春宇都不认识，但是有些名字很熟悉，应该是经常在年级大会上得到表扬的人。

　　“高三学习时间紧张，每个人的习惯不一样，等待浪费时间，就分开走了。”

　　“咦，”苏春宇露出鄙夷的眼神，“你们重点班的人很没有情义。”

　　段煜笑了笑，“这就没情义了吗？”

　　“当然，”苏春宇现在不想说这个，差点又把话题扯远，“我最好的朋友准备艺考不来上学了，还有点想她，你好像也认识她。”

　　段煜上钩了，“谁啊？”

　　“涂玥，就是之前高二时青年节晚会你们一起主持的，又高又瘦，脸蛋还贼漂亮那个。”

　　苏春宇给姐妹夸的这彩虹屁非常走心，心想她就帮到这了，剩下的涂玥自己努力吧！

　　段煜停止嘴巴进食，认真想了一会儿，脑子里没这个人，坦言道：“不记得。”

　　“脑子不是很好使吗？怎么这么大个美女都记不住。等她回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

　　“都行。”

　　这云淡风轻的回答让苏春宇有点噎住，不懂就问是出过家吗？

　　他问：“今晚补英语？”

　　“都行，”她学他，“我英语没那么差，估计能让你省心点。”

　　英语算是苏春宇最喜欢的一个科目，虽然平常考试的分数也就90多分，但已经比其他科目好很多了，她预想着高考的时候能不能考个120。

　　下午放学去段煜家的时候，苏春宇进门就看到他在拖客厅，这场面诡异又合理。

　　“要不，我来？”她说。

　　“你去做饭吧，再不打扫一下我爸可能要起疑心了。”

　　说到他爸，她来了快一个月还没见过他爸爸，真有这么忙？

　　“你爸是做什么的？”

　　“警察，所以你不能被他发现，未成年打工是不行的。”

　　苏春宇还真有点被吓到，她之前跟警察打过交道，不好惹。怕真的遇上他爸，她今天的做饭速度比平常还要快，段煜都怀疑她把菜炒熟了没有。

　　她只要不发呆，做饭的水准还是在的，又快又好，都是从小练出来的，小时候跟奶奶来到海城之后，奶奶饭点的时候总是在别人家干活，所以她就得自己解决吃饭问题。特别是中午的时候，要保证能吃上饭、能午休还要上学不迟到，就得加快速度。

　　就这吃饭的时间，她就把自己小时候的故事给段煜说了一些，她是说得挺乐呵的，忆苦思甜。段煜听得挺不是滋味的，唇抿着，眉头皱着，整张脸显得更冷峻。

　　虽然他家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爸妈双职工也很忙，但是做饭这种事他几乎没尝试过，尽管他马上就要成年，家里没大人在，父母还是给他请了个钟点工。所以他无法想象一个小学生自己在家做饭的场景，他是被保护着长大的，她是自己长大的。

　　他看着她说：“等你以后上了大学，毕业有了稳定工作，就会好了。”

　　“希望吧！”

　　饭后，苏春宇给段煜看了她上次考试的答题卡，得出结论：还是得背单词，还有记一些作文模板。

　　苏春宇是比较讨厌写作文的，因为很多语法知识她并没有很清晰的理解，下笔的时候总是不确定，花最多的时间拿最少的分。

　　段煜怕她短时内无法把语法都吃透，就建议她背背模板，写的时候套进去就行了。而且他认为英语的语感很重要，所以让她勤写题，错题可以找老师帮忙分析，也可以找他。

　　苏春宇听进去了，而且让他帮忙把今天英语课堂小测的错题给她讲一遍，因为老师只给了答案，不打算评讲。

　　她还以为自己只要带耳朵听就行了，没想到段煜一直根据错题不停地提问她，直到她记住为止，这可比老师还恐怖。

　　所以苏春宇到后面的时候就有点不想听了，人都快趴到桌子上了。

　　看她脸色不是太好，段煜问：“你不舒服？”

　　“没有啊！”

　　“那现在，”他停下来从头到脚扫了一眼她的坐姿，“是怎么回事？”

　　苏春宇艰难坐直，控诉他：“你太严肃了，我都有点怕你，比我们老师还恐怖。”

　　段煜把手里的试卷放下，调整了自己的声音，希望能让她觉得他是温柔的，“我很凶？”

　　“有点，主要是你一直逼我回答，我又不懂。”

　　他清了清嗓子，“我下次注意。”

　　“嗯。”

　　今天的补习是温柔结束的，苏春宇很满意他的转变，循循善诱。她拿起手机看时间的时候，才注意到今天是周五，再算算剩下的打工天数，只剩下最后一周，只能再补5天了。

　　她收拾桌面上属于她的东西，“明后天是周末，不来打扰你啦！”

　　“周末你一般干嘛？”

　　“之前是去酒，”苏春宇及时刹车，差点就把自己去酒吧打工的事说出去，“之前是在家睡懒觉，现在可能会起来看点书吧！”

　　“一起？”

　　苏春宇疑惑道：“周末你爸不是在家吗？”

　　“不一定，他们那就没有周末这一说。市图书馆有自习室，我们可以去那里复习。”

　　市图书馆有自习室她是知道的，但是一座难求呀，考研的、考证的、高考的都去那，基本上九点开门就要跑去占座了。

　　“我估计起不了那么早占座。”

　　“我去！”

　　“那行吧。”

　　晚上洗完澡后，苏春宇就把第二天要带去图书馆的书和习题都放进书包，打算一起床就出门，早餐可以在公交车上吃。

　　千算万算，她认为自己什么都准备好了，结果忘记了最重要的定闹钟。她周末本来就有睡懒觉的习惯，还偏偏奶奶今天也没有来叫她起床吃早餐，她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10点半，离她预想的8点半起床晚了两个小时。

　　段煜在9点半的时候给她发过一条信息，【还没到？】

　　她现在只能回：【对不起，忘记定闹钟，起晚了。】

　　回完信息她也来不及磨蹭什么，洗漱完，随便换了套衣服就背着书包出门了。到达图书馆的时候才11点十几分。

　　段煜没有给她回复，所以她也不知道他坐在哪个位置，幸好自习室不算很大，又是唯一的空座，所以她走了几圈后就找到他了。

　　比起先看到苏春宇的人，段煜是先闻到熟悉的花香味的，他转头就可以看见她正在小心翼翼地挪动椅子，准备坐下。

　　随后，花香味更浓了。

　　自习室不能大声喧哗，苏春宇只能把自己身体靠过去，在段煜耳边小声说：“谢谢你帮我占座，我忘记定闹钟，所以起晚啦！”

　　段煜的耳朵快速升温，红得快要滴血。

　　苏春宇没注意到，她急着把自己的书和习题摆出来。

　　她昨晚洗了头，刚刚出门很急就没扎，所以黑色长发像瀑布一样顺滑地垂着，她一低头就往下掉，很不方便。

　　就在她第8次把头发往耳后挽的时候，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手腕上有小皮筋。

　　她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她也才理解原来那些有对象的男生戴小皮筋是这个用处。

　　苏春宇把小皮筋从段煜手上摘下来，绑了个马尾，再整理整理刘海，正式进入学习状态。

　　才刚写了几道题，她忽然觉得不太对劲，肚子很不舒服，估计是起床后没来得及吃东西饿到了。

　　但自己才刚来，她打算再忍忍，写完这套题再去吃饭。

　　但事情不如她想的那样发展，一声“咕~”响彻整个自习室。座位旁边的人都向她看来。

　　太丢脸了，她直接趴下把脸埋住。

　　她不敢抬头，就一直趴着，直到感觉有人在扯她马尾，她才抬头，她知道是段煜。

　　苏春宇一抬头才发现，段煜面前的桌面干干净净的，书包被他抱在怀里，口型在说：“走了，吃饭。”

　　苏春宇不敢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自己刚摆出来不久的东西又塞回书包里。

　　但是他们如果走了位置被占怎么办？她今天还没学呢，她问段煜怎么办。

　　段煜说：“把伞放这里占座吧，你带了吗？”

　　“带了的。”

　　就这样，他们把伞放在座位上，还写张纸条：“外出午饭，很快就回，勿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