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标记的Alpha·EA》兰时了了

12、chapter. 12

　　祁问岳不着痕迹地挡住曲南一看向烟卷的目光，指了指曲南一的脚说：“地上很脏，露天阳台会有很多飞禽经停……”

　　曲南一立刻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脸色骤然一变，猛地往后退去。
　　“嗙”地一声，后脑勺重重地磕到了玻璃上，他还强撑着笑脸给自己解围：“嘿，这玻璃还挺结实……”

　　说着，龇牙咧嘴地跑进屋穿鞋，然后颠儿颠儿地小跑回来。

　　祁问岳偷偷笑着看他，手肘撑着栏杆眼神一错不错。
　　等人回来了，他不经意地问：“今天很不开心？”

　　“有那么明显吗？”曲南一摸了摸自己的脸，挥之不去的郁结再次冲上心口。

　　他垮着脸靠在栏杆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义愤填膺地把下午的经过讲了一遍。

　　末了，他蹙着眉头看向祁问岳，一脸认真地问：“他们什么样儿跟我又没关系，我生什么气呢？”

　　哪有这样的人，气得毁了一间崭新的训练室，又接连几个小时辗转难眠，结果连自己在生什么气都没想明白。

　　他的手背交叉放在栏杆上，精干的侧脸压住手背时，竟也拱出一小圈白皙的皮肉来，像一小块细腻的奶油融化在了心尖尖上。

　　浓雾遮掩下的月光从曲南一眼睛里反射出来变得澄澈透亮，祁问岳的眼神闪了闪，喉结不着痕迹地上下滚动。

　　挪开目光时，他听到曲南一小声嘟哝着：
　　“又菜又胆小还爱搞事儿，军校都读不完就要被吓跑了。”
　　“真要遇到星兽，我才不会管他们呢……”

　　祁问岳心下了然，曲南一的生长环境较之其他新生来说要纯粹的多，大抵是没见过别人为了生活不择手段的样子。

　　现今联盟仍然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口生活在寂寂无名的小星球上，挣扎在温饱线上，对于他们和他们的孩子来说，考入军校、进军区工作是唯一能够脱离贫困的机会。

　　祁问岳压抑住想揉揉他软发的想法，轻声说：“还记得杜德的背景吗？其实第一军校的生源里，成长环境更差的新生比例不算低。”

　　“嗯，杜德蛮拼的，在擂台上为了赢我用尽全力，就算打中我了，自己的手也得骨折。”
　　曲南一直起身子，恍然大悟道：“所以，他们都在嫉妒我啊！”

　　“可以这么说，有些人参军是为了理想抱负，有些人是为了跨越阶级，当然也有很多人只是想混口饭吃。”祁问岳顿了顿，转身面向夜幕继续说。

　　“那个达伦是收容星的孤儿，具有高阶分化潜力的孩子从外表就能分辨出来。这样的人在收容星数量稀少，日子是不可能好过的。”

　　祁问岳说话时，脑海里飞速闪过了一些画面。幼时的记忆距离三十岁的他有些久远，霸凌者的面容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曲南一懵懵懂懂地点头，想起几年前刚进入预备军校时其他同学的态度，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祁问岳眼见着他垮下了脸，便又轻声宽慰：“在军校里大家的生存条件趋于一致，加上纪律和思想课程的引导，有些人是会慢慢变好的。”

　　曲南一狐疑地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像只多疑的小兽一样。

　　祁问岳笑笑，没忍住伸了出手掌，掌心在他的发顶拂过，比想象中的要硬一些。

　　“有片碎叶子，”在曲南一拨弄头发的时候，他熟练地转移话题，“下周的星际心理学基础会讲到相关知识，不信你去听。”

　　曲南一沉默地看了会儿夜色，郁结的心情平复了很多，转而问祁问岳：“今天下午你们不是也有结课考试吗？”

　　“提前交卷了，”祁问岳回答，顺势把憋了一晚上的话问了出来，“听诸医生讲，你第一次到研究基地时，很惊讶？”

　　“哦那个啊，居然被他看到了，”曲南一轻快地笑了几声，解释道，“他那里的白墙都没刷匀，跟毛坯厂房似的，惊到我了。”

　　祁问岳一时没反应过来，曲南一又嘱咐：“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跟他说。”

　　“嗯，我知道了。”祁问岳在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沁着汗的手掌也放松了些。

　　夜风凉凉的吹得人很舒服，两个人在阳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儿天，曲南一突然往树冠方向挪了两步，探过头去用力嗅了嗅。

　　“好奇怪的信息素，你闻到了吗？”说完，他朝祁问岳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另一只手轻巧一挥，“嗖”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朝树荫里飞了过去。

　　接着，树荫深处传来石头打在皮肉上的闷响，曲南一反应极快，立刻上前将祁问岳挡在了身后。

　　没动静？曲南一回头跟祁问岳对视一眼，然后放轻脚步走到离树荫最近的位置，猛地一跃落在黑漆漆的树荫里。

　　祁问岳也凑到他跃起的位置，但树枝树叶晃得厉害，根本看不到人。

　　几秒之后，曲南一龇牙咧嘴地拎着只龇牙咧嘴的黑猫跳了回来。这猫除了眼白和尖牙之外通体乌黑，难怪刚才看了半天都没看到它。

　　“刚刚踩到他尾巴了，看给我脚背挠的！”曲南一拎着后颈皮闻了闻，果然身上带着呛人的信息素味儿。

　　“这好像就是室外训练场门口那只猫。”祁问岳伸出手指逗了逗它，黑猫居然收起利爪和尖牙，看着他“喵”了一声。

　　还搞区别对待？曲南一惊讶地把猫拎回自己眼前，那家伙又眯着眼睛开始龇牙。

　　“我喂过它，大概是工作人员的猫吧。”
　　祁问岳把猫接下来，指节蹭了它脑袋两下，黑猫便挣扎着跳走了。

　　心结纾解之后，睡意来地飞快。消毒伤口时曲南一就哈欠连天，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伤口不算很深，一晚上过去就愈合的很好，只剩下三道浅褐色的痕迹。晚上再看时，连伤过的痕迹也都不见了。

　　下一周课程是精神力攻防训练，应皓文明令禁止曲南一进入课程场地，把他一周的时间都交给了诸梵。

　　一见面，诸梵便带他去了那间专属训练室，墙上的暗格改造地更密集了些，挡板全都大敞着，里头什么都没有。

　　“自力更生吧。”诸梵打开训练室中央的箱子说。

　　曲南一不明所以，从整整齐齐的小方盒里抠出一个来看：“精神力感应器……啊？”

　　“这可是我熬了两个大夜写报告才申请到的S级感应器，请机械师的费用全拿来买设备了，你自己往上安吧。”

　　曲南一瞪着眼睛没反应，诸梵回瞪回去说：“我又没有S级精神力，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曲南一小心地把方盒放回箱子里，“我不会弄。”

　　“记得，理论课没及格嘛，等会儿有人来教你。”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滴”了一声。

　　曲南一跟着诸梵探头出去，便见着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跟在应皓文身后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带绿色标志的作训服，应该是是机甲设计系的学生。

　　那人比应皓文矮了半头，一出电梯曲南一便闻到了Omega信息素的味道。清甜的冰凌花香浓郁过头，他只能戒备地退回了训练室里。

　　“嗨，又见面了！”Omega热情地向曲南一打招呼。

　　曲南一觉得他有点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只是不尴不尬地笑了笑。

　　Omega耐心地帮他回忆：“开学仪式上，大声密谋拆校队机甲……”

　　“啊，是你啊！”

　　“我叫诸济，机甲设计系的新生。”Omega边自我介绍边上前伸出了友好的右手。

　　诸济看到Alpha皱鼻子的小动作，主动转身给他看了颈后的抑制贴：“强效的，诸梵出品。”

　　“曲南一，”他握上诸济再次伸出的友好手掌，后知后觉地问，“你也姓诸？”

　　“啊，这我叔。”诸济拍着诸梵的肩膀说。

　　“S级之间对信息素会更加敏感没错，不过放心，抑制贴过滤之后就只剩气味了。”诸梵说。

　　曲南一早就听闻本届新生里另有一个S级精神力在机甲设计系，未来他的机甲将全部出自对方之手，却没想到初次合作并不是在工作间里，也无关机甲改造。

　　“……这样把精神力灌进去就好了，比做机甲简单多了。”诸济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很快就安装好了一个。

　　诸梵跟着检测了一下，果然合格。

　　小意思！曲南一自信满满地将感应器拧在底座上，然后闭合挡板开始灌注精神力。

　　全神贯注，让精神力像溪水一样缓缓从指尖流出……曲南一默念诸济的指导，为了集中注意力还闭上了眼睛。

　　“咔——咔——”
　　清脆的响声从暗格里传出来，曲南一立马停下，茫然地看向其他三人。

　　诸梵正和应皓文说着话，见他停下便过来检测安装情况，结果……

　　“这怎么八瓣儿了！”感应器接口上就只剩了个底座，主体部分已经全部报废了。

　　诸梵心疼好不容易申请来的设备，又看曲南一茫然无措的样子不好意思责怪，转而朝诸济说道：“你怎么教的？”

　　“我……”诸济莫名其妙地回瞪回去。

　　他明明把每个环节都讲得清清楚楚，判断临界点的方法讲了两遍呢，鬼知道S级的Alpha单兵领悟能力也这么差啊！

　　在叔侄两人对峙时，应皓文的眼睛却突然亮了一下。
　　他耐心地对曲南一说：“你试着将过程放到最慢，看能不能感受到临界点。”

　　诸梵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眼神里也满是期待。

　　曲南一重新拿了感应器，挑了个合适高度的暗格，一副打持久战的架势。

　　应皓文三人仔仔细细地研究过曲南一相关的所有资料，唯独一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联盟统考使用统一规格的B级机甲，为什么曲南一能自如地完成考核，而不是精神力失控将低阶机甲撕碎呢？

　　在应皓文和诸梵对视的时候，仿佛同时看到了答案的曙光，迫不及待地给叶听白留了言。

　　结果，一分钟后，咔——
　　五分钟后，咔——
　　半分钟后，咔嚓——
　　……

　　接连报废掉十几个感应器后，诸梵遗憾地给叶听白留言：不用着急过来了。

　　然后应皓文和诸济继续安装其他区域的感应器，诸梵忙着做检测，没再关注地上执着的小Alpha。

　　“嗯？”不知道过了多久，曲南一缓缓张开眼睛，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哎！这回这么久，”诸梵叫了他一声，习惯性地把新的感应器扔给他，“最后一个备用的咯！”

　　曲南一这才发现除了他身边的几个暗格外，其余都已经安装完成了。

　　诸梵正在调试设备，应皓文在看课堂监控，诸济不知去向。

　　他把感应器放到一边，撑着酸麻的腿脚站起来，故作淡定地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