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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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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到初中,总有人疑惑,他们两人为什么是同一位家长来开家长会,以为是亲戚,还有人说是离异重组家庭。
解释过几次后,便明白一件事,话得提前说,说清楚。
封畅把鞋子递给柴溪音,“姐,靖舒冲着你来的这个劲儿,估计我未来姐夫都赶不上。”
柴溪音笑了一笑,心里想着,是吗?那她去见费凝的时候,也是如此着急吗?
柴溪音缓过来劲儿,拿过鞋子蹲下,帮靖舒把拖鞋换下,递给封畅,“给你。”
封畅嫌弃的接过来,捂住口鼻。
靖舒双手一叉腰,“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赶紧回去!”
“遵命,我的靖舒老姐。”封畅欠欠的学着电视剧里那些个小厮,学完就跑,生怕跑的慢了会被靖舒踢上一脚。
他走了,靖舒说:“我这弟弟多有意思,喊你姐,却对我直呼姓名,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他那龙凤胎的姐姐。”
柴溪音抱住她说:“不会,这片儿就没有不知道的,放心吧。”
“啧。”靖舒一个字回应。
柴溪音笑着,等靖舒白眼完拉着她一起走。
靖舒问:“你几点走?”
柴溪音回答:“一点四十。”
“那我们还有时间,你赶紧回家吃饭,吃完饭,咱们去小球场。”靖舒开心的说。
柴溪音欢喜的回答,“好呀,那我赶紧回家吃饭。”
“行,吃完饭联系我。”
“OK。”
柴溪音和靖舒家不一栋楼,是并排,中间隔着一条小路,两个人约定完,各走一边回了家。
九月份的空气中,还有着八月盛夏的余热,余热的气息十分浓重,在阳里,国庆节过完,夏天才算真正结束。
柴溪音家住五楼,着急回家的她,一步三个台阶,等站到门前时,汗如雨下,衣服贴在背上黏糊的很。
开门的人很陌生,是个从来没见过的光头大叔。
瘦瘦高高的,手臂上还有纹身,一开门便对着柴溪音微笑。
柴溪音吓得后腿两步,后背瞬间发凉,也不敢说话。
光头大叔问:“是溪音吗?”
柴溪音点头。
光头大叔立马侧着身子,让出道来,“快进来,屋里开了空调,外面热的很。”
柴溪音对这样的好心无动于衷,站在那里不敢动。
屋里面有些微的动静,柴溪音抓紧背包,冲着屋里喊:“妈!”
“哎,音音。”是妈妈的声音,正常,轻松。
柴溪音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下了然,这位光头叔叔,是妈妈的新男友。
“快进来吧。”光头叔叔面容和蔼的说。
柴溪音怯生生的从他旁边经过,一进屋,妈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起来非常的开心。
“音音,去帮妈妈拿下筷子。”
“好。”柴溪音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快步走向厨房,拿了两双筷子出来,之后折返回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双新筷子。
妈妈注意到她的行为,跟光头大叔赞道:“你看吧,音音很懂事的,你不用这么拘谨。”
光头大叔只是笑笑,不说话,也不敢多看柴溪音,低头帮柴溪音的妈妈收拾收拾桌子,放放菜。
妈妈喊柴溪音过来坐下,“音音,跟叔叔问好没?”
“叔叔好。”柴溪音坐下又站起,郑重的跟光头叔叔打招呼。
光头叔叔也站了起来,点头道:“哎,溪音你好。”打完招呼坐下,他又说:“我叫方伟民,你叫我方叔叔或者伟民叔叔都行。”
“嗯。”柴溪音回答。
方伟民坐在饭桌上,很不自在,柴溪音也是。
柴溪音的妈妈并没有提前告知她这件事,自从爸爸癌症去世,原本夫妻间仅存的一点点感情,也随之消失,方伟民是妈妈的第五个男朋友,却是唯一一位带回家的男朋友。
妈妈这是想要稳定下来的意思。
从小到大,柴溪音的家庭氛围异常和谐,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全听妈妈的就对了,反抗是毫无意义的,没有人反抗。
爸爸和妈妈是相亲结婚,腊月二十九见面,大年初二结婚,三月份怀孕,踩着正月十五的点,柴溪音出生了。
从她出生那天起,家里就是妈妈当家,爸爸是个没主意的,大小事全听老婆的,任何事都要询问老婆意见,从来不自己做主,妈妈自然而然的就什么都管,一切的一切都要管。
爸爸后来身体不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差的,他什么都没提过,隐隐约约记得,他说过身体疼痛一类的话,但谁都没在意,一个大男人,干的活又重,身体疼算什么大事。
直到后来,爸爸疼的实在忍不住,去了医院,医生说了很多,但柴溪音那时候小,听不懂,长大后回想起来,也只记得一句,劳累过度,积少成多。
总之,爸爸去世前的那一段时间,妈妈很沉默,两人的感情并不好,柴溪音从有自己的情感认知起,就明白了。
不过有时候她会想,两个人只见过一面就结婚,生活里的柴米油盐,鸡毛蒜皮,培养不出什么感情,不过是搭伙过日子,再加上爸爸这个人没脾气,不惹事,日子就这么过,也行。
爸爸去世后,母女俩相依为命,对柴溪音来说,她年轻的人生里,最重要的人,就是妈妈和靖舒。
爸爸的家庭很简单,父母双亡奶奶带大,爸爸一成家,奶奶就去世了。
妈妈的家庭也差不多,没有父母,从小在舅舅家长大,舅舅上过学,工作体面稳定,对妈妈这个外甥女也算疼爱,没少为她操心。
现在住的这栋房子,就是他的,没有房租,其他费用自理,他说了,住到柴溪音大学毕业,收回和交房租二选一。
柴溪音现在刚上高一,离大学毕业还远。
距离妈妈上一个男朋友,已经过去一年,方伟民和妈妈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她不知道,无法估算两个人长久在一起的决心程度。
但带回家介绍给柴溪音,也是一种表达。
初次见面,方伟民和柴溪音都不自然,方伟民大多数时间,都在和柴溪音的妈妈讲话,而柴溪音,只想快点吃完饭,去找靖舒。
柴溪音不停的夹菜,吃饭,希望自己吃饭的速度快点,快点,再快点,好让自己能以最快速度,最短时间,逃离这里,逃离这两个让自己呼吸不顺畅,行为不自在的人。
偏偏这个时候,方伟民还在没话找话。
柴溪音吃的认真,全当自己没听到,当方伟民不曾开口讲话,可她忘了,旁边还有一个妈妈在,她会说:“音音,你方叔叔问你呢。”
柴溪音抬头,无辜的眼神询问:“什么?”
妈妈没有责怪,也没有替方伟民说话,而是让方伟民又问了一遍柴溪音。
妈妈对着方伟民说:“她吃的认真,你再问一遍。”
方伟民只好再问一遍,他问:“其实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溪音几点去学校,我可以去送她。”
柴溪音连忙拒绝,“谢谢方叔叔,不用了,我跟我的同学们一起走,吃完饭就走。”
“吃完饭就走?几点上课?”妈妈有些不悦。
柴溪音说:“两点,妈妈,但是我和靖舒好久没见,我们想坐一起聊会儿天。”
妈妈恍然大悟道,“哦哦,对,你和靖靖最近都没怎么一起玩,还以为你俩闹别扭了。那行,吃完饭就去,看好时间,别耽误上课。”
“嗯,知道了妈妈。”
说完这个,直到吃完饭,再也没人起头说话,柴溪音快速吃完饭,把自己的碗筷收拾到厨房,准备清洗一下再走,却被坐在餐厅里的妈妈阻止。
“音音,你别管了,去找靖靖吧,我看时间不早了。”
柴溪音拿出口袋中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差三分钟到一点。
正好靖舒的消息进来。
靖舒问:“吃完了吗?我已经在小球场了。”
柴溪音收起手机,回应妈妈道:“好的,谢谢妈妈。”
柴溪音去客厅沙发,拿起被扔的书包,又从电视机下面的抽屉,拿了本旧杂志。
“我走了,妈妈再见。”她推开门,楼道的热气扑面而来,她想了一下,又回头喊:“方叔叔再见。”
方伟民正夹着一块肉,立马放下回应:“再见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方叔叔。”
柴溪音书包上有个动画人物的钥匙扣,走起路来丁零当啷的响,撞击的声音在这中午时分,有些吵,于是她把手背过去,按住钥匙扣,它就不响了。
出了小区往右走,从小区最后一栋楼旁边的小门出去,右拐,就是小球场。
小球场是废弃了的小型篮球场,除了小区里的一些孩子,没人来玩,也没人打理。
小球场里杂草丛生,长的都比几岁的小孩子高。
靖舒坐在一小片比人高的杂草丛后面,如果不注意,就会看不到。
柴溪音走过去,旧杂志放在她头上,靖舒接过来,又还给她,这是用来坐的,这边没有什么可以坐的地方,都是拿旧报纸旧课本旧杂志垫在屁股底下坐。
“我找的这边还行吧,背着阳,算阴凉吧?”柴溪音一坐下,靖舒便急着邀功。
柴溪音自然要肯定她的功劳,向她竖着大拇指,“特别行,厉害!”
靖舒很容易满足,立马搂着柴溪音靠过去,“当然了,我能不厉害吗?”
两人搂着搂了一会儿,靖舒先开启的话题问:“新学校还适应吗?”
既然她说想聊天,以柴溪音对她的了解,一定有话要说,她立马接到:“还行,你呢?”
靖舒先是沉默,看着不平整的场地,眨巴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也还行,但我更想跟你在一起。”
“我也想。”柴溪音说。
可市重点高中不是人人都能去的,能考上二中,柴溪音已经很努力了,起码二中算得上次重点。
“柴柴,我觉得有一点累。”靖舒这样说道。
柴溪音顺着话问:“怎么了?是不是一中竞争压力有点大?”
“也算一个原因吧,但还好,你知道的吧,我和费凝他们一个班。”
“知道。”柴溪音说话间脸色变了变。
靖舒说:“嗯,我的入校成绩,在一中全年级排名第三,然后我们按这个成绩分班。”
“听说过。”柴溪音回应。
靖舒断了一下,才说:“本想着分班以后,我能混个第一,结果呢,就是那么巧,我和费凝他们分在一个班,费凝的成绩在班里属于中上游,但是江赢的成绩很厉害,像他的名字一样。”
于是柴溪音问:“是吗?那他排第几啊?”
“第二。”
“第二?那你是第三?”柴溪音问。
靖舒回答:“是啊,我第三,压力瞬间就来了,是不是?”
“确实有压力。”
在说这些的时候,他们都没聊到第一是谁,因为不用确定,靖舒全年级排名第三,第二江赢,第一是辛落,既然分到一个班,那第一自然还是辛落的。
两个人各想各的,停了一会儿,靖舒说:“对了,段庭学习也很好,他第五。”
柴溪音僵了一下身体,回:“嗯。”
靖舒有些诧异,她从柴溪音身上起来,看着柴溪音说:“不太对劲,你有些冷淡,你应该跟我打听很多段庭的消息才对,怎么现在就一个嗯呢。”
柴溪音笑了笑,“你想多了吧,你现在和他是同桌,就算我不问,你也肯定会跟我说的。”
“也是。”靖舒这样说。
说完,靖舒靠向柴溪音,开始说起这些日子以来她的新校生活,三分之一她自己,三分之一段庭,剩下的三分之一,是辛落。
辛落现在打工已经到发疯的地步,中午两个小时他还去学校门口小吃一条街那里兼职一个小时。
算起来,从海州镇回来,柴溪音一次都还没见到过辛落。
靖舒说,辛落和班主任商量好,坐第一排靠门口的位置,一放学就冲出去,除了迟到的同学,他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
没人劝得了,谁的话都不听,本身就瞒着封家父母,自然不敢请他们出面劝说。
真怕他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