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你还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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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那个？”魏昕茗指了指表盘的日期。
絮语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魏昕茗，自我砌筑的坚强堡垒全线崩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掉个不停。
“带我走……”魏昕茗能够感受到，自己此刻和五年前一样，承载着絮语的整个世界。
昕茗一把抱起絮语，黑暗的宴会大厅，只有几个射灯照向工作台的方向，借着一点点余光，魏昕茗可以看到絮语睫毛上滚动的泪珠。走过工作台时，絮语环绕在昕茗脖子上的手缠得更紧了，昕茗可以感觉到她的紧张和害怕。
“要去医院吗？”
“不用，布洛芬就好！”
“那我送你回家……”
“不，不……”
絮语的慌乱，让魏昕茗清醒地认识到，现在怀里躺的女人，已经不再属于他……
“哦……我是不是送你回去不太方便……”
“没有，只是不想让爸妈和琪琪担心。”
“琪琪是你女儿？”
“嗯！”
“那琪琪和我……？”
魏昕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絮语打断了。
“送我去酒店吧！我休息下就好。”
魏昕茗很乱，眼前的絮语，懂事得让人心疼。五年前那个飞扬跋扈，乐观开朗、古灵精怪的她，怎么变得如此乖巧可人。
公司年会为了方便员工住宿，就把魏昕茗的房间安排在宴会厅的楼上。魏昕茗直接将絮语抱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地放在床上。
“我来问问酒店有没有应急药，然后去烧水，你先忍一下！”
酒店前台：“药，马上送来！”
昕茗先是烧上了热水；再把矿泉水里的水倒掉留瓶；然后摘下衣挂，拿出抽屉的方便袋。
等到水开了，昕茗将矿泉水瓶倒满，使劲地拧紧瓶盖，掀开被子的一角，放在絮语的小腹上。将方便袋挂在衣架的两端，倒进三分之一的热水，昕茗扶起絮语，“我帮你提着，你把脚放进去，泡一泡。”昕茗这一套流程下来，娴熟到让自己有一点惊讶。
昕茗的鼻尖上渗着汗珠，和他们相识那年，滑落的雨珠一样，闪烁动人。
絮语吃完药以后，就安静地睡着了……昕茗看着絮语紧紧地蜷缩着身体，熟睡的样子，他可以感受到絮语的无助和孤独，她远不是自己看到的那么独立与坚强。
夜深了，魏昕茗俯视着酒店落地窗外的繁华夜景，远处一幢幢住宅楼里，灯光熹微，每一个忽而明亮，忽而幽暗的灯，都有着不同家庭的喜怒哀乐，总会有不如意的荆棘忐途，暗淡无光；总会有意料外的惊喜馈赠，柳暗花明。
“在那段晦暗的日子里，不要让攒够的失望蚕食掉未来的惊喜！”这是絮语离开后，魏昕茗才领悟到的，他才知道知道为什么絮语离开时是那么地决绝和果断。
魏昕茗坐到絮语的床边，一边握着她的手，用肘臂撑着身体；另一只手忍不住像以前一样掐着絮语的脸蛋，眼底尽是宠溺。
絮语睁开眼睛，魏昕茗温柔的脸就怼在鼻尖处。她能感受到魏昕茗的气息，淡淡的烟草味包裹着荷尔蒙的弥漫……就是这个味道，熟悉到可以唤醒身体内每一个假装沉睡，又想谈恋爱的细胞。
见到絮语醒来，魏昕茗不由的抬了抬头，这个动作让吮吸着爱情味道的絮语，感觉突然有一种想抢走她眼前美好的力量。于是，她努力仰起脖颈，径直地向昕茗的唇吻去……
絮语的直接和主动，让魏昕茗僵硬在半空中的身体柔软下来，他托起絮语的脖颈，手指温柔地插进絮语的头发，深深地埋下头去，用自己完美的上唇探触着絮语半张的娇唇，贪婪地享受着流淌在唇齿间爱的蜜意……
意犹未尽地结束掉这唇边的缠绵，絮语等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魏昕茗。一时间，魏昕茗像极了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尴尬地无地自容。
“我……对不起！”
“昕茗，你想我吗？”
絮语的直接让魏昕茗惊讶地楞在那里。
“想，很想！”昕茗看着絮语，她总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魏昕茗可以直面自己的内心，说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那你为什么没找过我？”
“我……我怕看见自己的痕迹会消失，你会有新的生活！”魏昕茗将头沉了下去，在他看来，杨絮语像极了卡在喉咙的鱼骨头，是吞是吐，都疼的让他发抖！
“昕茗，我想你……”这句话憋在絮语心底五年了，她一直是个坦率又真诚的姑娘，只不过五年前的她，没有经历过社会的磨炼，自我而骄纵。
曾经，絮语认为，喜欢的东西，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一定可以！她将这种压力化成绵绵不断的动力，对生活的期望值，在努力的过程中飙升，自然在结果并不尽如人意时，落寞而自卑。
如今，她已经明白，社会这个学科，远不像学校里可以用分数计算成绩一样，来的不负春光不负卿……
絮语把自己和魏昕茗的爱情也拉进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塌陷的沼泽，她不在爱情和面包中做选择题，因为她觉得，只要足够用心，鱼和熊掌可兼得，陪伴的快乐时光和人民币的进账速度也会齐头并进……
而实际上，絮语在内心里认为，魏昕茗，对自己的陪伴，要比赚钱重要的多。即使有人民币堆砌的未来，但是这个未来的世界里，没有她，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魏昕茗并不怪他，因为他知道，从小到大，絮语被保护得很好，爸妈对她疼爱有加，舍不得宝贝女儿受委屈；在学习方面，絮语自己又足够努力，以优异的成绩考入理想的211高校；毕业后，进入到稳定的国企，工作压力也相对较小。虽然不是特别富裕的家庭，但是絮语的成长历程，也算得上顺风顺水。对于外边的世界，杨絮语了解甚微。
再者，絮语和昕茗两个人经历了六年的异地恋，他们一直横跨着大半个中国，其中大学有四年的时间，工作有两年的时间。他心里总是觉得对絮语的陪伴，始终处于缺失的状态。
结束异地后的生活，就像剧集攒够更新后的恶补。似乎习惯了异地时的习惯：有昕茗在的时候，絮语连觉都不舍得睡，她珍惜和昕茗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每每闲下来的时候，她都要拿起手机，给昕茗发一句，“想你了……”；即使他们已经定居在洛海，每天下班都可以见到，但絮语对昕茗的依赖依然有增无减。
可是魏昕茗的工作太忙了，主要负责施工项目的对接。项目施工地点遍布省内的各个地市、县支，在两年的时间里，魏昕茗的车辆公里数竟达到18万公里。施工内容还不是他工作的全部，还有设计推广、酒局应酬、客情维护等等，即便在如此的工作密度下，还有严格的KPI考核制度，设计出图、承包价格、施工进度都按比例换算着魏昕茗的薪酬。
这种工作就注定了昕茗对絮语的陪伴、关心、守护是要苍白无力的……
“嘀当……嘀当当……”絮语的电话响起来。
“麻麻，你怎么还不回家啊，我还等着你给我讲故事呢！”沙琪玛带着一点哭腔撒娇地说。
絮语这才看了下手机，已经十一点半了，她急忙爬起来说：“我先走了，琪琪还在等我！”
“我送……你……吧……！”话音还没落，絮语已经夺门而去。
刚出酒店大厅，夜里的凉风瞬间就把絮语吹透了，她紧紧地用手臂裹住自己，小腹的疼痛让她不自觉蹲了下来，期盼着计程车能够在下一秒出现。
魏昕茗把自己的外套搭在絮语肩上，“你进去等吧，我在这看着，有车我叫你！”他的眼神还像那年大雨在驾校里的一样温柔。话音刚落，计程车就不合时宜地到了，“到家给我发微信！”
絮语呆坐在计程车上：“哪里还有微信……”，她离开的时候就删掉了魏昕茗所有的联系方式，即使昕茗的手机号码，已经是刻在脑子的东西了，但是，那个号码再也不会打出。
刚刚和魏昕茗相处的时间，就像梦一样，但那阵凉风吹醒了她。絮语可以坦诚地承认自己的内心：“自己是爱着昕茗的，可是再复合、再恋爱、乃至再婚，她没有想过……”
回到酒店的魏昕茗，一直盯着微信里曾经和絮语的对话框。已经五年了，为了留存和絮语的聊天记录，他连手机都没有舍得换过。他也从来不曾打扰过絮语，没有消息的发出，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絮语删掉了。
此刻的分分秒秒，都那么漫长，手机的安静让昕茗坐立不安。他打开和絮语的对话框，一个字一个字的敲着，“你到家了吗？”和以前一样，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当他终于鼓起勇气，按下了发送键，猝不及防的非好友关系提醒刺痛了昕茗，他默默地放下手机，眺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麻麻……” 絮语推开门，沙琪玛就像一个树袋熊一样缠在絮语的脖子上，抱着软糯糯的她，仿佛今天心里的委屈和难过都释然了。可爱的沙琪玛就像充电器一样，每次都可以让血空的絮语，瞬间满血复活。
絮语一边轻拍着沙琪玛，一边哼着童谣……眼神从迷离，而逐渐坚定，她在一件件把刚刚卸下的盔甲，重新穿回去，继续佯装坚强。
魏昕茗怅然若失地看着手机，他不想就这样断了和絮语的联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回味着嘴边的甜蜜，他不禁想起来，第一次吻到絮语的唇，她那双瞪得老大的眼睛。
回忆拉倒十一年前，那场大雨中魏昕茗的爱意，两人心照不宣……
驾校的学习进度很快就进入尾声了，为了廖表谢意，大家决定一起请教练吃饭，来庆祝顺利毕业。酒过三旬，大家都三五结伴地离开了。絮语的小脸在酒精的熏陶下，微微涨红，不胜酒力，魏昕茗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她……
“我们这驾校学习可就结束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表白？要不，以后可就见不到了。”边铖看着魏昕茗惆怅的样子，提醒说。
“你怎么知道不是今天！”魏昕茗说完便径直地向絮语走去。
坐到絮语旁边的凳子，他悄悄地拉近了凳子间的距离。
他凑到絮语的耳边说：“杨絮语，我喜欢你！”
絮语听到昕茗的声音，本已经像灌了铅的脑子，变得更加僵硬。她使劲全身力气，抬起头，在转头看向魏昕茗的那一刻……魏昕茗早已经把嘴唇放到等待絮语转头的位置，不偏不倚，刚刚好，絮语的初吻就这样被昕茗占了去。
这时的絮语，仿佛惊恐的小鹿，目不转睛地盯着魏昕茗，黑框眼镜不由得被眼部瞪大的肌肉推了推，手脚仿佛都被束缚住了一般，听不得使唤。
“做我女朋友吧！”
魏昕茗温柔的声音已经让彻底沦陷的絮语不知所措。
杨絮语轻轻的点了点头……
8月的盛夏里，这壶爱情的水，终于听到了咕咚咚沸腾的声音……
昕茗握了握手机，他此刻好羡慕当时孤勇的自己，而现在，却不能将心意大胆地说出来，因为他还没有做好，不会再一次让絮语失望的准备。迄今为止，他仍然还没有学会如何平衡家庭和事业的关系，如何在工作繁忙的时候，照顾家庭，照顾絮语。
这个课程，魏昕茗不知道该向谁来讨教，他一直以为自己需要时间去调整。但是五年来，除了工作，他依旧没有其他的闲暇。
夜里的安静，总是让人放大自己的孤单和落寞。
“昕茗，明早10点，到我办公室来下。”
嘀嗒，一个短讯的提示音打断了昕茗的思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