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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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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你解释，现在就给我一个你必须要离职的理由。”张青杨愤怒地说道。
“我......”祝燃思虑万千，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半年前，梅医生那场命案，这半年来我每次看到那些患者躺在牙椅上，等着我去治疗，我就会想起那一天。”
祝燃继续道：“我每次看到那个房间，我就恨我自己，为什么不早上去一分钟，就一分钟，我就能拦下那个人，也许他就能活过来呢？”
张青杨眼中闪过一丝悔恨和不解安慰道：“这又不是你的错，再说你看到了你跑过去阻拦了啊！你在内疚什么呢？”
海哥拍了拍祝燃的肩膀：“都过去了，兄弟。”
祝燃揉了揉眉头：“过不去。”祝燃发狠地看着对面的窗户说：“半年了，我每次上手术台条件反射的手抖几下，我根本就控制不了，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张青杨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祝燃，这件事祝燃从来没说过，半年了，自己这个大哥哥是怎么当的，今天祝燃不说，他都没有注意到过这件事。
祝燃顿了顿平静地说：“这就意味着，我的职业生涯到头了。”
说完餐桌上寂静了几秒，海哥朝张青杨使了使眼色，他确实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也不知道一双手对牙医的重要性。
张青杨觉得自己是被雷劈了一下，不是劈了几下，整个人心乱如麻，寒意从脚底直逼头顶，穿过四肢和躯体，顿在位置上反应半天，强大的意志力拉回他的大脑对话功能，他后背发凉安慰道：“当初，那杀人犯砍了你的手腕，不是说没伤到筋骨吗？检查报告我们都看过的啊！”
祝燃抹了一把脸，神色黯然：“是没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海哥一脸茫然：“你......”望向祝燃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该从何安慰，餐厅里明亮的灯光照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却独独照不进去祝燃的心里。他从祝燃身上看到了一种落寞和无奈，同样的房间，同样的灯光，哪次不是那个耀眼明亮的男孩在和自己谈天论地哈哈大笑，明明刚刚在楼下打趣自己看着和往常没有两样，可心里却承受着这种折磨和煎熬。
对于祝燃来说，这是多么大的打击，那个人人喊着的天才，从小没有受到过一丝挫折的天才，居然出现了心理疾病。
此刻，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缄默不语，祝燃无奈地笑了一下：“没事，只是离职又不是从此离开这里，想你们的时候，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张青杨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祝燃。
祝燃嘴上笑着，其他都清楚从他选择离职那一刻就已经选择了妥协。
多残忍啊。
这个意气风发的人今年也就才24岁啊！
多大的勇气才能放弃这八年来的努力，瞬间化为乌有。
“那你以后什么打算？就离开这儿了？”海哥感觉现在的氛围似有千斤重，压在这个房间上空，盘旋着吸收每个人的呼吸。
“嗯......我去了医疗相关的一家外企，都挺不错的。”祝燃慢慢地说，看着张青杨还垂眉丧气在那立着，他朝着张青杨打了个响指：“行了，多大点儿事，你不是要一个理由吗？我给了，你怎么还不说话了？”
祝燃平静的态度就像是往张青杨心口上捅刀子，张青杨猛地站起身，强忍着泪水，背过去那一刻眼泪哗哗地留下来，他强制性地压抑着声音：“我去一下卫生间。”
“这......”海哥看着张青杨跑去卫生间，又看了看祝燃，随后准备起身去卫生间，被祝燃一把拉住。
“让他自己缓会儿。”
“......行。”海哥憋半天蹦出一个字。
祝燃坐在那里，半天一言未发，今天的祝燃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目光下敛，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扫折下，打在眼底一小片阴影，衬得整个人越发冷清和刚刚那个在楼下打趣海哥的判若两人。
海哥看着这个外表清远疏淡其实内心很是敏感善良的祝燃，默默叹了口气。
张青杨已经缓解好了情绪走出来，坐下拿起酒就往杯子里倒，先给自己灌了一大杯下肚，接着对这海哥和祝燃：“喝，今天不谈了，不醉不归。”
海哥看着架势，起身举起酒杯吼道：“不醉不归！”
祝燃也跟着站起来，端起眼前装满酒的杯子一饮而尽：“不醉不归！”
海哥还举着杯子等碰一下来个仪式感，扭头震惊地看向他：“靠！这就喝了？”
“这杯就当刚刚和青杨喝的。”祝燃看着张青杨说。
张青杨明白祝燃的意思，没说话，一饮而尽杯中的酒。
留下海哥左看右看，看这俩人在这彪酒，你来我往的。
“得得得，你俩别你一杯我一杯，这还有个活人在这等着不醉不归呢！”海哥假意带着不满的语气说。
拦住了两个人，三人谁也不提刚刚的事，专心喝酒干饭聊海哥的餐厅经营理念和为何这么好吃的菜没有门庭若市。
扯了两小时，散伙。
介于三人都喝酒了，海哥喊服务员过来给这俩人叫代驾。
张青杨听代驾这词瞬间清醒一些，眼中还带着醉意：“别，我今天跟他车走。”说着指着祝燃。
祝燃掏出车钥匙递给服务员：“行，叫一个，我先送他回去。”
海哥瞥了一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眼花又多看了两眼车钥匙：“你又换车了？”
不等祝燃说话，醉鬼插话：“海哥啊，你不知道吗？他妈妈送他的毕业礼物呢！”
祝燃知道这个人喝多了对这海哥：“是的，前两天刚换的。”
“嘿，好家伙，贵公子就是不一样。”海哥打趣道。
醉鬼继续自言自语：“这你都不知道，还有一套房呢，这得是多少人打拼一辈子的啊......”
说完这话，醉鬼就跑去卫生间吐了。
海哥看着祝燃竖起来大拇指：“少爷下次来带老夫体验一下，我馋这个车好久了，没舍得买。”
祝燃哑声笑了：“好说。”
“回去慢点儿啊。”海哥对这车窗摆了摆手说。
带着城市嚣张车牌号的劳斯莱斯慢慢涌入城市繁华道路。夜晚的城市大楼灯光高照，繁华的都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道路上车辆如长龙，奔跑。红绿灯在不停地交替着，霓虹刺眼，祝燃放下窗子透气，灯光打在脸上，映着俊秀坚挺的鼻骨停留在轮毂清晰的下颌线上。
去厕所吐完的张青杨此刻已经清醒了很多：“其实，我不是非要你说出点儿什么，我也不想和你发脾气，我就是觉得我从竞赛那年认识你到大学，这么多年我都已经把你当家人看待了，我才着急了，我.....”
祝燃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上一口气，看像张青杨时眼底不知是醉态还是迷茫：“我知道。”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颤动。
“这半年，我每天都很煎熬，每次上操作台都要给自己很多的暗示，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半年？一年？三年？还是等到出事故的那一天？你知道这里面的利弊关系，张导也知道。”
“张导也知道了？”张青杨问。
“嗯。”祝燃说。
“所以这件事你一直瞒着我？”张青杨压低着声音控制着情绪。
“青杨，我一直想和你说的，但每次看见你我都不忍心......”
“不忍心？那你知不道我听见你要离职的消息时是多么生气？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张青杨说完倒在靠背上说。
“对不起......”祝燃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仿佛那些语言苍白无力。
“我不想你的对不起，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张青杨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承受的比任何人都多，我就是气不过你把这些都自己扛着心里，虽然你天天被喊着天才那些，但我只知道我的好哥们就是和我们普通人一样的俩眼睛一个鼻子会有情绪会诉苦的人。”
祝燃深邃的眼眸在黑夜泛着微光，不知那是车窗外的灯光还是蓄满的泪水：“青杨，你知道吗？那天看见他倒在血泊中，我双手沾满鲜血，完全感受不到那是我的血还是他的，我看着他绝望的眼神，那血怎么也止不住，”祝燃哽咽道：“我怎么都忘不掉这一幕......”
回忆的画面瞬间涌上，祝燃转过身看向窗外飞驰的车流和快速略过的高楼大厦，抹了把眼泪。
夜风顺着车窗吹拂掠影，灯火虚幻浮华，闪烁变化着的霓虹灯，璀璨夺目，令人眼花缭乱，车窗内，安静了些许，张青杨觉得自己的酒还没醒，他想做梦一样，愣了，眼前那个天才祝燃酒这么哭了。
过了会儿，祝燃平静了下来：“他之前还说让我拜他为师，我都没来得及答应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