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春雨》乌星星

3、002

　　段煜很长时间没有吃过可乐鸡翅了，长大之后张黎很少做这道菜，今天偶然吃到觉得很好吃，明天还想吃。

　　“啊……”姨字未出口他就停口了，感觉应该叫姐吧，看着这么年轻。

　　他看着那个一直背对着他拖地擦桌子的背影说：“姐，明天继续做可乐鸡翅，很好吃。”

　　突然被cue，苏春宇咳嗽了几声，才敢答：“好。”

　　吃完后，段煜没立刻回房，坐在餐桌前打游戏，手机横屏，手指迅速移动，眉头随着游戏的紧张程度时松时皱。

　　苏春宇就着急啊，着急回家，其他事都干完了，就差洗碗。

　　不能再等了，她自己还没吃晚饭呢，饿得前胸贴后背，她转身走过去收碗，随着距离拉近，发现那张脸很眼熟，是认识的脸。

　　她大胆地盯了两秒，这不就是学校万千少女的暗恋对象，段煜吗？

　　不幸中的万幸，得知是段煜后，苏春宇反而还松了一口气，他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霸应该不认识她。明天还可以继续来赚他的钱，戴好口罩就行。

　　几个碗很快就洗好了，再擦一下厨房，准备溜之大吉。

　　一局游戏过后，段煜才发现眼前的碗被收走了，洗碗池那边站着的人，怎么看都都很年轻，尾端卷翘的马尾和额前的齐刘海，像同龄人。

　　因为父亲职业的原因，他打算多管闲事一回，望向那个背影询问：“姐，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做钟点工吗？你看起来还像学生。”

　　已经开始收尾工作的苏春宇听到他这样问，手不禁抖了一下，抹布差点掉地上，但也老实回答：“勤工俭学。”

　　“大学生？”

　　“是的。”苏春宇背着他偷偷翻了个白眼，怎么那么多问题要问，查户口吗？

　　段煜还在步步紧逼：“哪个大学？”

　　苏春宇放下手中的抹布，转过去面对他：“小弟弟，不好意思，请问是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到位吗？可以直说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严肃的，跟刚刚低头做事的内向形象转变很大，段煜心里的怀疑又多了几分，总觉得她不太对劲。

　　段煜把手机锁屏，反扣放在餐桌上，打算与她认真交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工作做得很好，但是我作为雇主，对雇员得有足够的了解吧，不然怎么放心你进我们家，钥匙都给你了。”

　　“这些问题我都跟你妈妈聊过了，没问题才决定用我的，就不浪费你的时间听我说废话了。”

　　说完苏春宇走向放在门口旁边的背包，收拾工具准备走了，怕再待下去有暴露风险。

　　“行，我打电话问一下我妈。”段煜又重新把手机拿起，调出通讯录。

　　要打电话确认那苏春宇就急了啊，她倒好，别把奶奶十几年的好口碑给败坏了。

　　“你等等，先别打。”她打算坦白从宽，但不打算暴露真实身份，“我确实不是专业干这个的，本来我奶奶接的单，她身体不舒服，我来替她。”

　　苏春宇说完后，段煜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这种等候发落的感觉，实在煎熬。

　　段煜手指摩挲着手机壳背面的磨砂，半晌才开口说话：“行，那明天就不用来了。”

　　不来就不来吧，但苏春宇又多嘴问了一句，“嫌我不够专业？”

　　段煜：“你不合规，没有经过专业培训，也没有健康证，是不能上岗的。”

　　还真是呆头呆脑遵守规矩的好学生，苏春宇背上工具包：“OK。”

　　已经一只脚踏出门了，她还想保一下奶奶的口碑，回头用一种讨好的语气说：“那你别跟你妈妈说实话哦，不然我奶奶在家政公司那边不好交差的，你就说我奶奶身体不适，不能继续过来就好了，拜托。”

　　苏春宇戴着口罩，额头又被刘海挡住，整张脸就只露出一双眼睛，圆乎乎亮晶晶的，看着很真诚。

　　段煜就盯着看了一眼，也没忍心拒绝，“可以。”

　　“谢谢。”

　　把门关上后，苏春宇直接把口罩扯掉，快把她憋死，下楼的时候她就在想，学校里的女生到底喜欢段煜什么啊？

　　在学校里的形象都是装的，死守规矩，爱吃可乐鸡翅的幼稚男孩罢了。

　　回家说起这单丢了之后，奶奶觉得挺遗憾的，难得能接到一单工作量不大的单，被孙女搞黄了。

　　苏春宇让她安心在家休养，钱的事不用她操心。

　　事情发生到这里的时候，苏春宇还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第二天上学找不到校牌，也只觉得自己平常丢三落四习惯了，反正经常丢，她都直接买了十几个校牌放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这天早上找不到的时候还是埋怨了一下海城五中设计这么小的校牌干什么，容易丢，扣在衣服上还毁衣服。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校牌其实是落在段煜家沙发上了，她做清洁的时候动作幅度大，穿的裤子口袋又浅，就掉出来了。

　　她昨天走后，段煜就直接往沙发上躺平，家里没人的感觉真爽。

　　他刚躺上，后背感觉被坚硬的物体硌到，伸手去摸索，摸出一块校牌，上面写的还不是他的名字。

　　写着“海城五中高三（8）班苏春宇”

　　他看来好一会儿，想不通为什么她的校牌会出现在自己家沙发上，等想到那个年轻的钟点工的时候，他懂了。把校牌放进书包，打算明天还她。

　　苏春宇最近上学都挺早的，提前半个小时到校早读，基本上都是第一个进班。与此不同的是，那会儿的重点班几乎已经全员到齐了。

　　她上学的路上都还是困着的，下了公车就闭着眼睛凭着记忆走，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叫她，她头都没回，但也礼貌回答：“早啊！”

　　那人又喊了她第二声，声音也比刚才的大，这时她才意识到那声音好像是段煜的，就这一瞬，她不困了，定定站住，缓缓回头，用手指指向自己，“叫我？”

　　“你不是苏春宇？”段煜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给她。

　　看到他手里拿着自己的校牌，苏春宇就知道事情可能败露了，但又想赌一赌，万一他是在路上捡到的，她迅速压下脸上错愕的表情，拿过他手里的校牌，“原来是你捡到了，谢谢。”

　　段煜扯了扯嘴角，心想这人还挺能装蒜，“在我家沙发捡到的。你还挺厉害，能跑到我家去做钟点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吧！”

　　苏春宇听得一脸懵，他在说什么啊？

　　在段煜看来，她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跟其他那些被他拒绝的女生一模一样，见她没说什么话，便进校了。

　　莫名其妙，苏春宇也懒得猜他到底什么意思，把校牌丢进书包，进班早读去了。

　　还校牌是早上的事，谣言是下午开始传的。苏春宇在做题，涂玥从外面火急火燎地跑回班里，一脸激动，“春宇，你早上真的跟段煜表白了？是不是被拒绝得很惨？”

　　“什么玩意儿？”苏春宇把笔丢下。

　　涂玥又激动又不敢声张，极力压低声音说：“有人说早上在校门口看见你跟段煜了，你表白，送他东西，然后你被拒绝，礼物也被退回了。”

　　“真能编，”苏春宇叹了口气，“他捡到我的校牌还给我而已，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啊？”

　　“也是，”涂玥点点头，“明明很多人也知道你有外校的男朋友，还瞎传。”

　　“闲的。”苏春宇继续埋头做题，觉得这事儿应该掀不起什么波浪，两人看着都不是一路人，估计传不了多久。

　　而段煜那边也有所风声，平常这种八卦都不会有人当他面问，也知道他肯定都是拒绝，但是苏春宇在五中还算有点名气，五中又有不少男生追过她，便也有人好奇此事的真伪。

　　段煜的前桌就是挺八卦的男生，借着问问题的机会，问了他这件事，“段煜，8班那个苏春宇真跟你表白了？”

　　段煜看着题，不假思索地回答：“没有。”

　　“哦，我还以为她脚踏两只船，听说她有男朋友，职高的。”

　　段煜这才抬头，把写好的解题步骤还给前桌，“职高的？”

　　“听说的。”

　　所以，她去他家还真不是为了追他，就是单纯做钟点工去了，那他今天早上说的那些，多少有点自作多情。

　　苏春宇这个人他是有印象的，挺活跃的一个女生，经常能听到她的名字和事迹，好像成绩不太好，除此之外，他对她没记住什么。

　　即使两位当事人都否认了谣言，但是谣言还是传起来了，也有些人当真。也是巧，下午放学的时候两人又在校门口遇上了，就有些人瞎起哄。

　　苏春宇白了一眼段煜，也明白了他早上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想得倒挺美。走近他的时候，她说：“那些人真能瞎扯，你也挺能瞎想。”

　　这讽刺的意味段煜听出来了，但不打算跟她杠，“误会，不好意思。”

　　苏春宇笑了出来，“没事儿，我大方，不计较。不过你得保密，别把我的事说出去。”

　　“我……”段煜刚开口说话就被人打断了，声音是从校门口对面传来的，喊的“苏春宇”，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个骑着摩托的男人，戴着头盔。

　　“男朋友？”他问她。

　　“对啊，”苏春宇突然就很想戳戳锐气他的锐气，“比你帅多了，走了。”

　　说完她跑向马路对面。

　　段煜的视线还在跟随着她飞扬的马尾，看到她接过男人手里的头盔戴上，再跨坐上摩托后座，抱着男人的腰，随后两人离去。

　　段煜把视线转回来，开始往家的方向走，说不在意吧，也有点窝火，自作多情就罢了，还被人嫌弃不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