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泪的太阳》上上千

3、第三章 老赌棍和夏

　　老赌棍和夏走神为了在村人面前显摆一番，主张要为吴刚和春花的婚事大摆酒席。但遭到了吴刚的极力反对。他主张只请几桌亲朋好友热闹一下便行了。他的理由是，他和春花的结合没有办结婚证。这么一来，他父亲老赌棍只好依了他。在这天中午的酒席上，吴刚分别敬了刘飞机和冬花的三杯酒，并当众说道：“我吴刚并非知恩不报之人，你飞机老同学只要有用得着我的时候，我一定尽力相助！”
　　刘飞机豪侠般抱拳说道：“感谢老同学的好意，你说道哪里去了？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人，又是老同学，我百分之百相信你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吴刚显得格外高兴，喝起酒来似乎没有醉意，那黑黝黝的双颊泛起了微微霞光。他举起酒杯与刘飞机碰了一下，笑着说：“老同学，你我兄弟，我真心感谢你！”
　　刘飞机说道：“老同学，我说过，不用你谢。你是保家卫国的军人嘛，解决你的个人问题也是我应尽之责嘛。”
　　于是两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就在这时，忽然七八个乡里的工作人员出现在大门前。其中有四个戴盘盘帽的是乡里搞治安的。这当中的李儿福是治安室主任，显得比其他人都有棱有角。他手里捏着一根警棍，并指着老赌棍说：“老头子，你出来一下，我要问你一件事。”
　　老赌棍以为是自己赌场上的事翻了船，吓得两腿发着抖走过来，一边敬烟一边笑着说：“李治安，有啥事嘛？能不能改一天找我，今天我家里有喜事哩。”
　　李治安手里的警棍在老赌眼前一点一点的，说道：“老赌棍，你说得对，我们就是为你家的喜事来的。”
　　吴刚热情地叫他们坐，并挨个挨地发了烟，笑着说：“你们来得正好，请大家上桌喝杯酒！”
　　李治安紧绷着一张马脸说：“吴刚，你这个当兵的，也学会了吃喝，为什么就不学学法律呢？”
　　吴刚一听便火冒三丈。真没想到，他这个在西南边陲喝了八年风沙的堂堂军人竟被李治安当众指责，于是说道：“你打胡乱说什么？”
　　李治安手里的警棍不停地晃来晃去，吼道：“你非法结婚！”
　　“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那是我的管辖范围。”
　　“你要怎么管？”
　　“我要罚你的款！”
　　吴刚一下被激怒，吼道：“你敢？”
　　李治安嘿嘿奸笑两声道：“你看老子今天敢不敢？”随后朝着警棍吹了两口气，似乎有意在向吴刚暗示警棍的威力一样。
　　刘飞机见事态不妙，赶忙过来为李治安散烟，然后笑着说：“李治安，你我弟弟兄兄的，你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嘛，何必那样大动火气嘛。吴刚是我的老同学，也是我的兄弟，你给他过意不去就是给我过意不去。李治安，你看着办吧！”
　　李治安见刘飞机在场好言相劝，火气便消了一半，说道：“刘老弟呀，不是我想管这些□□卵事，是有人把这事反映到乡上来了，如不妥善解决，我今天就只能秉公执法了。”
　　刘飞机装糊涂说：“你说的□□卵子事，我还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事呢？”
　　李治安说道：“非法结婚啦！”
　　“我们这里没有哪个结婚啊。”刘飞机摇着头说。
　　“那老赌棍家办酒席又怎么解释？”李治安问。
　　“那是老同学聚餐，不是办酒席。”刘飞机狡辩道。
　　“门上贴着的那个双喜字是什么意思呢？”李治安指着大门说。
　　刘飞机不禁哈哈哈笑道：“李大哥，算球了，那是我做的媒。”随后拉着李治安的手说，“桌上喝酒喽！桌上喝酒喽！”
　　李治安说：“你我弟兄，感情归感情，公事还得公办。”
　　刘飞机问道：“李大哥，你说咋个公办？”
　　“按乡上规定，非法结婚罚款两千，我看在你刘老弟的情面上，就罚他一千吧。”
　　吴刚一听，愤怒至极。他知道自己非法结婚是不对的，但罚款他是无法接受的。在部队有错改了就是好同志，从没有用罚款来代替错误。于是他理直气壮地说：“李治安，你这土匪政策是谁定的？”
　　“什么？土匪政策，这是政府定的！”
　　“什么？是政府定的，请你把政策拿来我看看？”
　　“你有什么资格看？”
　　“我以一个中国公民的资格。”
　　“你以为当了几天兵就要日天！”
　　“日天的不是我而是你这个拿卵杆子的！”
　　“你敢侮辱人民治安？”
　　“你敢威吓人民解放军？”
　　两人都穿有制服，戴着盘盘帽。不一阵儿，村人闻声而动，好热闹的寻开心的大有人在，都想知道这场戏的结局。一时间，老赌棍的院子里一下子热腾起来了。
　　李治安认为那正是自己耍威风的时候到了。他不时捏一捏头上的盘盘帽，不时将警棍在手掌里拍打着，然后对吴刚说道：“我就不相信，我能管全乡一万多人的治安还奈何不了你这个非法结婚？如果我没这个能耐，就当众脱掉治安服。”
　　吴刚也不甘示弱，他堂堂军人怎么能在李治安面前学软蛋呢？八年的青春年华无私奉献在边疆，金灿灿的军功章就是他对祖国对人民的忠诚。八年的站岗放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凭什么服帖李治安当众交罚款？他凭什么让李治安无情横扫当代军人的脸面？他凭什么让李治安在众人面前耍威风？即使自己犯了法，也应该按法律的程序处理，那轮得上李治安的无耻罚款？更重要的是，李治安罚款不择时机，偏偏在他摆酒席的时候突然领着一队人马撞来，可见用意之毒辣。这不是诚心给他作对吗？倘若自己心爱的春花姑娘因此而改变主意另嫁他人，他是决不会饶恕李治安的。如若真的出现那种不可收拾的局面，他会毫不犹豫地找李治安拼命。当然，这不是他没有女人就不能活命，而是他身为军人的威严遭到了邪恶的伤害。关键的是，他敢肯定：李治安的罚款不是政府定的，而是他们自己制定的土政策！想到这些，他万分怒愤，忍不住大吼一声道：“姓李的，你要收拾我那是认错人了，你脱不脱黄狗皮有我球事！”
　　李治安咆哮道：“姓吴的，老子今天不收拾你就给众人当儿。”
　　吴刚不禁笑道：“姓李的，那你快叫众人做爸爸呀！”
　　李治安恼羞成怒，用发抖的警棍指着道：“姓吴的，你嘴巴再硬一下，我就用警棍收拾你！”
　　吴刚见李治安把他视为警棍专政的对象，更是愤怒极了。他身为一介堂堂军人，对警棍的特殊意义是一清二楚。难道他真是警棍专政的对象吗？不！他是一位当代的优秀军人。他记得曾经也专政过别人。那次是他带领的三人小组在边防哨所巡逻的时候，与几个贩毒分子进行了刀光剑影的生死搏斗。由于他平时苦练一身擒拿功夫，贩毒分子在无法招架之时，便拔出腰间的匕首，随即野兽般凶猛朝他扑来。几个回合之后，最终几个贩毒分子都败在他拳脚之下。可是他缺了一只耳朵。当下，李治安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扬言要用警棍收拾他，真是可笑极了！但张牙舞爪的李治安手里握有警棍，如果真的打起来，虽然自己有一身好功夫，但想赤手空拳获胜是有难度的。于是他急中生智，顺手在门角里捞起一根棍子，呼地一声拉开格斗驾式，对李治安喝道：“你有种就上！”
　　李治安被这如雷贯耳之声一震，浑身就有些发软了，因为他眼前是一位经过严格训练的边防一线巡逻的军人。那一招一式，那充满杀气的目光，那毫不点含糊的大喝声，就是不可侵犯的正气与威严。尽管李治安明白自己的罚款不正而心虚，但在众人面前不能当软骨头灰溜溜逃走。于是他依然用警棍指着吴刚说道：“当兵的，想打架？”
　　吴刚没有回话，拉开的架式纹丝不动地对着李治安。木棍与警棍之间只有一拳之隔，只要其中一方出击，这场“战斗”便即将爆发。
　　正在这时，谁也没有想到，春花嘤嘤地哭着从堂屋里冲出来，挤进人群，对着李治安边哭边说：“我走了，你们罚吧！”话毕，转身朝那条沙石铺成的小路奔去。随即冬花紧追在后面。
　　“春花，你去哪里？”吴刚眼看自己的心上人离他而去，便要扑上去将李治安碎尸万段。
　　村里的几个汉子见吴刚亡命了，便上前死死抱住他。
　　乡上随行人员见事不妙，便拉着李治安灰溜溜地走出了院子。但李治安嘴里还在威风，说道：“老子警棍饶不了你！老子警棍饶不了你！”
　　吴刚见李治安走远了，气得“嗨哈”一声，将手里的木棍往腿上一撂，啪地一声变成两截。
　　几个汉子才松开了手。
　　村人便陆陆续续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