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感回归》宣告春天

11、神像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槿琉璃伸出一只手，上面有一个金色的图腾。那是契约的标志。
　　一旦唐芝雅握住这只手，那么槿琉璃就会拥有言灵的能力，而槿琉璃，直到生命尽头，也会保护童乐川。

　　“合作愉快，槿小姐。”唐芝雅握住了那只手。
　　契约成立，即使是槿琉璃，也不可能违背。

　　“虽然契约已经成立了——但是我还是想问，你有什么办法确保童乐川能接受玄鸟的力量。况且他的天赋可比不上五百年前的那位。”
　　槿琉璃发现让神洛住在她的识海里的不好的地方就是她随时得听到神洛的一些脑回路清奇的提案。

　　“一千五百年前，有一次大战。就是从那次战争以后，玄鸟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了。除了五百年前，他们选中了圣女的那一次。”
　　“怎么，你打算把他们连根拔起？”
　　“谁知道呢。”
　　她能做到。神洛跟在她身边差不多六年，他这位小主人只要做出了承诺，就没有办不到的时候。哪怕是赌上她的命，也会完成她所定下的一切。
　　虽然她总是嘴上说着她很惜命，但是神洛倒是不大觉得她有多珍惜。至少在十二岁到十五岁这段时间里，槿琉璃死过五次。大概是仗着自己能重生，她倒是不太在意。只是她并不是正统意义上的凤凰，重生，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的代价是记忆。但是至少目前，她还没有一次是遗忘了他的。如果槿琉璃遗忘了他，那他就真的只能靠自己想办法把还在深渊里的身体拿回来了。

　　凤凰这个种族，往千年前，神洛还是见过的。凤凰一族最具代表性的妖怪大概就是一千五百年前那场灭世之战中牺牲自己救世的那位。如今，那位妖怪姓甚名谁已经无人知晓了，只知道她是这天地间诞生的第一只凤凰。
　　再然后，就是五百年前的那位了。神洛没见过槿家那位最初的凤凰，那个时候他大抵已经被一个不知道姓甚名谁的人封印，陷入了漫长的沉睡，最后被槿琉璃唤醒。

　　“况且，我的血脉和玄鸟同源，玄鸟能选择人类，那我自然也能选择人类，”她哼笑，“我可比他们强多了。”
　　“你也真是物尽其用啊。”
　　“毕竟我很快就要死了啊，总得后继有人吧。”她不慎在意地道出自己的死亡。
　　她一定会死的，她会作为祭品献祭给神明，以换来两个世界的安稳。
　　但她不想那么早死。
　　至少得让她等到她追更的漫画完结再死，因为已经快要画到大结局了。

　　等到了下午，槿琉璃才出发前往童乐川的舅舅的家。
　　他们俩特地挑了个只有童乐川的表妹在家的日子。童乐川的表妹似乎也被这件事弄得神经衰弱，一见到她就冲上来喊她大师救命啊。
　　“你不是也会言灵？没用？”槿琉璃推开这个试图抱住她的女生，然后说。
　　“槿小姐……我哥知道言灵是什么了？”
　　“早晚的事。”童乐川说。

　　“说正事吧，唐家的女儿都会言灵术不是什么稀奇的知识，虽然你的言灵不算很强，但也不弱。”槿琉璃说完，悠哉地喝了一口茶。
　　然后被烫到了。但是她不说，毕竟丢人。
　　语罢，唐千星，也就是童乐川的妹妹，苦着脸指着那个在家里供奉着的神龛。
　　“我的言灵不起作用。”她说。

　　刚进门的时候的确没什么很异常的感觉，但是在房子里待得越久，那股让槿琉璃感到不适的气味就越重。
　　“我能不能打开看看？”
　　槿琉璃问。
　　“前提是你能打开。”唐千星说。
　　唐千星虽然不强，但也不弱，不至于连这样的一个小小神龛都靠近不了。总觉得越靠近神龛就越难受。
　　他们方才进门的时候，唐千星特地领着他们绕开了神龛才到的客厅。

　　不是生理意义上的难受，而是心理上的，悲伤。
　　槿琉璃打开了神龛的门。
　　里面放着一尊陶制的，看上去有点像观音的神像——有点像之前在论坛里看到过的那个观音的图像。
　　槿琉璃伸手去触碰观音像怀里的孩子，用神识一点一点探着这座神龛。没有任何的异常，也没有任何的怨念。
　　太干净了。
　　但是不论是童乐川还是唐千星的身上都出现了很浓重的煞气，尤其是唐千星。虽然她没说出来，但是她在唐千星的身上看到了死兆。
　　她并不能预见未来。但是这种接近必然的导向还是看得出来的。

　　“神龛里很干净，没有任何的问题。”
　　槿琉璃说。
　　“不可能吧？”童乐川说。
　　“没什么不可能的，”她说，“就是不知道你舅舅是怎么能把这座神像收拾得这么干净。”
　　虽然不知道这座观音到底代表着什么样的东西，但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神。
　　神像上不可能没有附带情感。但她方才一丝感情都没有感受到。
　　也不知道是请了谁来，收拾得这么利索。

　　她捏了捏眉心，“你是不是这两天觉得没这么难受了？”她问唐千星。
　　“是没前段时间那么难受了……”
　　槿琉璃啧了一声，然后接着说：“你爸从一开始就不觉得你们俩能威胁到他，但他却突然把神龛收拾干净了。”
　　话到这里就已经十分明了了。唐千星身上的煞气已经很重，显然已经有了几个月的侵蚀了。
　　槿琉璃要是再来晚那么一两个星期，等煞气真的进入了她的体内，恐怕真的得去彼世界才能得到解药。
　　如果唐千星的父母想要用唐千星的命来得到些什么东西的话，为什么会突然把神像里的东西收拾干净了。明明从不防备着家里人，甚至是觉得家里人并不能构成威胁，或者家里人根本没办法发现这件事，却突然把神像的异常收拾得干干净净。
　　槿琉璃就算不用想也知道为什么。

　　“说说吧，唐小姐，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来到你家里的？”

　　观音像是半年前来到唐千星的家里的。那时候她的母亲刚刚流产，一家人都沉浸在失去了一个孩子的悲伤之中，尽管那个孩子尚不能算一个完整的人。
　　这个孩子是唐千星的父母特地去一座据说十分灵验的送子庙里求来的。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是求来的孩子，唐千星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母亲怀孕的第六个月，这个孩子就流产了。
　　然后，在失去了那个孩子后的几天，唐千星放学回家，发现整个家都弥漫着一阵让人十分难受的气息，她一踏进家门，就看到了摆在一边的、崭新的神龛。
　　她的父母叮嘱她，没事不要靠近神龛。说那是为家人祈福的东西，里面住着真正的神。
　　她心下觉得奇怪，把这件事偷偷地和童乐川说了。彼时童乐川尚没有被玄鸟选中，自然感受不到那扑面而来的煞气。
　　于是她和她的姑姑，也就是唐芝雅说了这件事。唐芝雅为此特地到访了一次唐千星的家，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
　　“神像没有那么新。”

　　“唐芝雅都没有发现问题？”槿琉璃有些惊讶。
　　如果唐芝雅都没发现问题，那唐千星无法发现问题也说得通了。

　　“对，姑姑也没有发现问题。”

　　“你试试用神识击碎观音。”槿琉璃的耳坠亮了亮。
　　“我以前见过类似的东西，虽然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吸收力量的方式有没有变。”
　　神洛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认识？”
　　“谈不上吧，只是有所耳闻，他不怎么在我的地界里活动，所以我也没怎么管过他。”
　　“那就试试看吧，反正还能还原回去。”

　　神像是陶制的，到底是脆弱了些。

　　唐千星和童乐川都对槿琉璃的举动感到惊讶。槿琉璃不甚在意地剥开那些碎片，手不小心被划了个豁口也没什么反应。然后，槿琉璃发现，她的血被陶瓷碎片吸进去了。
　　二人都看到槿琉璃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然后槿琉璃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把匕首，把手覆在其中一片较大的陶瓷碎片上。童乐川眼尖地发现，那个碎片，刚好是观音怀里的孩子。
　　“往后退。”

　　然后，槿琉璃用匕首刺穿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