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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解围 ...

  •   闻言,萧荷华笑意清浅,对清河长公主说道:“之前上元夜有歹人当街行刺,我正巧遇到,被叫去大理寺问话。”

      一句话将二人情况说得明明白白,撇得干干净净。

      陆浥自然听出她言下之意,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面上却不动声色,并不多言。

      清河长公主也听闻过上元夜王家三郎被人当街行刺一事,私下也叹过几声英年早逝,也就过了。

      她点点头,又揶揄地瞧了陆凌一眼,“这伞,萧娘子便收下罢。改日,陆家会派人去府上取的。”

      陆凌被母亲这一眼瞧得面上一热,对萧荷华报以赧然一笑。

      萧荷华双颊适时地飞上一抹霞色,偏首示意连翘接过那把伞,又是一礼:“那便多谢长公主,多谢陆郎君。”

      她本就生得貌美,白皙如瓷的脸颊上透出绯色,正如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怎么瞧着都让人心生欢喜。

      清河长公主见她进退有度,并不拘谨窘迫,望着她的神色愈发温和慈祥:“陆家也有几位和你年岁差不多的女孩儿,若得了空不妨和她们一起结伴游玩。”

      萧荷华笑着应下,又借口不便多留,与几人告辞,同连翘撑着伞下了石阶。

      待二人远去,清河长公主笑着说道:“看上去是个温柔得体的性子,凌儿眼光不错。”

      她心想,自古成家立业,既然凌儿有意,虽还未至弱冠,但早早定下婚事也不见得是坏事。

      陆凌面上更红:“阿娘胡说什么。”

      清河长公主佯作讶然:“原来你对人家无意?我原本还想着回去与你阿耶商量商量,看来也是不必了。”

      “阿娘,你……”

      一旁的陆浥打断二人:“母亲,永年伯夫人早已仙逝,如今府里是侧室姨娘在打理。”

      这样的话相当于委婉地提醒她,永年伯府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女主人,其中家风如何,不得而知。

      清河长公主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蹙了眉道:“确实有听闻永年伯夫人多年前便离世了,萧家娘子一直无人教养吗?”

      陆浥回道:“我们与萧家不常往来,故而母亲不知。永年伯其人,空袭了个爵位,领了文官的闲职,于政事上并无建树。每日招猫逗狗,碌碌无为,更有宠妾灭妻的传闻,不宜深交。”

      陆家是皇后母族,数代人入朝为官,虽比不得博陵崔氏那样的门阀世家,但依清河长公主之见,是不求能在儿女的婚事上交易什么的,即便是普通百姓家的出身也使得,只求安稳度日。只是听陆浥这般一说,便能想见这永年伯府是个什么光景。

      清河长公主有些惋惜:“她外家秦氏远在凉州,只怕也看顾不到,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陆浥不置可否,陆凌却面有忧色:“阿娘……”

      清河长公主拍了拍他的手背,宠溺地道:“好了,我会同你阿耶讲的。只是如今春试快到了,你总得考取功名,才能有下文罢?”

      闻言,陆凌垂了眸,沉默不语。

      陆浥不再多言,而是远眺萧荷华离去的方向,春雨连绵,阴暗的天色更显他脸上神色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

      却说萧荷华自慈恩寺烧香拜佛后过了十多日也没人来找她的麻烦,很是过了段安生日子。

      这一日,萧荷华正在教萧并棠读地理志,连翘绕过檀木花鸟屏风进来,道:“门房的人来报,说是大娘子又从偏门出去了。”

      这近一个月以来,萧荷华并不全然在院子里躲清闲,自她疑心萧如萱为何听闻王家三郎遇刺身亡一事却神色如常之后,她便买通门房让其留意萧如萱出府后的动向。

      萧如萱有时去胭脂成衣铺子,有时去游园玩乐,也有时,会去平康坊看百戏。平康坊内多的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听出去跟踪查探的下人来报,萧如萱近日与一书生来往颇为密切。

      早春时节,仍是乍暖还寒。

      萧荷华偏首望了望窗外含苞待放的海棠,曼声道:“今日天气不错,我们也出去逛逛。”

      她说完,一低头却瞧见萧并棠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顿时笑了:“那地方,棠棠可不方便去,等阿姐回来,给棠棠带珍馐阁的果子,可好?”

      萧并棠虽然很想跟着去,但珍馐阁的果子诱惑实在太大,她转了转眼珠,笑嘻嘻道:“一言为定!”

      然后欢快地由傅母带着去院里玩秋千。

      萧荷华换上宝蓝色圆领袍,束上蹀躞带,脚踩麂皮靴,端的是一副儿郎打扮。打发了连翘去珍馐阁买果子,随后跟着萧如萱的行踪来到平康坊,看着她进了平康坊内最大的酒楼——独步春楼。她在路边摊子处随意挑了个面具戴上,便跟着萧如萱进了独步春楼。

      正值早春,独步春楼外乍暖还寒,楼内却是暖意融融,自是莺歌燕舞,纸醉金迷,只是这样一来,哪里还能见得到萧如萱的影子。

      萧荷华今日到此,倒也不是真的为了抓萧如萱现行,而是另有要事。

      “这位郎君,请您自重。”

      萧荷华方踏上往二楼的台阶,便抬首见一轻纱薄裙的女子正被人握住手腕纠缠。

      看着像是教坊的歌舞伎。

      平康坊内,总有些饮醉了酒的人惹是生非,并不奇怪。萧荷华面色平淡地从旁经过,只希望不要殃及自己。谁料怕什么来什么,那醉汉突然松开了那歌舞伎的手腕,一把钳住了路过的萧荷华的手臂。

      “这位小郎君身姿颇为窈窕,不知摸起来如何……”说着哈哈大笑起来,上下打量的黏腻目光教她直犯恶心。

      萧荷华被人阻住脚步,只好停在那人往上两步的台阶之上,回过头望着他掐住自己手臂的大掌,掂量了一下彼此的体格,肯定是打不过了。她视线又落在自己被拽住手一侧的袖子,心想倒是带了袖箭,只是若真在这独步春楼内见了血,只怕不能善了。

      面具下的面容神情冷淡,她却刻意柔了嗓音:“你先放开我。”

      闻声那人以为她不敢反抗,笑得愈发猖狂,依言松开了手,想看看她要玩什么花样。

      一旁的歌舞伎忧心忡忡:“这位娘子……”

      她还未说完,便见萧荷华一抬手,将人推了下去。

      那人虽然体格肥壮,但是饮醉了酒脚步虚浮无力,猝不及防之下,如滚筒般骨碌碌滚下楼梯,这样大的动静自然引来楼下众人的注意。

      那轻纱薄裙的女子见他滑稽模样,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转眼一瞧,楼下已有独步春楼内的护院往这里靠拢。独步春楼里达官贵人众多,看那人打扮非富即贵,怕是得罪不起。她生怕他们擒住萧荷华问罪,不由分说地捉住萧荷华手腕就往楼上逃。

      越过来来往往的歌伎恩客,上了三楼,人便少了许多。萧荷华一直回头留意情况,正想让她别跑了,就见她已经叩响了一间厢房的门。

      “菀娘姐姐救命啊!”

      厢房木门不一会儿便打开,竟是之前认识的人。

      “杏儿,怎么冒冒失失的。”

      萧荷华眼中闪过一丝愕然:“菀娘?”

      菀娘亦是一愣,但面具遮住了萧荷华的面容,今日又是一身男装,一时间竟没有认出她。

      “这位是……?”

      “别叙旧了,有人在追我们呢。”

      见杏儿焦急模样,菀娘犹豫片刻,还是放她们进来了。随着木门阖上,杏儿这才松了口气,向她讲明方才发生之事。

      “多亏这位娘子替我解围。”

      萧荷华愣了愣,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

      菀娘的记性极好,已经认出了她的嗓音,闻言温婉笑道:“女子与男子的体格差距甚远,我们见多了,一瞧便知。”

      又问她:“荷娘,你怎么会来此处?”

      虽然常有达官贵人来独步春楼寻欢作乐,但长安城的贵女多是对此地讳莫如深,像她这样直接前来的更是少见。

      萧荷华自然不能表明自己的真实来意,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只道是来长长见识。

      菀娘很是善解人意,见她不想说便不会再追问,只是回过头看了一眼屏风后头,轻声道:“奴家还有贵客,容我回禀一声。”

      萧荷华这才注意到厢房里立着紫檀花鸟六扇屏风,隔开了内外间,屏风后似有人影。独步春楼是什么样的地方,她还是有所耳闻,虽然不是混乱不堪之地,但无意间打扰了人家幽会,心里也很是过意不去。

      菀娘转进屏风内间说了什么,又从屏风后出来,眼中有些惊讶之意,说道:“郎君让你们进里间等候。”

      萧荷华有些尴尬,但这似乎也是权宜之计,更何况她戴着面具,没人能瞧出她赧然的脸色,便跟着二人进了里间。

      窗半开着,日光自窗外泻进来,那人一袭月白色大袖衫坐于窗边,春光为其镀上一层金边。修长的指节捏着一只瓷杯,缓缓抿了一口,一双桃花眼慢悠悠地瞥过来,摄魂夺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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