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春雨》乌星星

6、005

　　苏春宇又给段煜带了两个糍粑，因为他说很好吃。

　　今天她到他家的时候段煜在房里学习，掩着门，她在缝里瞄了一眼，他不是在做题，在看资料，所以她敲敲门，问：“我可以进去吗？”

　　段煜闻声看向门口：“嗯。”

　　“吃吧！”苏春宇走进去把糍粑丢他书桌上，快速看了一下他房间，很整洁，也很寡淡，没有什么装饰，有一个木架子放了很多模型，她不认识也不感兴趣。

　　她没看到他房里还有其他椅子，便站在书桌旁，指了指他手腕，“你干嘛戴我皮筋？”

　　段煜已经开了一个糍粑吃起来，说话有点含糊：“怕丢了，也怕忘了。”

　　苏春宇无语：“你是真不知道男生手腕戴皮筋什么意思啊？”

　　段煜摇头，一脸懵懂。

　　“代表有女朋友的意思。”

　　“咳咳……”
　　段煜被这话噎住，糍粑卡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噎着了？”
　　苏春宇立马跑去客厅帮他接了一杯水回来，还帮他拍拍后背，真的怕他背过气去。

　　段煜大概咳了一分钟，喝了半杯水才缓过来，剧烈的咳嗽结束后，才感受到自己的后背像是有猫在挠似的，力道不轻不重。

　　往后看了一眼，看到距离自己很近的苏春宇的腰部，11月初的海城还可以穿校服短袖，白色的，有点透。

　　太近了，好像可以闻到淡淡的花香味，应该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段煜的耳朵又迅速红了，脸本来也咳红了，所以就没什么违和的，看他没事，苏春宇也就不帮他拍背了。

　　她站得离他远了一点，抱手倚靠在桌子旁，“有时候真不觉得你是学霸，生活上蠢蠢的，怪不得你妈出差一个月还要请个人来照顾你。”

　　被她这样说，段煜倒也不生气，“生活上确实比不上学习，但也没那么不能自理。”

　　苏春宇饶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透露着“你看着确实不太能自理”。

　　耽误了不少时间，得赶紧做饭，她催促他：“赶紧把皮筋摘下来吧！”

　　“要不不摘了？”段煜摸了摸小皮筋，“戴着省事，一直拒绝别人也挺累的。”

　　这话他说的时候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淡，但是任谁听了都觉得是在炫耀自己很受欢迎。

　　“自恋，随便你吧，这种皮筋我多的是，送你了。”说完苏春宇要转身出去做饭了，但是余光里瞄到了一张答题卡，前天考试的答题卡。

　　她拿起那张答题卡，“怎么你们就把答题卡发下来了？出分了？”

　　“嗯，刚发。”

　　“这次种数学你考多少？”

　　“满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足以让苏春宇震惊，原来他说的不难是真的不难啊，她又拿起那张写得满满当当但又很整洁的答题卡查看起来，像是在阅读名著一样。

　　“真厉害啊，我肯定连你零头都不到。怎么学的啊？”

　　段煜看她那发光的眼神，嘴角泛出浅浅笑意，“你要想看可以拿回去看，看不懂问我也行。”

　　苏春宇高兴坏了，“好啊，其他科目的也都给我吧，我回去好好研究。”

　　“都在这里，”段煜打开书包把答题卡都拿了出来，“其他科目不是满分，扣分的题我先改正一下再给你。”

　　苏春宇就先去厨房做饭了，段煜给她改答题卡。

　　因为担心工具弄脏了答题卡，她去厨房扯了个保鲜袋，把答题卡装好才放进包里。

　　这天她回家吃完饭后顾不上先洗漱就把段煜的答题卡拿出来观摩，幸好她把试卷都带回来了。

　　一开始的时候还挺踌躇满志的，后来越看越信心受挫，尽管眼前的就是标准答案，还是有看不懂的地方，这个地方为什么要这样解？为什么是用这条公式？

　　只看一科数学，她已经精疲力尽。

　　这栋即将拆迁的老旧房屋隔音很差，邻居吵架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她撑着脑袋转笔，眼前的字已经入不了她的眼了。

　　开小差，开着开着突然想起，段煜说过不懂可以问他来着，这么好的资源不用浪费了，不过她没他联系方式，明天要记得加上才行。

　　第二天上学，8班也出成绩了，把各科答题卡也都发了下来，苏春宇除了语文和英语，其他均不及格，总分不到400分，怎么看都是没学上的分数。

　　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课，老师开始评讲试卷，让大家拿出试卷和答题卡，她先掏出的是段煜的答题卡。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1班应该也要评讲试卷的吧，他的答题卡都在她这里，待会儿下课要去还吗？那绯闻不又得卷土重来，不还又不行，耽误人家学霸学习。

　　硬着头皮，苏春宇在第一节课下课后走去1班，在2楼，她们8班在3楼。

　　一路上又有不少别班认识她的人跟她打招呼的，有些热情过头的还问她去哪儿？

　　这知名度，想静悄悄还答题卡咋可能嘛！离1班越近，她的脚步就越慢。

　　快到1班门口的时候，她后面走来一个老师，应该是1班下节课的上课老师，她不认识。

　　但认不认识无所谓，能帮上忙就行，她叫停那位老师，“老师您好，我借了1班同学的答题卡学习，现在还给他，麻烦老师帮我转交给他，我不进班打扰了。”

　　那位老师莞尔一笑，接过答题卡，“8班的苏春宇吗？不错，继续努力，还有很大的提升的空间。”

　　“额……”苏春宇是没想到连1班老师都认识她，愣了一下，“谢谢老师的鼓励。”

　　上课铃响，她快速回班。

　　段煜拿到了老师给他的答题卡，他没想过她这么快就还给他了，其实老师评讲有没有答题卡都无所谓，反正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答了什么。

　　不过他也能猜到，她大概真的看不太懂吧。

　　苏春宇很认真地听评讲课，课上听不懂的还在课后去找老师问清楚，但问题是即使当时听明白了，回到教室盖住答案，又不知道怎么答题了。

　　班主任老卢说她是基础太薄弱，没学会走就想先学跑，建议她先把知识系统地补一补。

　　怎么补啊？三年的知识，几个月能学完吗？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后，苏春宇就一直心情不佳，放学的时候，涂玥过来找她一起出校门，“要不你跟我去上补习班吧！挺有效的，我这次考了400多分，进步了几十分。”

　　苏春宇有点心动，“贵吗？”

　　“还行，”想到她的家庭情况，涂玥有点后悔自己的提议，“1个小时100块。”

　　“算了，上不起。”这比她做钟点工的时薪还贵。

　　心不在焉的，苏春宇今晚做饭有道菜加了两次盐，咸得发苦，段煜吃了一口就吐出来了。

　　当时苏春宇的视线正好看到了，“怎么了？有沙子？”

　　段煜猛灌了几口水后才回答：“咸，放盐太多。”

　　“啊？我可能有点走神，不好意思，我重新做吧！”苏春宇放下手里的工具，往厨房走去。

　　“算了，吃其他就可以。”

　　“那不好意思了，我明天肯定注意。”

　　段煜也察觉了，苏春宇今天情绪不高，她平时话很多，今天很沉默，齐刘海下的眼睛很忧郁。

　　饭后，段煜自己把碗筷收拾到洗碗池，自己洗。苏春宇看到后过来抢着要洗，“我来我来。”

　　“不用，你今天的状态看起来能把我家碗给打碎。”

　　“呵呵，”苏春宇苦笑，“那倒不至于。”

　　她已经打扫完了，所以就在洗碗池旁看着段煜洗碗，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个子高的男生的手果然都好看，她盯着看，又有点走神，一脸呆萌。

　　段煜把碗放好，洗干净手后往她脸上弹了弹水，“又发呆，你家里有事？”

　　真不是故意，她被弹水后第一反应就是打人，拍了一掌段煜，不过力度不大，彻底反应过来后她才觉得有点行为不当，但嘴硬，“谁让你先弹我水。”

　　而后回答他的问题，“家里没事，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考试总分都没到400分，太差了。”

　　“家里没事为什么你要出来做钟点工，你只是个高中生。”段煜一直想问，之前怕她觉得冒犯，现在熟了点，可以问。

　　“这，说来话长，我家就我和我奶奶，她现在身体不舒服我就得赚钱养家呗。”

　　看她说得一脸轻松的样子，段煜有点不是滋味，“虽然你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但你在校外打工其实很费时间和精力，再加上你基础差，所以你的努力并没有收获。”

　　“我知道，没办法嘛！”苏春宇耷拉着脑袋，“而且我也没钱上补习班，可能就真的不没大学上了吧！”

　　段煜咳了咳，“不懂的问我也行。”

　　“对对对，我又忘了。”苏春宇掏出手机，“为了方便问你，我得加你联系方式。”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段煜又说，“你还要来我这10天，明天开始带书包过来，饭后我可以帮你补补。”

　　“哪有时间？不打扫了？”

　　“不用扫那么频繁，我看都挺干净的。”

　　捡了个大便宜，苏春宇又开始有了点笑容，话也变密了，“谢谢你呀，大学霸，不过我在学习上真挺笨的，你得有耐心，不能骂我。”

　　段煜回她：“好。”

　　苏春宇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为什么要帮我啊，也挺占用你时间的。”

　　段煜没立刻回答，一会儿后才说，“上大学会让你有更多选择吧！”再稍做停顿，“我的朋友。”

　　苏春宇捂嘴笑了，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跟段煜成为朋友，“人帅心善，我好像稍微能理解一点为什么学校那么多女生喜欢你了。”

　　段煜眉头一动，“嗯？”

　　苏春宇止住笑意，“你别多想啊，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段煜：“我没那么自恋。”

　　听了这话，段煜突然觉得心里有点空空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