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 虎瑶]鱼骨》夏往summerpassed

4、【3】胆小鬼 唐经理

　　唐经理极罕见地休了一天病假，他真如病入膏肓一样，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竭尽全力放空脑子，可是没用，于是他一会抽自己一巴掌，喃喃自语，“我真该死啊！”

　　唐小龙坐在床边，看着蔫巴的弟弟，“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惹事了？伤人命了？”

　　他爬起来，一脸惆怅地看着他哥，哀叹道，“完了。”

　　又啊地一声，摔回枕头上。

　　之后几天，唐小虎都像失了神魂。

　　点了烟，夹过来的时候，那两根手指凑近鼻尖，彷佛还留着粘腻的气味。

　　他惊了一下，扔了烟，攥紧了手，指腹在手心里重重摩挲。

　　他不知道黄瑶第二天就按计划和朋友去毕业旅行了，她的那几个聚会的同学甚至还在治疗和修养。

　　他没有机会跟她坦白，没有机会赎罪，只能一个人内心折磨。早知道，就不该逃走，真是个该死的胆小鬼啊。

　　直到暑假过完，黄瑶开始去北京上大学，他送她去机场，才有机会跟她挑明。

　　“对不起，瑶瑶，我去跟强哥说，让我拿命偿你都行。”

　　黄瑶一脸早已了然的表情，“不怪你的，虎叔，我还要谢谢你。”

　　他愣愣地，反问道：“谢谢？”

　　黄瑶摆摆手，语气随意且真诚，“虎叔，我们都别再提这个事情了。不必在意别的，你救了我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有点不懂年轻女孩的观念。

　　但是她刚成年，而自己，是什么都懂的大人。

　　他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高尚的人，如何承受她说的救命之恩？

　　“没事没事，虎叔你随便给我找个人也是可以的，还麻烦您了，这种小事就别告诉我爸了！”

　　她急着小事化了，他越听越荒谬。有种生气又难堪的情绪，脑子里全是加粗的“随便找个人”几个大字。

　　他抿了抿唇，“如果你想让我负责，或者发生了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黄瑶应了一声，忙下车赶赴航班。

　　京海的天空越来越远了，黄瑶知道自己只是暂时的逃离，她脖子上的铁链依然紧紧拴着。

　　高启强提议她学金融，她的志愿便全都是金融。这个地方，她还是会回来的。

　　大一下学期，听说瑶瑶谈恋爱了。

　　是高启强有一天问起他，“瑶瑶好像谈恋爱了，对方是谁你知道吗？”

　　他一愣，脑子里又冒出那句“随便找个人”。但这想法极其不礼貌，极其地，自作多情。

　　“我没关注……我现在去查？”

　　高启强摆摆手，“不用了，人家已经查到咱们头上了。”

　　唐小虎心里顿时一紧，“谁？有来头？”

　　高启强哼哧一笑，“大有来头。”

　　省里曾经的大人物，现在退休回了北京。

　　高启强点了点屏幕上的搜索结果，“瑶瑶和这个人的孙子走得很近。”

　　唐小虎蹙紧了眉，“我去问问瑶瑶？”

　　“不用，你先看看瑶瑶跟那男孩正常交往吗？”他若有所思地笑了，语气中少了前些年的意气，多了些政客的中庸，“要是一切如常，那这位大人物没准可以去认识认识。”

　　唐小虎密切关注了两个月，发现女孩和男孩真的在好好谈恋爱。

　　他每日听着送来的消息，小情侣去哪吃了，去哪玩了，事无巨细，乏味无聊。

　　可是还没等高启强连上这位大人物的线，那边的小情侣就分手了。

　　唐小虎倒是心中畅快了点，他经授意飞去了北京。

　　她的学校很大，他一个人走进来，看着三五成群的孩子，脸上懵懂又自信，草地上坐卧仰躺，自由伸展的年轻的身体。

　　一身名贵西装的唐小虎，在京海自认为也算呼风唤雨，到了这里，好像又回到了旧厂街，尽管耀武扬威，却没人真正瞧得起。

　　唐小虎靠在宿舍楼下的车棚边，点着了一支烟，脸色甚是难看。

　　因为刚刚，那个看起来非常难搞的宿管阿姨，瞄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你是黄瑶的爸爸吗？女生宿舍不能进，要等在外面等。”

　　他脸色铁青，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认真强调，“我是她叔叔，我才三十四。”

　　阿姨面色未变，低头填着登记表，摆了摆手。

　　唐小虎看着黄瑶下楼，刚刚的阿姨变脸似的温和道：“瑶瑶呀，是你叔叔来看你了吗？”

　　啧！双标是因为他长得不像好人么？

　　黄瑶是失恋了。

　　他们坐在学校附近的烧烤摊，他依照高启强的意思，绞尽脑汁地寻找劝和话术。

　　黄瑶啃着肉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虎叔，你真想让我和好？”

　　他噎了一下，又一口气喝完一罐啤酒，“找个喜欢的人不容易。”

　　易拉罐被他捏扁，手背的青筋凸显出来。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分手？”

　　黄瑶语气平静，“他劈腿。不，他同时谈了两个，或许更多。”

　　唐小虎啪地把空罐子往桌子上一按，“这混蛋！我去收拾他！”

　　“不用，虎叔。”她是真的很平和，但在他看来，就像被伤透了心。

　　“分就分了，也没谈多久。还是他追得太烦了，我才答应的。烂人，我不稀罕。”

　　唐小虎突然像被箭射中，幡然醒悟。

　　恋爱对她来说，应当是绝对纯粹的。因为相爱，因为唯一，走进两个人的生活。

　　而他在她眼里，也是个烂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