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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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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外出,始终陪在她身边的,不再是靖舒,而是辛落。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黄昏下,夜幕正如卷帘般落下,盖在两人回家的脚后。
黎向川是被佟静和生拉硬拽进店里的。
奇怪的很,今天的黎向川活像一头倔驴,拉不动扯不动,不动手不行。
先前在静溪非要逞口舌之快,在客人身上争个痛快,辛落那人是个素养极高的,吵架都是那么文雅,不知道黎向川究竟要跟他争什么。
辛落那人看着是冷傲一些,但黎向川平日里并不介意这些,他时时乐观收敛锋芒,哪怕高傲起来也只是别人惹他惹的很,辛落又没做什么他便如此,实在是奇怪的很。
佟静和好奇地问:“你今天怎么回事?”边问边端个盆儿坐下,帮忙给后厨师傅备菜。黎向川坐在她对面,背对着门口。整个人都往外抻着,一猜就是在看辛落那伙人。
“别看了!回答我的话!”佟静和拿个签子戳他。
被戳疼了,黎向川回头,“啧。”一把抢过她的签子,掰折了。
他说:“我很不爽。”
佟静和问:“不爽什么?”
“不爽他看我那眼神。”黎向川脸上挂着相,没好气的样子。
佟静和无奈道:“也许人家天生看人的眼神就那样呢,也不是针对你吧。”
“天生个屁就是针对!”
“平白无故为什么针对你?跟你也不认识,无冤无仇的,针对你做什么?”佟静和问。
黎向川说:“市里来的,看不上我们这种人呗,我刚转学到阳里就这样,老被人针对,那些针对我的人见我第一面就是这种眼神,欺负起人来手段多的很。”
说完又想起什么,“还有那个女生,今天绊我的就她,还以为她不小心的,原来就是故意的。”
提到柴溪音,佟静和反驳起来,“没有啊,这个真不是,人家单纯好人好事,那一脚是帮的我,真不是有意针对你。你说你一个本地人怎么想的两个外来客会针对你,想太多了吧。”说完她停顿一秒,语气转换间轻柔起来,她问:“不过你回阳里被针对还被欺负的事儿怎么没跟我提啊?”
黎向川默了一瞬,“提那干什么?反正都过去了。”他换个姿势坐好,也不再往外边看,拿起桌子上的辣椒油闻了闻,“这也不怎么辣啊。”
佟静和看一眼辣椒油说:“回头你吃饭的时候全给你倒进去,那时候再说辣不辣。”
说完夺过辣椒油推到一边,继续说:“别转移话题,说说你被欺负的事儿,怎么欺负的?有没有动手?你欺负回去没有?一五一十全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保留。”
“你可真烦。”黎向川说。
不过他还是一五一十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佟静和。
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少年人有点脾气太正常了。
黎向川从小放养长大,爷爷奶奶糙着养过来的,那些人不过是泼几次水扔几次书包,对他来说不是大事。他起先不与他们计较,但是那些人嘴里不干不净还试图以多欺少在行为上侮辱他就是另一回事了。
黎向川也会打人的。
“你还手我就放心了,不然我怎么着都得去一趟,亲手给你收拾那些人。”佟静和手上使着劲儿,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备菜需要。
晚上人多,佟静和得忙到十点左右才能回,往常辉哥送她回家,送到家门口就跑,生怕佟家的人出来看见他说他些什么。
辉哥与佟家有些恩怨。
佟静和推拒几次说不用,但辉哥从来不听,他要照顾佟静和,这是别人交给他的任务。
不过今天不用了,黎向川说他来送,佟静和整个人都惊了,“你送我回家?我没听错吧?”
黎向川肯定的说:“没听错,今天我送你。”
佟静和掐着他的胳膊,狠狠一下,疼的黎向川吱哇乱叫,“佟静和!你又手贱什么?”
“当然是验证我是不是在做梦了,我总不能掐我自己吧。”她又要掐一下的时候被黎向川躲开,“你躲什么?”一把将人抓过来,问:“你每天九点半准备睡觉,一到十点准睡着,怎么今天要送我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求我?”
黎向川说:“我哪有什么事求你,单纯送你回家而已,十点就十点,大不了明天早上晚起不就行了。”
“我不信!”佟静和斩钉截铁的说道,黎向川早睡早起出了名的,他和静溪的早晨日日有约,晚一点都不行。
佟静和揪着他耳朵,“你快说你要干嘛,现在说我还能答应,再迟一会儿,任凭你怎么磨人也别想我答应了。”
“好,成交。”黎向川立马变换态度。
佟静和上去就是一脚,“就说你有事儿,我还能不了解你。”
“嘿嘿。”黎向川笑了两声,佟静和要是不了解他,就没人了解了。
说话间佟静和站起端着盆往后厨走,把菜交给师傅,出来便坐在收银台,看看时间也该招呼客人了,辉哥在外面已经开始忙起来了。
“说吧。”佟静和换了个干净的本子放在手边。
黎向川靠着收银台,一五一十交代道:“我不是马上要去二中了嘛,你肯定得住校,我不想住。我跟我妈商量了一下,他们答应帮我申请走读名额,但是让我公交步行二选一,我家那边到二中的公交都不顺,前后都得走个七八分钟,懒得走。直接步行去学校吧,就得半个小时,我一想,你那儿不是有辆不骑的自行车吗?所以就想借你的自行车,就这个事儿,不算难办吧?”
原来是借车,佟静和听完点点头,不是什么大事儿,确实不难办。
她原来是有一辆自行车闲置着,但是不凑巧,黎向川说晚了,车子已经被人借走了。
她说:“川哥,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为什么?”黎向川原本靠着桌子站,一听这话,嗖的一下站直了,“你不想借吗?为什么?怕我弄坏吗?我发誓,我会好好珍惜它,绝不会弄坏,更不会弄丢的。”
佟静和坐直解释道:“没有,不是不想借,是车子已经被我叔家小妹骑走了,叔家小妹知道吧,今年刚上初一,得骑车。”
“那你叔给她买一个啊,她还有个弟,等她弟上初中了还能用呢,是不是准备让妹妹勉强几年骑个旧的,好到时候给弟弟买新的啊,你叔家的算盘都打到你这儿了?”黎向川这几句话说的又快又急,说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偏就借给他们家了。”
见黎向川犯了急,佟静和连忙安抚,“你别急嘛。”
刚说完,有客人进来,她示意黎向川凑近点儿,小声说道:“这事儿还偏就这么不凑巧了,我小叔家情况你也知道,我那小妹上面四个姐姐,家庭条件也不好,先前买了两辆自行车,被偷了一个,现在家里就一个,两个姐姐正好一个学校,骑一辆已经算好了,我叔买一辆车的钱,够他们家学生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了,单就我的话肯定是紧着你来,我那自行车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不愿意给人碰,我家里谁用都得提前跟我说,同意了才骑走。但我叔家实在艰难,我爸欠我叔点人情债,你也知道,我真不是不帮你,我怎么可能不帮你,所以,你也理解一下我呗,走读的事儿,再想想别的办法,行吗?”
佟静和说的有理有情,又把黎向川的位置捧起那么高,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一向讨厌佟静和的叔叔,就抓着过去帮佟家看孩子的那点人情不放,三番五次找佟家帮忙,但他又不能怎样,顶多牢骚几句,毕竟别人的家事,关系再好也不能插手人家的家事啊。
得了,车子借不上就再想别的办法,回去好好跟父母商量商量,不行就动用一下小金库,最好是不要。
小金库里那点压岁钱,可不是给自行车准备的,有大用呢。
黎向川脸上的神情变化有趣得很,忧愁的五彩斑斓的,不过想起一些别的,佟静和敛起嬉笑的模样问他:“你努力申请走读不想住校,是不是因为那几个欺负你的人,你留下阴影了吗?”
黎向川平静地看向她,“嗯,阴影很大。”
他承认的并不轻松,佟静和能感觉到,那些欺负他的人,肯定比黎向川说的要过分很多,不然不会是这样的语气。
不知道黎向川反击时留情没,她希望黎向川的反击毫不留情,对他们动手时的情绪别收敛,以被欺负程度的十倍反击,狠狠的报复回去。
想到他可能受到过很严重的霸凌,是留下心理阴影的程度,佟静和有一些心疼和不忍。
要不,硬着头皮去把车子要回来,想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或者,想想别的办法,比如,她去帮忙借车,还是干脆直接报批母亲大人,让她出资买一辆,黎向川打欠条就行。
转眼,新学期到来,大家都一键切换高中生的身份。
阳里一中是全封闭教学,走读名额极其难申请,几乎没有。
二中不一样,只要符合走读生的申请条件即可。
柴溪音以为,一中全封闭式管理下,她和靖舒除了线上聊天,以及节假日以外,再没有见面时间,谁知道,靖舒竟然在全封闭式院校的一中,申请到了走读名额,非常的不可思议,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人间中彩票的地步。
辛落要兼职,柴溪音可以理解,但靖舒为何要走读又是怎么申请的名额,她想不到。
换作以前,怎么也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现在的情况,柴溪音却只是在聊天时问了一句:一中也可以走读吗?
靖舒的回复是:费凝帮的。
又是费凝。
比起能申请成功,以什么理由申请到的,她更关心,费凝和靖舒到哪种地步了?已经进入到最好的朋友行列了吗?将来会比柴溪音更重要吗?
从海州镇回来后,学校不一样的她们开始各自准备入学手续,费凝与靖舒同在一中,入学报道自然是一起的,不仅如此,除了同校,还同班,靖舒和段庭更是同桌关系。
比起柴溪音和佟静和的缘分,靖舒他们这才叫真有缘。
在她看到这个名字时,她什么都没心再问下去,选择了沉默。
总之,有了走读名额,柴溪音和靖舒可以见面的时间变多了,这应该是一件好事。
新生开学要军训,一中的军训要比二中提前一周,军训场地不在校内,且是真正的全封闭。
没想到,反而是开学前的这一周见不了面。
等到漫长的一周过去,一中军训结束,柴溪音迫不及待地与靖舒见面。
天生皮肤白皙的靖舒,不仅没有被晒黑,反而越来越白,小时候靖舒妈妈常说:我家俩孩子都是晒白皮,越晒越白的,一万个人里出一个的几率,他们家出了两个。
白嫩的皮肤,乌黑的头发,大眼睛高直鼻。
靖舒就是古文中所说,十几岁便生的动人心魄,美得不可方物的人。
但不得不承认,费凝的容貌还在靖舒之上。
柴溪音一辈子都会记得,初次见费凝时,被她那张精致明艳的脸庞所震到的瞬间,那时候,她还有对柴溪音大方的笑容。
其实过了也没多久,不过不想再回忆了。
柴溪音停好车子,从车棚出来,走了没几步,便听到有人喊她,熟悉的声音从三楼的一扇窗户中传来。
“柴柴。”是靖舒。
等到柴溪音的回应,她便来不及换鞋子,直接穿着拖鞋从楼上跑下。
靖舒在前面跑,弟弟在后面追。
“靖舒,你等一下,鞋子!”弟弟拎着鞋在后面,边下楼边追,穿着运动鞋的他,竟然追不上那穿着拖鞋的姐姐。
弟弟吐槽道:“有那么着急吗?”
靖舒只顾在前面跑,完全无视弟弟的喊叫和吐槽,她一路奔向车棚,奔向柴溪音。
柴溪音听到弟弟的喊声,看了他一眼,目光锁定住他手里的鞋子,再看向靖舒的脚,立马就明白他跟着出来是干什么的。
她稳稳接住靖舒,听她抱着自己的手臂喘气。
柴溪音伸手叫弟弟过来,“封畅,给我吧。”
弟弟叫封畅,和靖舒是龙凤胎,比靖舒晚个把小时,他随爸姓,靖舒随妈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