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 虎瑶]鱼骨》夏往summerpassed

5、【4】沉默的羔羊 当黄瑶

　　当黄瑶发觉到，那些透过人山人海监视着自己的目光，突然有些后悔和惶恐。

　　是她太心急了，她不该轻率地接近一个不知该不该相信的人，也不该自以为远离京海就可以自由喘息。

　　事实上，她从未离开猎人的羊圈，牧羊犬如影随形。

　　她只不过小小地往栏杆边探了一步，这些狗，就已摆出狩猎的姿态。

　　她又变成了一个乖女儿。

　　陈书婷出事那天，她对高家唯一的温情也消失殆尽了。

　　驾驶座的母亲护住了副驾的儿子，这是一个妈妈的保护机制。

　　她也为她，不知道阻挡了多少次恶魔之手。

　　她说，“瑶瑶，从今以后高家就是你的家。”

　　她说，“如果你不想叫我们爸爸妈妈，不需要勉强。”

　　她说，“我万事为了我儿子，但是瑶瑶我也不能不管，高启强，你做事之前考虑清楚。”

　　她也是她的妈妈。

　　黄瑶想，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自己又成了一个孤儿。

　　毕业后，回京海，进公司，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作为高启强的女儿活着。

　　公司，家，老宋的饭庄，再也没有踏出猎人和牧羊犬的视野。

　　如果不是梦里一如既往的叫嚣，她都要忘了，自己是一只羊这个事实。

　　“爸，我先回公司了。你血压高，少喝点酒。”老宋的饭庄，大堂中央的圆桌，已经成了高家的餐厅。

　　“周末还去公司干吗？”陈书婷去后，他也逐渐老态，这样皱着眉抬头看她，倒真有点父亲的感觉。

　　“技术部的工作多，我专业不对口，上手慢，得多学习学习。”她拎起包就要走，一副为公司卖命的样子。

　　“别急，让你虎叔载你去，有什么不懂的问他。”

　　唐小虎一直低着头扒拉米饭，突然被提到，赶紧应道：“啊对，我正好要去公司一趟，你坐我车。”

　　办公室空无一人，黄瑶真的拿着各种资料问了他好久。

　　神奇的是他都懂，并且很快帮她理清。

　　看着她那副意外的表情，他挑挑眉，问道：“怎么？以为我是吃白饭的？”

　　“没想到你什么都懂。看来你读的商学院比我的厉害。”黄瑶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显得很认真很诚恳。

　　但他听出了一丝调侃。

　　自她毕业后，三年来，一直在公司轮岗。半年换一个部门，都是从最基本的做起，一点点熟悉，再赶赴下一个岗位，甚至还在后勤保卫干了很久。
　　她每天都很忙，忙得像个小陀螺，在公司里悠悠地转。
　　唐小虎也亲自带过她，跑了几次工地，见了几个客户。他都是退到身后，让她慢慢地去掌控全局。

　　扶持她，为她造势，他私自把她当成高家的接班人，他的新主人。

　　即使他尚未摸透高启强的心思。

　　毕竟集团里的那些秘辛，她还未能真正接触到。

　　黄瑶感觉自己喝醉了。

　　这场饭局部门主管没来，对方客户似有不满，他们几个小员工被劝了很多酒。

　　黄瑶晃了晃脑袋，害怕自己这样不可控的状态，也怕回高家后说出一些顺应本心的话。她摸出手机，准备就近找一家宾馆。

　　包厢的门突然大开，进来几个高大的西装男，为首的唐小虎步子最张扬。

　　他停在黄瑶身后，笑着扫了一眼桌面，“刘总，你们人不多，酒喝得不少啊！”

　　几位客户都站了起来，举起杯子准备敬酒。

　　唐小虎摆摆手，示意他们消停坐下，“我这赶了好几个场子来的，酒就不喝了。”

　　他扶了扶黄瑶的肩膀，“介绍一下，这小姑娘，虽然姓黄，却是高家人。”

　　对面只知道今天来的是一群没有实权的普通员工，他们站起身，又慌忙想要敬酒。

　　“谈好了吗？”他一出声，刘总就应道“谈好了谈好了，唐总，合作愉快！”

　　他点点头，吩咐一旁的人，“把刘总和咱们这几位员工，安全地送到家。”

　　这就是撵客了，但是无人不满。

　　唐小虎亲自开着车，不时偏头看看副座的人。

　　“喝了多少？”

　　黄瑶歪着脑袋，认真地思考许久，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两瓶啤酒，六杯白酒，少少的，这样……”她伸出两根手指，捏着比划出一个浅浅的高度。

　　唐小虎蹙着眉，语气也带着丝怒气，“这个刘总没啥大毛病，就爱灌小姑娘酒。下次有他的场子，你都不用去。”

　　黄瑶眸色暗了下去，乖巧地点点头，嘴巴却撅着道：“是我要喝的，我敬的他们，我不站起来敬酒，他们就不提项目的事……”

　　她越说越多，给自己说难过了，声音也愈发委屈。

　　唐小虎想着，下次得亲自跟这位刘总喝，喝到他见酒就吐！

　　他正做着打算，突然听到黄瑶惊叫了一声，“虎叔！我不回家！”

　　“有事？”他只当她醉了在发酒疯。

　　“不回家！我醉了，不能回家……”她反复说着不回家，竟似要哭出声来。

　　“那你要去哪？”唐小虎哪见过她这架势，慌忙减了速，把车停在路边。

　　黄瑶歪着头想了很久，抓不住脑子里那根清明的线。

　　“给你两分钟决定，还有一个路口就到家了。”他打开车窗，点着了一支烟。

　　那支烟抽掉一半的时候，黄瑶盯着他的眼睛，坚定道：“去你家。”

　　唐小虎指尖顿了顿，“你确定？”

　　只见她连连点头，他笑了一下，猛抽掉剩下的烟，调转方向。

　　他的家在滨海新区，车子一路飞驰，渐渐地闻到了海风的咸湿。

　　路过便利店时，他大脑停摆了一瞬，很快又敲碎了那瞬间的念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陷入困觉的黄瑶，觉得自己真是够猥琐的。

　　右手食指与无名指又开始微麻，他懊恼又羞惭，就像阴暗角落里的爬虫，时刻觊觎着窗外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