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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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儿摸索前进到了厨房，看着熊熊燃烧的灶火不敢轻易往前凑，做妖留下的毛病就是怕火。
一时间，她看着火有些愣住了，踌躇半天，还是决定饿着肚子睡觉算了。
“姑娘，需要帮忙吗？”轻佻的声音混杂着酒气。
冬儿惊讶的转头看着身后多出来的人，暗自埋怨着自己的听力退步了，人家都离着这么近了她还没听到。
“吓到你了？”这人身材高大一双眼睛咄咄逼人，周身气势凌人，看着冬儿的时候微微弯了起来，略微遮住了眼睛里的光芒。
她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这个人就有一股不安的感觉，他的身上杀气颇重，还是少惹为妙。
简单行了下礼，她匆匆走开。
“等一下。”冬儿的胳膊被他拽住。
她顿时不自在起来，除了一彦和青，从没跟一个男人这么亲近过，不禁有些恼，拿眼狠狠瞪着他。
“你是郡主这边的人？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他离着冬儿颇近，口中的酒气喷了她一脸。
“放手。”冬儿觉得出门前该看看皇历，今天大概不怎么适合踏出房门。
这个男人玩心大起，手上使劲往怀中一带，更加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不放又怎样？”
不放？冬儿几时被人这么轻薄过，她抬手打在了他的脸上，由于体弱，又生了气，这一巴掌半点力气都没有。
“小丫头真是放肆，大概不认得本王吧，我是靖王赵天宇。”这位景王好心不计较的高高扬起了头，自信洒脱，带着膜拜我、快来膜拜我的神色。
冬儿只觉得好笑，自己只拜神佛，这么一个小小凡人男子有什么了不起，不过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武官，长年对着一彦这种把礼义廉耻做为行为准则的读书人，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武夫。想来想去，只能有一个字最适合他了。
“滚！”
大概没收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还有生以来第一次让人叫了滚，靖王赵天宇的自尊有些受挫，他诧异的低头，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今天新科状元皆郡马爷杨一彦大宴群臣，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玉玲妹妹嫁了个好人家，心里着实高兴，可不知怎的，一彦和玉玲喝到一半不见了踪影，他倒成了别人主要灌酒的对象，平日是千杯都不醉，今日这个喝法，大罗神仙来了都架不住，还都是一朝为官不好不喝，最后借口方便出来了。风一吹，这酒还真有些上头，他晕晕乎乎的走着，越走人越少，大概是走到后院里来了，正不知道路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小姑娘站在像个厨房的门口踌躇，他借着酒劲过去，却看到一张清秀冰冷的脸，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平常的姑娘看到她不是尊敬行礼就是脸红跑开，这个小姑娘一脸清冷，眼带这不耐，还想甩他一巴掌，有意思。
“好个不知礼数的丫头，赶明找玉玲把你要过来，看本王怎么整治。” 赵天宇威吓道，恶劣的想看她温言求饶。
玉玲？叫的那么亲，是不是那个郡主的亲戚？她顿时对这个王爷更加厌恶。
“看本王也没用，不过求饶的话，可以考虑放过你。”酒的后劲让赵天宇的脚步有些不稳，不得不紧紧抓着冬儿保持平衡。
“王爷，”冬儿非常不喜欢这种被人钳制住的感觉，就像生死任由摆布一样。她抬手指向王爷的身后，沉声道，“你看。”
赵天宇平时虽说国泰民安没怎么打过仗，起码剿匪除暴是干过，这种程度的小计策完全不可能会上当，今天不知怎么了，只能说喝酒误事，或者没想她一个小丫头能怎么着了他，顺着那根手指看去，身后空空荡荡，连片鬼影都没有。
头上连续传来的痛感告诉他上当了，直到完全失去意识他都没有来得及再回头看冬儿一眼。
别看冬儿纤弱又才好了一场病，可是在杨母管制下不少干活的，全然不似先前那一巴掌的下了狠手，，打一下人家晕不了，可架不住多打几下，临了不解气，又踹了两脚才作罢。
一场酒席散去，除了最后都没见到女主人，其他都很祥和，客人们酒足饭饱的离去，直到靖王府的小厮在托门房告诉杨一彦，靖王爷一直没有从府里出来，大家才着了慌。
全府的丫鬟家丁打着灯笼把吃饭的厅堂院子都细细的找了一遍，连去茅厕路上的草丛都扒了一边，仍是没有，最后扩大范围，才在厨房外面的柴堆里找到他，地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驸马府进了贼，可这是堂堂驸马府，怎么可能会有贼人？
杨一彦震惊了，玉玲郡主也暂时放下心里的不痛快参与进来，毕竟，靖王在皇上面前是大红人，他爹的爷爷助祖皇帝打下了江山，他的爷爷驱除蛮夷，让太上皇无后顾之忧，他爹在南方平反做出卓越功绩，最后被毒箭所伤，英年早逝。他年纪轻轻就做了这世袭靖王，剿匪练兵，更别提一张嘴抹了蜜似的，哄得皇上皇后乐呵呵的，几天就往宫里喧一次。要是让上面知道他在状元府被贼人打晕…….杨一彦的头开始隐隐作痛，第一次觉得自己怎么娶得是郡主不是公主呢？
还好，赵天宇次日中午就醒了过来，除了头还有点晕之外无其他大碍，杨一彦大大舒了口气，却被靖王爷一句话问的有些莫名。
“郡主房里的丫鬟呢？都带来给本王看看。”从小娇生惯养的赵天宇说话一直有些盛气凌人，熟悉他的人都了解，也不往心里去。
“王爷怎么了？莫不是昨日喝酒相中了哪个丫鬟了吧？”杨一彦摇了摇头，对这个纨绔子弟有些无奈。
“我房里的丫鬟怕是天宇哥哥都见过的。”玉玲郡主跟这位王爷从小玩到大，跟在自己身边的就那么两三个，哪还有他没见过的。
他们两人算是青梅竹马，家世相当，本来皇后有意撮合，结果男的看不上女的娇蛮，女的看不上男的花心，只得作罢。这个靖王哪里都好就是女人太多，家里除了没有正妻孩子，什么侍妾侍婢歌女知己，能叫出名目的都有了。
用局外人的话说，就是该有的没有，不该有的全有了。
“有个丫头，挺凶的，模样挺俊，像嫦娥下凡。” 赵天宇拍着头仔细追忆的昨晚，越想看清楚她的样子就越是一片模糊。
在月光下醉眼看哪个少女不是像嫦娥下凡？以一彦读书人的眼光自然觉得这个人有些荒唐，毕竟王爷的身份摆在那里，他只能是不支声了。
“天宇哥哥醉眼惺忪不是见鬼了吧？”玉玲沉不住气的说道。
“胡说，本王从来没醉过。”赵天宇气道，男人都觉得被人说喝醉是件丢人的事。
玉玲不服气的还想说什么，被一彦伸手拽住了，他上前一步，客套有礼的笑着：
“王爷放心，下官自会查明那位姑娘的身份，给您一个交代，不过您说的那位姑娘可能是昨天哪位大人带来的。”
“这很有可能，这件事交给你了。”
“那，昨日伤了王爷的凶手，王爷可有看仔细？”
“没人伤我，这是误会！” 赵天宇关于这件事没再多说什么。毕竟被小姑娘打伤是件丢人的事，他不打算让第三个人知道。
杨一彦一看王爷都不想追究，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起码是追究不到状元府的责任了。
这边解决了一件头疼的事，家里还有一件更头疼的事。就是郡主撞见一彦抱着自家表妹璎珞的事。昨日她哭着跑了，今天突然大转变，笑如春风不说还对一彦特别温柔，一彦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中直打鼓，不敢明说，只得小心应对着。
而事件的当事人丝毫不觉得昨天闯了祸，来这以后，杨母也顾不上她了，每天被一帮少妇夫人的缠着传授教子经验。在冬儿心中对这些个王爷丞相什么的压根没有概念，这些人在话本故事中只是跑龙套的，没有什么实质性出场，所以就成了摆设。
她的思想里，这些人只能管得到触犯律法的坏人，像她这样是跟坏人沾不上边的。
那个对她的凡间教育失败的青，正躺在一片妖冶的花海中睡得人事不省。旁边坐着从头到脚一片惨白的白无常，瞪着桌山的瓶子直摇头，黑色酒瓶上三个朱砂色的小字：十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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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好喝没烦心事的日子，让冬儿觉得当个凡人其实也不错，可惜，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玉玲郡主喜盈盈的领着她的郡马杨一彦登门了。
冬儿看着这俩人都高兴成这样，莫名其妙的心里升起防备。
“璎珞妹妹，病好点了吗？这几天相公和我都在宫里没时间过来看你。”郡主未语先笑。
莫不是皇上禅位给了一彦？要不是这件事，那还真想不到什么能让一个郡主笑的这么喜庆。
“璎珞。”一彦倒是很含蓄，满含期待欣慰的目光略带羞涩的投射过来，可惜冬儿跟他的心灵感应不强，什么都没看出来。
“前两天吓着你了吧？回去相公都跟我都解释了，你们青梅竹马指腹为婚，是姐姐大惊小怪了。”郡主走过来拉了冬儿的手上一旁坐了下来，亲热的招呼身边的丫鬟上茶。
“哦。”
“妹妹看看缺什么，还有，这些下人要是有照顾不周的地方都给姐姐说。”
“郡主有事？”不解风情迟钝如冬儿也觉得她别有目的，有话直说比这样没完没了的客套让人觉得舒服。
“叫什么郡主呀，多生分，以后叫我玉玲姐姐。”
冬儿看着比自己小了半岁的玉玲，眼角跳了跳，垂头不语。
“你看，你和相公之间也是那么多年的情分，找个好日子，姐姐做主，给你们把事办了。”
“什么事？”
“你们的婚事啊。”玉玲嗔怪的斜了一眼冬儿。
“谁们？”冬儿不解。
“你和一彦啊。”玉玲嗔怪的看了冬儿一眼，怪她有些迟钝。
“啊？”她愣了，清冷的形象瞬间打破，就这么呆呆的瞧着郡主，完全消化不了刚才的话。
“看，把妹妹高兴的。”郡主边说还边往一彦那边回头，一彦搓着手难掩兴奋之情。
“不是。”冬儿有些烦躁，都什么跟什么，为什么要嫁给这个背弃自己的男人？
“妹妹别害羞了！”不明状况的玉玲自顾自的说道，“不过，你们的事要先缓缓，我怎么说也是皇上亲自赐婚的郡主，入门才一个月，这时候纳妾有些说不过去。妹妹不妨等着我，”她说着脸红了红，“等我身子有了喜讯，妹妹再嫁过来，到时候对赐婚的皇上有个交代，对我爹娘也有交代，你看，这样行吗？”
“玉玲！”一彦有些动容，眼圈都红了，“谢谢你。我…..让你受委屈了。”
“别这么说，你高兴就好。”玉玲脸上泛起红晕。
“够了。”自己本来是正室现在做妾，这个男人还感动成这样。冬儿有些火，“我不嫁他。”
“璎珞，别任性！”一彦呵斥，能让璎珞进门是郡主的大度，她怎么能不知好歹的计较名分？她的身份跟郡主是天壤之别，怎么能觊觎正室的位置呢？
冬儿不屑的看着这个男人，肩不能提手不能挑，十年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成天仁义道德，离家前夜差点占了她的身子，山盟海誓转眼为了权势富贵抛向一边，这样的人，凭什么娶她？名分什么的，冬儿不在乎，但嫁给背弃过自己的男人，抱歉，她没有这个心胸，即便是活了千年的妖，也还是有原则的。
璎珞的眼神让一彦觉得陌生，他还不想失去她。前几日对郡主坦白一切，就是想让郡主松口，给璎珞个身份留在他身边。
“妹妹是不是觉得姐姐占了你的位子，”郡主的笑颜转眼带着哀怨，“如果妹妹不愿意，那让相公明媒正娶，到时候你进门后跟姐姐平起平坐可好？”
“不行，这样太委屈你了，玉玲！”一彦埋怨的看这冬儿。“璎珞，你怎么能这样？玉玲是郡主，千金之躯，都已经退让道如此地步，你为什么还要逼她？”
“只要相公喜欢，玉玲无所谓的。”玉玲的眼中点点泪光，无限深情。
冬儿无语，自己什么都没说就被扣上逼她的罪名，万一嫁了，当真是鸡犬不宁了。不知道拥着郡主斥责她的一彦有没有看到郡主眼眸深处的怨恨。
不想再看这俩人上演苦情戏，你们不走我走。冬儿不顾一彦身后的呼唤快步走了出去。
一直出了府门都没人拦着，冬儿深呼了一口气，顺着大街一直往南走，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以前都有青的陪伴，现在只余她一人，何处是归属？
望着街边的贩夫走卒，沧桑满脸，满身补丁，还有的妇女带着孩子照顾着摊子，不是东西被人拿跑了，就是孩子摔了，悲天悯人的情绪在冬儿的胸口处蔓延。
青说过，修行千年还是妖，永远都做不了人。
可是凡人呢？可想要做妖？
大街的转角处是家饭馆，门口有几个人在痛殴一个穿着有些破烂的老人家，她一直不觉得自己这么好心，只是年纪大的人不经打而已，她摸遍全身上下只有几个铜板，一咬牙就递了上去。
那几个人本来是养在饭馆里，专门对付那些吃霸王餐，收保护费的人，可这年头，做这两样事的人都有后台，谁都不敢得罪，眼看着成了吃白饭的，生怕哪天老板一个不高兴让他们走人，这不遇上点事就成了表现的机会。正打的过瘾一双手就伸到面前来，虽然有些粗糙但一看就是小姑娘的手。
“哟，这几个钱是想打发要饭的吗？”这些个打手平时粗野惯了，虽说看到冬儿那张冷冰冰的脸愣了一下，但接着就开始蛮横了
“要我说，小姑娘，你把自己卖了兴许还够还的。”另一个人也上来凑热闹。
冬儿没往心上放，低头要扶起那个老人家，结果地上连片叶子都没有。她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呆住了，刚才的人是老鼠成精吗？怎么蹿的那么快？
“那个老不死的，这个月吃了我们饭馆三次了。”一个伙计打扮的人愤慨的说。
“要不是你，我们就逼他把钱赔给我们了。”
“就是，放跑了他，你负责赔！”
吵吵嚷嚷的声音很快引来一大群人围观，冬儿想学老人家遁走都不行，只能从手腕上拿下玉镯，发髻间的梅花簪，递上去，盼着能把她放走。
“这玉里都是杂质，看看，这簪子还凑合，可也当不了三两银子。”
“三两？”那个老人家吃的是人吗？竟有三两那么多。
“这是第一次吃的价钱，今天多亏了我们小二的眼神好看出来了，才没让这老家伙得逞。”
“小姑娘，钱不够，我们只好得罪了。“说完，那几个人逼上来，伸手想拽冬儿。
完了完了，即使佛祖以慈悲为怀，成仙要有一颗宽厚仁爱之心，她也绝对不再做好事了。
冬儿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手，脚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动不了。
一把折扇打在了离她最近的那个人腕上，嗷的一声，那人往后跳着，使劲揉搓自己手腕，剩下的人大喝：
“你什么人？”
冬儿狂喜抬头，就知道青不会丢下自己。
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她愣住了，轻佻自负的笑容，带了张狂。不就是那天晚上被自己打晕的人吗？
“我？本王叫赵天宇。”不急不慢的声音自报了姓名。
围观的人顷刻间撤离了个干净，只余下那几个人在原地冒冷汗的份。大家都知道这位王爷人品出奇的差，平时爱好强娶民女，曾经他走过的街道，已婚妇女都绝迹了。
“要钱？”
“不要不要。”那个捂着腕子的人慌忙摇头，三十多岁的年纪急出了一脑门汗。
“这个？”赵天宇下巴点了点另一个手中的玉镯和玉簪。
“马上还给这位姑娘，小的有十个胆也不敢难为王爷的……呃，朋友。”那些东西被放回，确切说是塞回了冬儿的手里。
“滚吧。”轻描淡写的话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那几个人如同得到大赦，一溜烟就不见人了。
赵天宇回过头来望着冬儿，他上好的紫色绸衣尽显风流倜傥。不记得那晚打他的姑娘长相，却是记得那简短冷淡的声音，枉他近几日陆续拜访那天去做客的朝臣，累的要死，却在大街上碰见，不能不说是缘分。
“姑娘不谢谢我吗？”
“谢谢。”冬儿转身要走，不想跟他有过多牵扯。
“等下，请问姑娘贵姓芳名？”赵天宇扭身又挡在了冬儿的身前。
“……….”她不想多说，快步绕过他向前走。
“姑娘芳龄？可有婚配？” 赵天宇不死心的紧着她。
“………”
“你很像我几日前认识的一位故人，我与她之间还有点小误会没解释清楚。”赵天宇终于又一次成功挡在她的面前，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冬儿停下，不满的皱眉看着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并未放在心上，只是那日之后就对姑娘一见如故，不能忘怀。”
“为什么？”为什么被揍了就一见如故了？
“哈哈，这说明有缘。既然是有缘，能否去舍下小坐片刻，加深了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