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有难 对秋还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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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半夜，副居主终于赶到了。
他风尘仆仆，身边带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单膝跪在了对秋面前。
对秋扶起了他，让他坐在一旁。
按照惯例，副居主带来了文书资料和重要公务，对秋却没有像往年一样直接处理。他拿出个储物法器把那堆成小山的书卷收进去，对副居主说：“我过两天去神界那边的秘境，这些文书我在路上处理。处理完我会传送过来。”
副居主有些迟疑地询问道：“那授课的事情……”
对秋这才注意到他身边那个少年。他与副居主长得有三四分相似，恭谨地垂着头。见对秋看他，单膝跪地，微叩首道：“属下关闻源，现任闲居神殿处副主管，见过居主。”
神殿处是闲居的总部，小小年纪能做到这个位置，可见其能力之强。更难得的是他修为极高，在对秋见过的这个年龄段的天才里面能排进前五。
甚至在刚刚，关闻源没有展现出一点意图的时候，连对秋都会下意识地忽略他，这隐蔽之术显然已大成。
“是个可造之材。”他抚掌赞道，“那半月后去往秘境便跟在我身旁吧。”
关闻源垂下头，神情是止不住的欢欣，但出口的声音却平缓恭敬：“是。”
十日后，婆娑。
婆娑是三域的交界处。鉴于其地理位置特殊，平日里一直由神魔人三族共同把守。
魔族和人族都坐落于大陆之上，只有神族居于高空中围绕神殿建成的一大片建筑群。
只有大魔才可直接登上神域所在的高度，但这次秘境开启来的都是一百岁以内的年轻魔，所以只能使用传送阵过去。
婆娑城不允许外人进入，于是城墙外的众魔各显神通，各式各样的法器挤满了划定的那块空地。
因为时间紧急，这次的五百名额魔王直接分发给了几个大家族。有些家族的适龄子弟不够，便会把名额分给交好的家族或者附属家族的子弟，或者有些没分到名额却有适龄子弟的家族会直接上门去抢。这其中可以操作的门道很多。
在历经一番腥风血雨后，原本名额上的魔换去了一大片。
当然，有些家族的名额是不会被任何魔肖想的，比如对家的两位小少爷。
此时他们正在洞天法器内听家族长老的叮嘱。
双胞胎里年幼的那个已经有些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但这次带队的却是长老里最冷酷无情的。他无视了小少爷紧紧握住攻击法器的手，声音波澜不惊。
“家主的意思是风笛的消息大概率是真的，可以一争。但月芽本来就是传说中的东西，神殿大概率只是拿来当做噱头，毕竟它从未出世过。”
他一手按住小少爷袭来的手，神色不变：“小少爷，为了防止您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家主特意吩咐过我可以对您略施惩戒，原话是‘那小兔崽子随你怎么揍，只要死不了就行。’”
长老一本正经的脸和家主暴躁的言语很有一种反差感，让旁边围观的大少爷有点忍俊不禁，小少爷咬咬牙绷住了表情。
“所以你在秘境外的这段时间都是由我监管，回去时也是。所以小少爷最好别再想着去见了。该见到的，总是能见到的。不必急于一时。”
“但是也只是见到！”小少爷有些郁闷，“我只在他们出生的时候见过一次，爹还不让我抱，说怕我抱坏孩子。”
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能好好见一面，也被父亲禁止。他知道长老的管控大多数是出自父亲的意思，盯着他们家的人太多了。但是……
“我就偷偷地见一面嘛～”他端出个方正的笑来，指望方正的长老吃这一套。
小少爷是返祖血脉，天赋极高，还是幼子，被对家宠上了天。从小是摘星星不给月亮，唯独这个长老一直对他不假辞色。
他都这么笑了，长老竟然还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小少爷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眼前的魔还是一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小少爷笑不动了。
小少爷出离愤怒。
他气冲冲地收回自己拽着长老衣袖的手，拿起法器狠狠地冲着长老攻去——
长老轻而易举地挡下了，还顺手理了理小少爷外翻的衣袖。
“不可以。”
小少爷气极了，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叫道:“邓、永、安！！！”
他是真的有点委屈了。千娇百宠长大的小少爷大概是真的鲜少被拒绝。
但邓永安毕竟是长老，而且处理事情一向认真负责，一点毛病都挑不出。他总不能为了自己的想法就去认真攻击他——虽然也打不过就是了。邓永安的修为他一点都看不透，说明是远高于他的。
但修为高不能改变他是个混蛋的的事实，小少爷恨恨地想。
邓·混蛋·永安对小少爷的怨怼报以万分的淡定。他自觉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家主的意思也表达得很明确。小少爷的愤怒对他造不成多大的影响。于他而言，这只是只幼猫伸出爪牙挠了他一下，不痛不痒。
他无视了小少爷喷火的眼神，继续对秘境的介绍:“照先祖的书卷所述，这个秘境大概率就是八个外围秘境里的‘渊’。”
对家先祖据说是上古最早的那一批低级魔，爱好广泛，尤其喜记述趣事——照小少爷说，就是爱八卦，什么事情都要打听一手。
但这些八卦在流传千万年后，都成了研究上古重要的资料。
“‘渊’原本是风笛的镇守秘境，后来被上古神收去改为外围秘境。理论上，镇守秘境是不怎么会攻击闯入者的。但毕竟是外围秘境，为了防止后来者闯入神殿，可能会调反防御机制改成攻击机制。”
“据长老会讨论，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不然作为被镇守的法器，风笛不会被观测到。但也可能是被魔气影响到而出世。”
“所以说好好的上古神的外围秘境为什么会出现魔气啊……让那群神自己研究不好吗，非得拉上我们。”小少爷在接连攻击被轻描淡写地挡下后，终于蔫了。如果说他是一头强大的魔兽，现在的邓永安就是拿着铁鞭监管者。
监管者仿佛是没料到魔兽的火气消得那么快，带了惊诧看了魔兽一眼，然后一板一眼地回答了魔兽的问题:“虽然出现魔气的原因不明，但魔气无疑影响到了秘境。我们猜测，至少秘境的核心，包括风笛的活跃区域一定是充斥着魔气，不然神殿不会放出消息——这等于失去了风笛一半的争夺权。”
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的大少爷插了一嘴:“那我们得想个办法提醒一下那两个小家伙。”
邓永安平静地笑了笑:“他们刚到的时候我就给递了信。”
此时，好不容易解除了信封外一层层的验证程序的对潇拆开了信，他边浏览内容边跟弟弟吐槽:“是我俩的气息不像神魔混血还是我俩的脸看上去不像？这长老下那么多层自毁禁制，是生怕我不答错吗？”
对秋自然不会回复他，只是一脸好奇地探头看哥哥手里的信。
对潇看着看着，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这个秘境不简单啊……镇守秘境本来就比寻常秘境更强，还被改成了攻击机制。但是如果真的是‘风笛’，那母亲的病就有着落了……”
等他看完，不知道捏到了哪一处 ，那信便无声无息地自燃起来。
对秋大抵是觉得有趣，摸着正在燃烧的边缘，奇异地发现那信纸停下了燃烧的势头。
他瞬间就觉得好玩起来，拿着那半角纸捏来捏去，爱不释手。
对潇纵容地看着他，余光瞥见几个字眼。
“这种纸只要碰到活物就会止住自毁的意思，据说……”他突然瞪大了眼睛，见鬼了似的看着对秋手里的纸。
在雅致的纹理间，四个字占据整片纸:“玫府有难。”
夜半。
对家的法器附近，落下了一个隐匿阵法。
对秋安静地抱着自己的小行囊，被哥哥保护着悄悄靠近下一个法阵。
身为傻子，他一直处于玫府保护的中心，导致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潇出手。
于是他到今天才知道，哥哥的阵法天赋是真的很高。尽管有邓永安在一旁相助，但能悄无声息地带着只会一点隐匿法术的对秋穿过一排排法器而不被惊动，可见他在此道上的造诣。
对潇在对秋平安到达对家的洞天法器后才松了口气，抬手向等候已久的两位对家少爷利落地鞠了一躬。
“对秋便托付给各位了。此程若无意外，三日后我便能回来；若有变故，还请留几个人守着对秋。这份恩情来日我必携厚礼来报。”
大少爷忙上去拉住了他:“对秋和你都是我们的族人，我们自当好好照顾。不必见外，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他顺手把一个小巧的空间戒指塞给对潇，温和地笑道:“初次见面有些仓促，我是对苏枫，旁边是我弟弟对染桂，是你的堂哥。这里面有艘法船，来回魔罗不过二日便可，正好方便你回去探看伯父伯母的情况，也能留点应对的时间。”
对潇愣了一下，正要推辞，被对染桂打断:“能够覆写邓长老下的禁制还不被察觉的魔，实力估计能比肩我父亲。他既然发出预警，你最好还是赶快回去看看。”
对潇沉默了一下，又鞠了一躬:“那对秋就拜托各位了。”
洞天法器内部是一座精致的庭院，对染桂介绍说是他的院子拓来的。对秋被安置在西厢房，窗外是一池开的正好的莲花。
第二天，对秋刚醒就被对染桂拉着满园乱窜。
上了头的对染桂浑然不管对秋能不能听懂，从正房后一棵千年出头的老桂树讲到莲池中心父亲搭的秋千，书房里对苏枫送的一套套字帖和墨宝到杂物间一堆阿谀送来的礼物。他看见什么便说什么，初见的情怯和多年的生疏被消融了些许，对秋看上去也放松了很多。
正午时分，对染桂拉着对秋跟在中途遇见的对苏枫身后，兴高采烈地问起了对秋平日的吃食。
在被问到忌口的时候，对秋恪守自己傻子的人设，快乐地开始列举:“葱姜蒜，有籽的鱼，结果的菜，花菜，腌菜，菜的根茎，兽类脖子以上膝盖以下和内脏不要，兔子和狗不吃……”
对染桂带对秋一整个早上，自己口干舌燥说了一堆，对秋基本上只会回“嗯”“哇”“真漂亮”，结果这一打忌口说得是极其流畅。他不禁想起来家里学堂里的小萝卜头被先生问到熟知的题时，恨不得把肚子里那点墨水全都掏出来那股劲。
他真切地意识到，哪怕多年不得见，甚至对秋父亲的名字也被迫从族谱删去，对秋还是他血脉相连的族人。
但即便是族人，这么挑食也太过分了！
于是，突然觉醒了身为堂兄的责任感的对染桂开始唠唠叨叨起了挑食的危害，还举起了例子，说自己和哥哥从小被管教着不能挑剔吃食，用父亲的话来说就是“有的吃不错了还想怎么样，反了不成？”于是到现在长得高高壮壮(怕对秋理解不了其它能表现自己长得好的词)。反观对秋，因为挑食导致身高只有自己肩膀高。
情绪上来了，他从古扯到今，拉出一群风流人物大讲不挑食的好处。到最后，甚至有个王子就是因为不挑食而被当时的魔王看中，觉得此子未来可期，后来就把这个王子立做了王储。
……
更扯的是这竟然是真的。
对秋作为嫡长子，从小就是王储。但他自知寿数有限，故而一直纵容那个有野心的孩子。因他事事不争，且刻意弱化了自己灵魂带来的天赋，魔王对他渐渐失望，后来在一次宴会上借着挑食的名头摘去了他的王储之位。可惜的是那个弟弟后来因为战事早早殒命，他不得不挑起大梁。
战事最激烈的时候，几乎每个月都有大能陨落，其中有好几位都是对秋灵魂碎片的寄存者，，甚至魔罗就有一片对秋的灵魂碎片，他却只能在魔宫里处理政事。
那是万年以来他最想改去自己挑食毛病的时候，尤其是后来那片灵魂碎片的新的寄存者寿终而死，临终时无怨无恨，最后灵魂散成了十二片，而他的灵魂碎片正处于分裂的中心。
对秋花了一千年才收集完那十二片碎片，现在这个身体里正在融合的就是第十二片。
但是这个挑食的毛病是他有意识起便有的，出于不知道什么原因，怎么也改不掉。他试过吃自己不喜的食物，但结果很不美好……
走在前面的对苏枫揉了揉太阳穴。他在思考怎么安置对秋。如果对潇到时候赶不上，他们兄弟俩和长老又进了秘境，难道要把对秋交给叔父吗……护送小辈来的各家里，有实力覆写禁制的大魔只有风家的长老，但风家的魔为什么要警示对潇？风家巴不得玫府出事呢，毕竟这些年对家和玫府暗地里来往诸多，明面上多少能看出点……
他有些焦虑，在手肘撞到什么柔软的东西时猛然回神，才发现弟弟和对秋都在看着自己。
对秋默默地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把肩膀往后靠了靠。
“没伤到吧？哥你想什么呢。”对染桂一把薅过对秋，来回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被撞伤，才把他放开。但他的手就在对秋肩膀上占了窝，把对秋牢牢固定在他的视线中，“走个路都能撞到，对秋你离他远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有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