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标记的Alpha·EA》兰时了了

13、chapter. 13

　　第一个成功安装的感应器花了曲南一整整两个小时，是诸济和应皓文安装时间的三百多倍。
　　在墙角蜷缩了太久，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全身麻痹的酸爽。

　　万幸记录仪一直开着，他不用再耐着性子重来供诸梵研究。

　　很快，叶听白也过来跟他们汇合。曲南一得到三句敷衍的夸奖后，就被打发到普通训练室自己玩儿去了。

　　三位老师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上午就顶着六只熊猫眼拿出了一份新的训练计划。

　　曲南一看第一页的时候就觉得这个计划不对劲，看到第二页表情就僵住了，不可置信地指着训练细则问：
　　“别人都练习攻防技巧，让唯一的S级去搞装修？”

　　“老师也是非常人性化的，”应皓文和蔼地拍拍他肩膀说，“你可以选择执行这份计划，或是听三个小时理论分析，然后心服口服地执行这份计划。”

　　诸梵幸灾乐祸道：“应老师和叶老师连夜帮你创造的训练条件，你可别辜负了老师的心意啊！”

　　曲南一无语地看着千疮百孔的训练室，和像建筑垃圾一样堆在地面上的S级感应器，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辛苦了。”

　　初级精神力攻防训练是非常枯燥的，此前曲南一做好了跟标靶或是低阶同学熬时间的心理准备。
　　哪曾想，他的专属训练计划比打靶子要枯燥千万倍！

　　其他同学在训练场大杀四方的时候，曲南一就只能窝在墙角一动不动，把精神力当成肥料，碾碎成肉眼看不见的颗粒，一粒一粒地喂给暗格里的娇花。

　　稍不注意，咔——

　　第！几！次！了！
　　曲南一猛地张开眼睛，一股无名怒火止不住地往脑袋上冲。

　　他宁愿去训练场打标靶，宁愿去外面跑步，甚至宁愿去听一整天理论课，都比在这儿装什么感应器要强得多！

　　曲南一一拳打在挡板上，坚硬的炽金中央立马凹陷下去。
　　他烦躁地冲着记录仪喊道：“什么破感应器啊，跟纸糊似的一碰就碎，抠门买到假货了吧！”

　　他猛地将挡板挪开，刚抬手想把裂了缝的感应器轰碎，便听到了诸梵幸灾乐祸的声音。
　　“要是都弄碎了，明天就换B级感应器给你，库存充足。”

　　诸梵心情大好，对着屏幕里怨怼的眼神和竖起的中指，依然笑得很和蔼。

　　曲南一的战斗天赋不仅体现在身体条件，学习能力也同样优越。
　　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情绪爆发的瞬间，完全没有精神力溢出痕迹。

　　短短几天的控制力训练就有如此大的进步，诸梵感到十分欣慰，申请经费时挨的骂也算没有白费。

　　与此同时，训练室里的曲南一却恨不得把这栋建筑给毁掉。

　　整整一周时间，他都在拆装感应器的练习中度过，一度产生了严重的厌学情绪，要机器人给押到研究基地才行。

　　好不容易练到与诸济水平相当了，黑心老师们立马又安排了新的项目，缓口气的功夫都不给。

　　这天早晨，管理部公示了对达伦弄虚作假行为的处罚决定。除了本期集训不及格和义务劳动之外，他的档案上也将永远带着这不光彩的一笔。

　　曲南一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公告，仰头快速喝完剩下的半盒牛奶，然后迈进了大门口。

　　训练场里人声鼎沸，隔着老远他就看到达伦在最边角的射击位上，新生们像躲病毒一样离他老远，却又忍不住在他背后指指点点。

　　自作自受，没闹到开除的地步已经是管理部手下留情了。曲南一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能从感应器堆解脱出来他已经谢天谢地了，这时候半点不开心的事儿都不想沾。

　　“早啊，南一！”突然有人跟他打招呼，接着越来越多人凑了过来。
　　“早。”

　　曲南一敷衍几声，十分莫名其妙：他才一周没来上课而已，这些人的态度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打招呼那人又凑过来，指着达伦的方向说：“我听人说，他还反咬一口，跟老师说是你让他假装打不过的呢。”

　　曲南一不明所以地看着对方，那人还在小声八卦：“放心，老师才不信他的鬼话呢，真是张嘴就来……”

　　“你是不是，擂台那天挡在达伦面前，向老师讨伐我偷袭那个？”曲南一打断他。

　　那人谄媚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东拉西扯了几句便跑开了。

　　“觉得自己特别有魅力吧？”杜德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阴阳怪气地说，“要不是结训考核允许组队，你猜他们还会不会是这个态度？”

　　曲南一听得一头雾水，他的魅力是天生的，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还有，什么组队、什么考核？集训结束还有考核？

　　没等细问呢，射击老师便吹响了集合哨。

　　射击课是预备军校的必修课，这次算是摸底小测，每人一分钟轮流操控机甲射击流动靶。

　　大家纷纷放出机甲，除了曲南一之外，其余新生使用的都是军校提供的基础型号。意外的是，近战为主的突进型机甲竟然占了一大半。

　　要知道这是团队里打冲锋的角色，受伤概率比其他位置要高得多。

　　怕挨打选远程型啊，突进没血了都碰不着远程的边儿。曲南一纳闷儿地想着，也把自己的机甲放了出来。

　　军校提供的机甲都没有喷漆，外观是金属原本的黑色和灰色，很符合第一军校质朴的气质。
　　因此当曲南一酷炫的电光紫机甲出现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机甲是重金拍卖来的S级突进型机甲，设计、材料、做工等都比军校发的机甲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对绝大部分新生来说，这是头一次近距离接触S级机甲，也不知道是谁起了头，一个个围着摸个不停。

　　曲南一无比庆幸自己还没进驾驶舱，机甲传感通过精神力与神经元进行勾连，相当于机甲操控手的一层皮肤，而且精神力等级越高，感官越真实。

　　这会儿他要是真在里头的话，这几十只手就等于直接摸在他的腿上了。
　　曲南一周身一阵恶寒，猛地打了个哆嗦。

　　射击老师一声哨响，学生们迅速归位，进到机甲排好队等待审判。

　　名单的第一个是杜德，在大家围着S级机甲乱摸的时候，他就已经站上了射击位，很是不屑的样子。

　　计时开始的瞬间，标靶开始毫无规律地移动。

　　杜德很是沉得住气，连开几枪全部命中红心，射击水平比格斗水平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正当他沾沾自喜的时候，肩膀突然一阵剧痛，分神的瞬间子弹擦着标靶边缘飞了过去。
　　脱靶了！

　　杜德诧异地回头，看到纯黑色远程机甲正举着枪口正对着他，俨然就是老师在故意提高难度。

　　“天哪！这才入学第一节课，就地狱难度啊！”围观新生惊呼。
　　“完了完了，我本来就打不准！”
　　“老师在射击排行榜常年前三，还是他打咱们比较准……”

　　杜德很快回过神来，利用余光确定标靶位置，猝不及防地抬枪连续射击。

　　可惜，他低估了老师的反应速度，只有第一枪命中了靶心。

　　杜德又回头看了老师一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重新站回初始射击位，抬枪、瞄准。

　　曲南一看热闹似地凑在场边，原以为杜德反抗不成自暴自弃了，却没想到他背过身，利用角度差保护住持枪的手臂，任由子弹打在其他部位都没再躲闪。

　　在后背和小腿接连中弹之后，他的右臂依然很平稳，这让曲南一刮目相看。

　　计时结束，杜德退到场外。从机甲舱出来的时候，他满头满脸全是汗水，嘴唇上的牙印还渗着血珠。

　　一百九十分，连及格线都没达到。

　　杜德自觉丢人的很，垮着脸接过机器人递来的营养液，靠在墙边谁也不搭理。

　　接下来的时间里，射击老师都像不定时炸弹一样，站在场边虎视眈眈。

　　在连续出现好几个不到一百分的选手以后，老师的射击频率一降再降，有的幸运儿从头到尾都没受到一次攻击。

　　饶是如此，恐惧感仍然对学生们产生了极大的干扰，大家的表现依旧惨不忍睹。

　　轮到曲南一的时候，射击老师已经对这届新生失望透了。

　　曲南一在射击位上严阵以待，计时开始的同时连发三枪，在标靶移动的瞬间全部命中红心——这是最佳的得分时机。

　　流动靶开始无规律地移动，曲南一屏气凝神，接连命中了五个靶心。

　　射击老师抬起枪口，瞄准他的上臂扣动了扳机。一枪命中，子弹打在机甲上，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曲南一的上臂同时一阵剧痛，惯性影响下，子弹也偏离了靶心。

　　在连续放过两个幸运儿之后，老师突然来了兴致，接连不断地向曲南一射击。
　　他不得不分神躲避子弹，导致自己的射击速度也慢了下来。

　　这种顾头不顾尾的感觉很不好受，在第三次被击中差点脱靶时，曲南一意识到自己得做点儿什么。

　　他假借躲避子弹的动作接近老师的位置，趁对方扣动扳机之时，鬼魅似地迅速挪到其侧后方，然后用手臂和双腿锁住老师的四肢。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军校生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两台机甲相互缠绕着，已经重重地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