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绥绥》yinyoona

2、庸医害人啊

　　第二章：

　　两千多年前，太白山下——

　　牧回舟的前世，是一名叫天昭的炼气士。

　　此时的他还只是一个十几岁初入山门的孩童。

　　身穿青灰色的中长衣袍，腰间束着月牙色的暗纹腰带，乌黑的头发用一根与腰带同色的发带束在脑后。

　　衣服的材质上乘，打眼便知是哪家拜了山门的炼气士弟子。

　　他奉师命下山采药，正在回程的路上。

　　却听到远处草丛中有悉悉索索的动静。

　　天昭扒开厚厚的草丛，随后便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身后还有九条漂亮的尾巴。

　　此时这九尾白狐虽然安安静静的趴在草丛里，但后腿处却夹了一个捕兽夹，铁制的夹子深深陷在肉里，最深的地方甚至可见白骨。

　　奇怪的是这只狐狸却一声不吭，只是自己奋力的挣扎着。

　　狐狸也看到了天昭，它没有出声。

　　从动作可以看出，陌生人的出现，让它更加紧张，也因此更加想要挣脱。

　　但显然最后无济于事，白狐累得在草丛中喘着粗气。

　　天昭修道以来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物无贵贱，万物皆有灵。’

　　他自然不可能放任这九尾白狐不管，可是少年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身体，要掰开这个捕兽夹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一人一狐的共同努力下，白狐好不容易挣脱了，天昭却累得跌坐在了地上。

　　原本以为狐狸一挣脱就会离开，谁知它用剩下三条健康的腿，踉踉跄跄的刚跑出两步，转过头发现天昭根本没有追自己的意图，竟是一瘸一拐的又折返回来。

　　小狐狸看着远处的天昭没有继续逃跑，也没有靠近，只是保持着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小天昭扯下衣袍上的布料，对着狐狸挥了挥：“别害怕，你的伤口很深，我帮你包扎一下。”

　　狐狸没有动作，天昭主动靠近。

　　他执起狐狸受伤的后腿包扎起来。一直到包扎完，天昭全程微笑着，努力对狐狸展示自己的善意：“你饿坏了吧？我刚才摘了些野果，拿给你吃。”说完走向自己采药的背篓。

　　谁知再回过身时，身边哪里还有小狐狸的影子。

　　草丛中只剩下一个席地而坐，全身纱制白衣顶着一对狐耳，和自己年龄相仿的赤足少年。

　　天昭看着盘坐在地上的少年，又看了看他脚踝上方才被自己缠上的衣料。

　　原来他已经可以化成人形了，九尾狐……

　　天昭记得师傅说过：‘九尾狐多来自青丘一脉，又称狐仙或天狐。’

　　毕竟对面是传说中法力高强的九尾狐，天昭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试探着将手中的果子递给对面的少年：“给你吃。”

　　小狐狸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甚至看不出喜怒，他轻轻摇了摇头。

　　眼睛却一直盯着天昭，想琢磨出眼前生物是否别有用心：“我不吃果子，我吃肉”

　　白狐一句一顿故意加了一句：“吃，人，肉。”

　　毕竟第一次见到狐仙，天昭被那阴森森的语气吓了一跳，手上的果子也滚落到地上，他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转念一想有开心的笑了起来：“你故意吓唬我，你要是想吃我，刚才就不会跑那么快了”

　　小狐狸被说中了心事，知道自己拖着受伤的腿也跑不远，便干脆转过头不理天昭。

　　门派中全无与天昭年龄相仿的年少，很少见到同龄人虽然对方是妖，却不免有些好奇和紧张。

　　他坐到小狐狸身边，看着他受伤的脚踝：“你疼不疼？伤得这么重，为何不哭不叫？”

　　小狐狸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将眉头宁做一团，像是在思考：“何为疼？又为何要哭？我不叫，是怕引来人类。”

　　白狐眼神清冷薄凉，他亲眼见过人类的狠辣手段和心肠歹毒，见到自己父母被抓走，又怎么敢轻易相信人类。

　　天昭也看出了狐狸的顾虑，他紧张地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我不是坏人！”

　　他想了想为了展现出自己的亲切，坐在小狐狸的旁边：“你很怕人吗？”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狐狸说到这里，停顿了下：“但是有人很坏，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抓走了我爹娘。”

　　天昭手足无措的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仔细看着小狐狸，想从它脸上看出此时的情绪。他想，或许狐狸并不像人一样懂什么是伤心，什么是疼痛。

　　一人一狐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过了半晌，天昭眼睛一亮，他再次看向小狐狸：“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这次小狐狸摇摇头：“我没有名字。”

　　“怎么会，每个人都有名字的。”天昭拍拍胸脯：“我帮你去取一个。”

　　看到小狐狸点头，天昭从地上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咳咳，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小小的少年学着大人的模样，压低声音声音摇头晃脑道：“你觉得无衣，这个名字怎么样？”

　　小狐狸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才开口：“很好听。”

　　“嘿嘿，其实也是师傅教我的。”天昭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但是看到依然没有太多表情的无衣，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开心的话要笑。”

　　“笑？”无衣不解。

　　“就像我这样。”天昭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开心了要笑。”

　　他说着向上翘起了嘴角，然后又将嘴角向下一撇，还作势在眼睛上抹了一把：“难过了就要哭。”

　　看到天昭的一系列动作，无衣也将嘴角向上挑了挑。

　　天昭开心的手舞足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他说完俯下身，蹲在无衣身前。

　　两个人距离很近，一个坐着，一个蹲着，小小的两团。

　　眼观眼，鼻观鼻，天昭呆呆地看着近在眼前的无衣，漂亮的五官，一双丹凤眼有着琥珀色的瞳孔，嘴唇虽然因为受伤，失血过多有些发白，但是唇线依然勾勒出那姣好的形状：“无衣，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无衣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天昭苦恼于怎么跟自己的狐狸朋友解释：“就是…就是……你爹对你娘那样。”

　　无衣眉头皱的很紧，认真拒绝：“我不会生小狐狸。”

　　“不不不，”天昭发现自己用错了比喻，连忙解释到：“就是关系很好的意思。”

　　无衣思考时，一对柔软的耳朵上下晃动着，看起来毛茸茸的很是可爱，天昭忍不住伸手去摸。

　　谁知就在马上要触碰到的时候，被小狐狸快速躲开：“你要干什么？”

　　“我…我…我只是想摸一下你的耳朵。”天昭手停在半空，不知该如何动作。

　　“耳朵不能摸。”无衣看起来很生气，原本已经放下戒备的他，突然拍开天昭伸过来得手，向后挪了挪身子。

　　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是因为无衣分明记得，他看到过成年的狐在□□时，会咬对方的耳朵。

　　天昭摸它的耳朵，岂不是真的要生小狐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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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牧回舟迷迷糊糊听到自己耳边有人在笑，转过头就看到知道何时爬到自己床上的‘小狗’。

　　小家伙团成一个球，好像做了什么美梦，正用耳朵蹭着牧回舟的枕头，嘴里还发出像是‘咯咯咯’的笑声。

　　狗还会笑？！

　　牧回舟虽然疑惑，但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摸上那毛茸茸的身子。

　　几乎同时，无衣从睡梦中醒来，他看着眼前和梦里一样的脸，竟有些分不清楚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贪恋着那双手的温暖，用脑袋用力蹭着，甚至将肚皮向上希望那双手也可以摸上一摸。

　　牧回舟看着在自己手下打滚的小动物，手停在半空犹豫一下，还是摸了上去：“乖，等我收拾一下，我们去宠物医院。”

　　说完后，还在那白色的尖耳朵上捏了捏。

　　整个过程‘小狗’都很顺从，没有一丝闪躲。

　　半个小时后，牧回舟抱着‘后腿受伤’的无衣，来到小区附近的宠物医院。

　　“它怎么样，医生？”牧回舟口中的‘它’正是他昨天捡回家的无衣。

　　此时‘它’正躺在宠物医院的检查台上，被医生摆弄着。

　　当医生试图去抬起他的‘后腿’时，狐狸露出了尖牙，鼻子也高高的耸着，凶巴巴的发出低吼。

　　“你这……是只狐狸啊……”宠物医生倒是毫不客气继续摆弄着手里的小动物，甚至还翻过它的肚皮看了看某个私密部位：“还是只公狐狸。”

　　无衣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牧回舟显然也不喜欢自己捡来的小家伙被人这么摆弄。

　　他将白色的小狐狸护在怀里：“它是受伤了吗？”

　　医生讲用过的一次性医疗用品扔进垃圾桶：“挺健康的，可能是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收到了惊吓，休息几天就好了。”

　　牧回舟想起之前一口没吃的鸡胸肉：“那我应该喂它吃什么？”

　　医生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给狐狸看病：“额，狐狸是犬科动物，你喂点狗粮试试？”

　　医生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动物在发情期也会影响食欲，实在不行……”说着在狐狸两条后腿中间比划了一下：“给它嘎了。”

　　白色的狐狸听完这句话，龇牙龇的更凶了。

　　心内咆哮：“庸医！绝对是庸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