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异地恋苦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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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魏昕茗西装笔挺地走进洛海分公司，这是他事业开始的地方。魏昕茗的履历是一条优秀的上升线，大学毕业后，进入中字号施工单位，那时候，他被安排在距离絮语30个小时车程外的广西，北海的冷风裹着雨珠，浸透昕茗的外衣……这是一个刚刚筹建的项目部，人员配备严重不足，昕茗承担了测量、施工、报价等等一系列的工作，白天的时间要在工程现场，晚上的时间要在项目部做内业，高强度的作业在打磨着一个初入社会的大男孩。
同年，絮语来到了洛海，成为一个小会计，毕业后的工作安排并没有结束两个人的异地生活，已经承受四年大学异地恋的絮语心里满满的都是委屈，来到洛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是抗拒的，在这个城市里，只有她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她细数着自己大学四年来受过的委屈，眼泪就不争气得掉了下来。
大学生经济上的贫穷限制了两个人见面的频次，路费、餐费、住宿费都是一笔笔不小的开支，昕茗舍不得絮语受委屈去跟自己住小宾馆，也同样舍不得父母辛苦赚钱来给自己谈恋爱，他在宿舍开起了小卖店，在校园里做外卖，在学校里帮人做作业……昕茗从来不会和絮语说，他过的有多苦，过的有多累……每次见面，昕茗拿着自己一点点攒下的钱，牵着絮语的手，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奔跑，昂首之间，都是对两个人未来的期待。
那时候，絮语的渴望对于校园恋情的小情侣来说有多简单，就对昕茗来说有多难：
“她希望，在某一个想赖床的日子，昕茗可以帮她带一份早餐去教室……”
“她希望，在拥挤不堪的食堂，先下课的昕茗可以帮她占一个小小的位置……”
“她希望，在一个大大的教室里，昕茗可以跟自己选修同一个课程……
“她希望，在下大雨的课后，昕茗可以送来一把遮风挡雨的大伞……”
“她希望，在自己特殊的日子里，昕茗可以给自己灌一暖呼呼的热水袋，可以买一个热乎乎的奶茶”
……
这些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小事，对于絮语和昕茗来说都是奢望，这就是异地恋的苦楚，四年熬下来，继羡慕校园爱情后，在一起生活的甜蜜又成了他们的遥遥无极的期盼：
“昕茗希望可以在早晨睁开眼后，就看见絮语那鼓鼓的小脸蛋，再上去轻轻嘬一口……”“昕茗希望可以在上班前，贪婪地吻去絮语嘴边残留的牛奶痕……
“昕茗希望可以下班后，推着超市的小车，看絮语把爱吃的零食全部都背回家……”
“昕茗希望可以在睡觉前，把絮语肉嘟嘟的身体紧紧地裹在怀里……”
……
可是，毕业季的到来，撕碎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梦想，那一刻，他们的世界是塌陷的，严峻的就业形势没有给他们做选择的机会，各奔岗位是他们唯一的选择，现实第一次冲击梦想的时候，絮语和昕茗都显得那么手足无措。
“怎么办啊？我不想再异地了，这样的日子怎么熬嘛……”絮语在电话的一段哭的稀里哗啦。
昕茗听着，心都要碎了，除了沉默，昕茗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安慰絮语。
“我去找你好不好，我也去你们项目部当一个小会计好不好？”
“絮语，你要冷静，我在项目部只是一个临时的过渡期……”昕茗很清楚，他要给絮语一个安定的家，而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忍受……
那是昕茗参加工作的第一个春节，工程项目放假的日子总会比絮语放假的时间提前一点，于是昕茗准备去洛海，等着接絮语一起回家过年。
絮语守在接机口，隔着似透非透的磨砂玻璃，东北男孩的身高总是能在南方机场显示出那么一丢丢的优势，那依旧完美的侧颜，让絮语一眼锁定，挥舞着自己的小手，一边蹦一边摇……开心得像一个不倒翁。
随着距离的一点点拉近，絮语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昕茗瘦得依稀有些佝偻，身上沉重的大书包，好像要把他彻底压倒，原本紧紧的衬衫扣子，现在却有人在衣中飘的感觉。
“他到底在项目工地吃了多少苦头？”眼泪瞬间打湿了絮语的眼眶。
“宝贝儿，快让我看看！”昕茗一把将絮语搂进怀里，使劲地蹭了蹭絮语的小耳朵，摸了摸絮语的大脑袋，然后心满意足地说：“还是我那个臭宝！”
絮语娇羞地锤了下昕茗的胸口……
“宝贝儿，快来！看我给你带的水果，释迦果、菠萝蜜、杨桃、红毛丹！”昕茗瞬间掏空了身上那硕大的匡威书包，原来这一书包里，装的都是给絮语带的好吃的，看着这一书包的好吃的，絮语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噼里啪啦地掉……
“你为什么不托运，这背着多重啊！”絮语哭着说。
“我怕他给我摔坏了啊，小傻孩儿，哭啥，快，我给你剥一个吃！”昕茗的眼底尽是宠溺。
……
虽说是接絮语一起回家过年，可是两个人到老家机场后，就默默分开了，因为絮语的爸妈一直不同意两个人谈恋爱，老两口特别反对异地恋，他们看着絮语的姨妈因为异地，日子过得有多难，无论是絮语怎么强调昕茗的好，只要是异地这关不过，老两口是怎么也不松口同意。
絮语和昕茗都是两个懂事的孩子，昕茗理解老两口担心的必要，絮语也明白父母的良口用心，所以就偷偷瞒着父母，开始了地下恋情，为了让爸妈开心地过年，他们选择从不同的出站口出去。
看着昕茗一个人默默向反方向离开的背影，絮语的心头一紧，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感情要经历这么多的苦难，她真的好心疼昕茗，因为是男孩子，就要有赚钱养家的本领，就要在项目工地那么恶劣的工作环境下历练；因为是男孩子，就要有照顾老婆的担当，就要在身处委屈那么伤心的时候仍然强颜欢笑……
昕茗在暗暗地积攒能量，他在心底下定决心：
“我要结束异地！”
“我要絮语的爸妈认可我！”
“我不要絮语再夹在中间为难！”
“我要给絮语一个家！”
“我一定要让絮语幸福！”
……
昕茗每次离开的时候，前一秒还忍住悲伤，装作懂事样子的絮语，会在昕茗关上门的那一刻，破防大哭……昕茗不要絮语送他去机场，机场距离市区太远，昕茗实在放心不下絮语一个人回来，就和往常一样，关好家门，准备走了……突然想起遗落在家里的钥匙，折返回门口，就听见絮语一个人在家放声大哭……
那一刻，昕茗的心都碎了，就像有人将昕茗的心脏紧紧地握在手里，用力挤压，他觉得，是时候做出抉择了，他已下定从项目部离职的决心，眼前这座大楼，就是昕茗离职后选择在洛海工作的地方。
看着眼前这座大楼，昕茗的心中五味陈杂，几年前，是因为絮语来到的这里，如果不是絮语，他可能会选择在中字头的国企继续干下去，现在应该也是中层干部，因为那年他决定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工程部长；或者他可能会选择回东北老家，因为父母也是他的牵挂。而今，自己仍然工作在这里，但是他却把絮语弄丢了……
“魏总好！”一个甜美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昕茗的思绪，是昕茗领导秘书礼貌的招呼声。
“你好！”昕茗儒雅的声音带着一点点低沉，这种沉沉的声调散发着成熟男人的自信和稳重，向下点头的瞬间，完美的下颚勾勒着昕茗的脸部曲线……
“昕茗来了啊！”王总热情地招呼昕茗，这次，他准备将昕茗调回洛海分公司，因为洛海分公司的项目在昕茗离开的时间里，承接能力逐年下降……
如果是五年前，昕茗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而这次，他是下定了十足的决心，准备拒绝这次的调任，因为洛海市场的破败已经让本不具备优势的市场变得更加狼藉，这无疑是个烂摊子，显然，昕茗是不愿意接手的。可是，絮语的出现，让他有了一点点动摇……
“领导，您再给我点时间，我再考虑下，三天之内，我肯定给您个答复。”昕茗诚恳地对王总说到。
“好的，昕茗，我知道当初让你离开洛海，你受了很大委屈，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
……
昕茗走出办公楼，独自坐在车里，点起一根香烟，烟雾缭绕的车里，昕茗不自觉地回忆起昨晚短暂的温存，仿佛嘴边还有甜甜的感觉，看着手机里絮语的对话框怅然若失，每一次昕茗的决定，都离不开絮语的因素，现在已经分开的两个人，好像依旧逃脱不了这种宿命。
车不自觉地开到了絮语家楼下，小广场上絮语妈妈带着沙琪玛玩耍的样子，一下子让昕茗紧张起来，从机场相遇开始，昕茗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絮语身上，丝毫没有留意过这个肉墩墩的小女孩……
沙琪玛坐在奔驰大G的玩具车里，轰隆隆的音响声让跳广场舞的爷爷奶奶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沙琪玛甜甜的小嘴真是遗传了絮语的好基因，见到谁都会好有礼貌地问好，真是小区里的明星乖宝宝！
昕茗看着絮语妈妈在晾菜的背影，这说也迟那也快，调皮的沙琪玛真是毫不客气地开车向昕茗撞去，大G从昕茗脚背上压过，沙琪玛这才叫出了声。
“姥姥……姥姥……”
絮语妈妈慌乱的找着包里的遥控器，胡乱地摁了起来……这让刚压完昕茗脚背刚接受完前轮的碾压，又再一次经历了后轮的洗礼……
昕茗痛的脸都变形了，他本不想打扰絮语的生活，这时候的他只想赶快灰溜溜地逃走，正当昕茗转身，准备拖着自己残破的右脚离开时，沙琪玛奶奶的一声“爸爸！”彻底让昕茗乱了方寸。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肉肉的小可爱，两个小辫子像天线宝宝一样朝两边矗立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魏昕茗，那巨长的睫毛，弯弯翘翘，瞳孔里的一点点棕色在阳光下像闪烁的小星星……这个眼睛，简直和昕茗的一模一样。
昕茗彻底慌了，“你是在叫我爸爸吗？”
“对啊，你就是我爸爸啊，我见过你照片呢！”话音刚落，絮语妈妈赶忙跑来，看见魏昕茗的那一刻，她呆愣了下。
“是昕茗吗？”
“嗯嗯，妈，好久不见……”
“你是特意回来的吗？”
一时间，昕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絮语妈妈的问题。
“我……”
絮语妈妈看着昕茗为难的表情，便换了话题。
“怎么样？脚要不要紧？”
“没事，没事，问题不大……”昕茗连忙说。
“怎么能不严重呢，这小车再加上沙琪玛这体重，可是沉着呢！”
“没事，没事，不沉，不沉……”
“我说严重就比较严重！听我的，我来给絮语打电话，让她带你去医院瞧瞧！”
“妈，不用，真的没事……”
“咦，你不想见絮语吗？”
絮语妈妈的话好像早就看出了昕茗的心里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