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那倒霉的同事》孟尔德德

11、解释

　　51.
　　姜合在我后面摔得要惨一点，脸色煞白，腿还瘸了。
　　我：“你就站在此处不要走动，我从出口出来找你。”
　　姜合：“？？？”
　　我：“怎么了，我作为一个友好的同事要来照顾你，还不让嘴一句？”
　　姜合：“不让。”
　　地铁里一片混乱。
　　我从来没经过这种大型幻境，现在只从肉眼分辨，也看不出这里到底有多少人被卷了进去。
　　我搀着姜合从地铁口出去。
　　外面雨停了。
　　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并没有因为我们的遭遇受到丝毫影响。
　　我老半天才找到一个干燥的凳子，扶姜合坐着。
　　姜合盯着地面，半晌才开口：“你……刚刚也进去了？”
　　我：“……昂，是。”
　　姜合：“好恐怖啊。”
　　我没话找话：“是啊。”
　　然后仔细斟酌试着安慰他：“其实这种情况也不常见。”
　　姜合苦笑了一下。
　　姜合：“所以是我比较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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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慰得真好啊！
　　姜合垂头丧气了一会：“你怎么看起来还挺有经验的，你去过？”
　　我大言不惭：“我没有。”
　　我：“我就是小说看得多，有一些理论知识。”
　　姜合：“……哦。”
　　我：“这样吧，我回去也给你推几本。”
　　还没说完，就有人敲了下我的头。
　　是队长。
　　他还穿着制服。
　　队长：“有空吗？”
　　我：“……有。”
　　姜合：“？”
　　队长：“聊聊？”
　　我：“……好。”
　　姜合：“？？？”
　　我拍拍姜合的肩：“别问了，你能自己走吗？”
　　姜合：“……可以，但是你先回去想想怎么编。我明天上班指定要问你。”
　　我真诚回答：“别问，我请你喝奶茶。”
　　姜合：“我要喝车厘子。”
　　哈哈，30一杯是吧。
　　我苦笑：“好。”
　　他离开的时候有点开心，好像腿都不瘸了。

　　52.
　　队长没说什么，只是把他的手机屏幕转向给我看。
　　上面是一条消息。
　　【经查验，由访问者杨简 关闭入口。入口开启者暂无消息。】
　　队长：“是你吧。”
　　我：“是。”
　　队长带着我往车上走去：“我们得记录一下具体情况以便分析。”
　　看着那辆特殊的商务车，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了。
　　虽然大家有过约定，互相不过问真实身份和职业，但是这也太呼之欲出了吧！
　　我：“队长，你是特殊事务研究所的人？”
　　队长：“嗯。”
　　我：“你不是说只是‘有点关系’的吗？”
　　队长：“这也算是关系啊。”
　　我：“那上次我们抓那团黏液的时候，你不摇人来帮忙！”
　　队长：“当时那个假大金先给我发了消息，当然是要将计就计啊。”
　　我：“你当时还骗我说你是去拍熊晨的。职业也是假的吧。”
　　队长：“熊晨比较特殊，我当时的确是去蹲他的。至于职业，我的职业你得保密，知道了吗？”
　　我：“可是，这么说起来，其实我的真实身份你全都知道吧？”
　　队长理所当然：“当然啊，我们当然是要搞背调的。”
　　我：“？？？？”
　　我突然意识到：“你和我讲的职业是假的，有没有可能小橘他们和我讲的职业也是假的？”
　　队长露出慈母的微笑：“很好，学会举一反三了。”
　　我：“……”
　　我：“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是社畜吧。”
　　队长：“保密。”
　　我无能狂怒：“那你在特殊事务研究所到底是什么身份？”
　　队长：“保密。”
　　我：“小橘真的是高中生吗，那么能打，她不可能是高中生吧！”
　　队长：“保密。”
　　我：“大金好点了没有，大金好像也是你带走的。”
　　队长：“这个也要保密。”
　　我：“……”
　　队长：“问完了？该我问了吧。”
　　我笑笑：“保密。”

　　53.
　　我倒也不能真的保密。
　　队长打了个电话，转头从副驾驶掏出个本子，开始问我：“说说吧，这个幻境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是一座桥，叫清泠渊大桥。”
　　队长：“继续。”
　　我：“不是吧，你不问问是哪个字？”
　　我探头一看，纸上力透纸背的“清泠渊”三个字，居然一字不错。
　　我不由得给他竖大拇指：“有文化，真不错。”
　　队长眯着眼睛打量我。
　　我缩回去坐好：“好的，这个桥还蛮长。桥头有个保安室，进入的人都是从保安室出发，然后抽一张身份卡。分了游客、猴子和管理员三个角色。”
　　我耸耸肩：“不过另外两个角色是怎么个情况，我不太清楚。”
　　队长点点头，示意我继续。
　　我大致描述了一下逃跑的整个过程，然后补充：“有两个比较特殊的点。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回答我一些问题。”
　　队长：“……都说了要保密了。”
　　我：“不是那些问题，我想问的是，幻境到底是什么。”
　　队长沉默了几秒。
　　队长：“你前面问我的那些弱智问题，是在装傻。”
　　我：“嗯嗯！”
　　队长：“……”
　　他叹了口气，把车门拉开。
　　白哥趴在门上正听得专心致志，差点摔了个趔趄。
　　然后他很尴尬地和我“嗨”了一声。
　　队长：“进来吧，和她解释。”
　　白哥把一口袋肯德基提进来，塞了杯热乎乎的奶茶给我：“你好，我是特殊事务研究所的研究员，莫安轶。”

　　54.
　　好坦诚啊。
　　我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白哥把手一摆：“别，我不想知道你是谁。这事队长知道就行了，但是我有必要展示一下我自己的身份。”
　　他嘚瑟地挑眉：“崇拜吧，没想到科学家这么能打吧。”
　　他这个表情我实在是很难崇拜起来。
　　所以我喝了口奶茶：“你还是别吹了，再吹下去，就真的一点滤镜都没有了。”
　　白哥：“……”
　　他挠了下头：“幻境，就现在的仪器检测出来显示，是一种平行宇宙。”
　　白哥：“每次有幻境，我们都能在附近区域检测出一些反向粒子。当然，这也只是推测。就时间而言，在幻境中的时间流动对于个体来说是恒定的，但对于环境来说是不确定的。它可能出现正向、停止或者逆向的时间流动。”
　　白哥：“听懂了吗？”
　　我：“……大概懂了，你别解释了。”
　　白哥不由分说：“你让我解释完啊！在时间方面，这个平行宇宙和我们的宇宙是从高维的角度去考虑的，就好像两个电梯轿厢，在有的时候会相对静止，有的时候会一前一后。所以进入幻境的人，在离开时，是有很小的几率进行时空穿梭的。”
　　我：“哦。”
　　白哥：“……知道了，没听懂。唉。”
　　白哥：“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我看了眼队长，他点头让我继续。
　　我：“所有的，这些怪物是从哪里来的？”
　　白哥看了眼队长，他点头让他继续。
　　白哥：“从事实方面看，是被智慧生物从不同的平行宇宙中放出来的。”
　　我：“智慧生物？”
　　白哥：“是的，迄今为止，我们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不是人类。”
　　他苦笑了一下：“有很多事情，是如今人类的科技暂时不能做到的。”
　　我：“那智慧生物的目的是什么？”
　　白哥老老实实地看着我：“不知道。”
　　我：“那简单一点，清泠渊这个幻境的目的是什么？”
　　白哥：“不知道。”
　　我：“……”
　　白哥：“但我们分析过一些现象。”
　　白哥：“我们观察到，基本上大部分人在离开幻境，或者和怪物接触时间过长，都会精神不济，身体机能显著下降。”
　　白哥：“比如吴潇。”
　　白哥：“我们怀疑，那种智慧生物是一种寄生型的东西。任何生命的生存都需要能量，它所需要的能量或许是来自于生命体。”
　　我叹了口气：“懂了，有外星变态要吃人。”
　　白哥：“……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最后一个问题。”
　　我：“既然有了那么多怪物，我们人类，有人得到了异能吗？”
　　白哥笑了下：“你想知道你能看到痕迹是怎么回事？”
　　我摇头：“我想知道我的能力能不能升级，有没有人有更强大的能力，可以和更危险的怪物正面对抗。”
　　白哥看看队长：“我不知道。”
　　我：“……你到底是不能说还是不知道。”
　　白哥：“我不知道。”
　　我：“所以是不能说。”
　　白哥：“我不知道。”
　　我：“所以是有。”
　　队长：“好了，该你回答了。”

　　55.
　　我：“清泠渊里的特殊事件啊……”
　　队长埋头开始写。
　　我：“值班室……或者保安亭，里面有个来访人员记录本，我上一个人，是熊晨。”
　　队长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所以我认为，这个幻境的开启，或许和我与熊晨的接触有关。”
　　我：“在很多解密里，出口和入口往往是重合的，这被称为一个循环。所以很容易想到保安亭是整个幻境的出口。”
　　我：“但是我在里面遇到了一个叫王四的男人，他告诉我，他在保安亭中遇到了保安。那个保安给他指出逃离幻境的方法，是走完整座大桥。”
　　白哥：“保安在骗人？”
　　我：“不知道，但很明显，如果是真的，那么离开幻境的路就有两条。”
　　我：“而且我在进去的时候是没有保安的，也就是说，在幻境中，人的初始起点可能会不同。”
　　我犹豫了一下。
　　最后……我感觉那个保安，看起来确实很熟悉。
　　我顿了顿，没说出口。
　　在最后关头，那个保安似乎是帮我挡了下外面的猴王……
　　我：“最后就是……我可不可以问一下，这次的伤亡情况？”
　　队长把小本本收了起来：“不可以。”
　　队长：“而且不要那么看得起自己，你一个人的力量不可能打开幻境。否则熊晨早就把整个城市都卷进去了。”
　　队长：“回去好好睡个觉，明天自己去上班，没有问题吧？”
　　我：“……没有。”
　　他示意白哥让让，拉开车门下去了。
　　在关门之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说：“你救了很多人。”
　　“离开幻境可能是有两种方法，但是你找到了最迅速的那一种。这次的伤害程度已经很小了，所以不要自责。”
　　门关上了。
　　白哥把一个双层牛肉汉堡塞到我手里。
　　汉堡握在手里暖呼呼的，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有点缓和下来，旋即眼睛就因为劫后余生而有点湿润。
　　白哥没说什么，只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