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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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那么一瞬间，天欢还未反应过来，面前这低贱的蚌妖便已击溃压住她手的仙兵，并直向她袭来。
天欢险险避开桑酒的攻击，祭出绫缎。
绫缎将天欢护于中央，桑酒的白光被挡在外围。
天欢松了口气，终于分出心神，急急对着族人下令：“杀！”
可也仅仅只是那么一刹那，天欢忽然感到有人出现在身后，掐住了她脆弱的脖颈。
她心中一紧，刚企图操控白色的绫缎，它却在下一个瞬间裂成数万破布，飘散在她面前。
“这武器不错，是锦雾绫吧。冥夜送你的？”
空灵的嗓音响起，天欢从未有一刻感受到如此恐惧。
桑酒从不敢忘记，那最美的仙器锦雾绫，曾穿透过她最爱的人的身躯。
天欢此刻的神情，竟与上一世即将被自己诛杀时如出一辙。
再来一回，她是真的一点未变。
而腾蛇族与蚌族的交手中，也并未占到半分便宜。
前些年桑酒倾世花的力量早已渗透入每一个族人的妖骨，许多有天赋的蚌族人皆已净化出仙髓。
桑酒从未忘记灭族之痛，在后来的几十年里，她亲自与桑佑挑选出最具修炼天赋的族人，组成一支精锐的兵。终于身怀仙髓的蚌妖们修行速度终于能够做到之前的数十倍。
他们的力量早已不同往日。
“你想做什么？”天欢声音颤抖，“你要是敢杀了我，我父亲和冥夜都不会放过你的。”
桑酒意味不明地弯了弯眉眼。
天欢最终被压进了樊霜林，就在冥夜之前待过的房间。
“听说天欢圣女喜欢战神冥夜？那想必会非常满意我的安排。”
“你如今待的地方可是冥夜失踪那几年一直住着的。这些日子，就劳烦圣女先在此处住着了。”
天欢企图反抗，却直接被那房间外的禁制弹了回去。
桑酒冷眼旁观着她如今状若疯癫的模样。
“等过些日子，就放你出来。”
天欢猛地抬头，满眼写着不信。
桑酒渐渐扬起唇角。
“等完成那件事，你就可以永远与你爱的人住过的地方为伴了。”桑酒轻笑，“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天欢此刻只想劈开这个疯女人的脑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宿主就这么放过天欢了？”502不敢相信，面对前世血海深仇，桑酒竟会这般重拿轻放。
“放过她？”桑酒轻抚面前的茶盏，“怎么可能？”
她的眼神逐渐阴沉。
“她都没有经历我当年的痛苦，怎么能算道歉？”
***
天欢尚被困于樊霜林时，这一世的魔神力量渐增，真正神魔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诸神降临。十二神君与魔神的决战，在一个死寂的黑夜爆发。
姒婴与冥夜的首战，彻底引爆了魔神与诸神之间的战斗。
宇神初凰，执掌空间，乘此机会盗取魔神的邪骨。
一切与桑酒记忆中一模一样，而此刻，她的心中却是无限的惶恐。
“502 ，你不是说冥夜什么都想起来了吗？”桑酒顿了顿，“为什么还是这样？冥夜他，没有想办法避免各神君的陨落吗？”
“神魔大战是支撑此空间最重要的结点，在异空间里，冥夜无法看到这一切。”502冷冷解释道。
桑酒瞬间如坠冰窟。
一直以来，除了蚌族的覆灭，她最无法遗忘的便是神魔大战中十一位神明的陨落。
面前502放出的影像中，帝冕通过初凰的羽翎，企图夺回邪骨。
已经来不及了。
桑酒双手不由颤抖起来。
502冷眼旁观着这场大战，说实话，在三千世界中，这次的战斗确实算是惊心动魄的。它刚打算换个姿势继续欣赏，突然发现一旁的宿主竟再次催动了倾世花。
“你在做什么？”502尖叫起来。
桑酒一直都记得，初见冥夜那一天，他被魔神暗算，几近殒命。
那时她便想，这就是神啊。
舍一人而救苍生，这便是神的宿命。
桑酒一直都知道，上一世的冥夜在最后是那么的绝望，却依旧没有选择入魔，这从来便不止是为她。
神爱世人，所以冥夜注定不会是魔。
而她身为蚌族公主，从出生起心中便只装得下一个蚌族，所以她注定只能是桑酒。
可即便渺小如蝼蚁一般的桑酒，依然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
十二神君为斩杀魔神，护佑苍生而陨落，谁又知千年后，是否还会又有个魔神，卷土重来，为祸苍生。
而到时，无论是桑酒，抑或是桑佑，还是蚌王，是否真的能护住蚌族？
当然不可能，届时他们只会与所有妖族、仙界一道堙灭于世间。
桑酒想，她确确实实也是个自私的人，即使想要救神明，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为了蚌族。而宙神稷泽和宇神初凰，却实实在在曾对她有过恩。
502已经快要疯了，它已经感受到，自己竟逐渐控制不住桑酒了。它拼命地想方设法阻止她作死。
“停下来！你根本承受不住倾世花红色的花瓣，一旦成功催动，你会直接爆体而亡的！”
“你想想你还有仇要报，天欢还活着，你甘心吗？”
“桑酒！”
502根本不知道，此时一切的爱恨、怨念，在桑酒心中早就不重要了。只要她的蚌族能长长久久，只要这个世间能不再被魔神摧毁，她甘愿引颈就戮。
它见桑酒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她手中的倾世花发出璀璨的红光。
红瓣意为大道与力量，一旦催动，十二神明将直接获得压倒性胜利。
它不能放任这事发生，神魔大战中众神陨落是注定局面，不可逆转。
“你知道你一旦死亡，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吗？桑酒，你是不是忘了，这片空间是我为了你造出来的？”
502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桑酒身形微顿，却依旧没放下手中的倾世花。
“你死了，这片空间将直接坍塌，不管是上清这十二神君，还是蚌族，你的父王、哥哥，都将不复存在。”
“而你，一旦在这里死亡，就是真的死了。”
“不会再有重生的机会了，桑酒，你会直接魂飞魄散。”
桑酒僵住了，她脸上第一次产生了迷茫的情绪。
时间在这诡异的沉默中流淌，面前的屏幕上，终于出现了第一个牺牲者。
“各位，稷泽先行一步了！”
宙神稷泽以自己的肉身，封印万千妖魔，陨于星台之上。
“你还不明白吗，桑酒？”桑酒从未见过502如此严厉的时候，“你的肉身早就没了，魂魄也几近消散，我费劲心力抓住你最后一抹神识，铸就这场梦境。”
“其实就算你最后成功救回全族，也活不过来了。”
这场大战还在继续。
“初凰，住手！”
“冥夜，对不起。”
宇神初凰陨落于屠神弩下。
都是假的，不管是她，还是这个世界。
原来，所谓的重生，不过是502为她编织的一场美梦。
桑酒只觉自己的身躯一寸寸如浸入冰水般，凉得彻骨。
倾世花没了主人的灵力，跌落泥土，滚得一身泥灰，再也没了神器的光辉。
帝冕被永世封印，冥夜昏迷不醒。
“诸神归墟，庇护天地，陨！”
众神终究选择了牺牲自己，将力量全部融于冥夜。
星罚降世，冥夜手持同袍牺牲为之换来的三叉戟，封印了邪骨。
一切终于结束了。
诸位神明再次牺牲于此次大战中。
桑酒无能为力。
***
502松了口气，神魔大战这个重要的时间结点没有被破坏，桑酒也没有死，它的空间终于安全了。哪怕被迫透露了部分真相，也还算值得。
502身为存活了数万年的系统，早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活了多久了。它穿梭于不同的世界，从不参与任何一场战争，哪怕它的力量远远凌驾于所有人，也从不去多管闲事。
所以它一直没有明白，这场大战与桑酒明明没有任何关系，她为什么要疯了般参与进去。
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已经顺利进行到下一个重要情节点，之前的选择让它差点气吐血，而现在它却开始期待桑酒的表现。
“冥夜坠落于弱水，第二个关键情节点触发，请问是否要再次前往救他？提供两个选项。”
“一，明哲保身，绝不只身犯险（注意：此选项较为安全，已不会招来灭族之祸）；二，亲自前往弱水救他（注意：此选项极为危险，蚌壳融于弱水有生命危险！），请在一分钟内作答。”
桑酒嘴角抽了抽，这系统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很明显，它已经为两个选项设下结局，直接逼着她选第一个。
在与502相处的这些天里，她发现它对冥夜和天欢的恶意很大。当然桑酒不会就这么认为它只是想给她报仇的机会，502精明得很，绝对不会干对自己无利益的事。
在得知自己活不过来这个真相后，她确实是颓丧了好些天。最近终于想通了，活不了就算了，至少，能够挽救蚌族，她已经知足了。
理了理思绪，她开始作答。
“我的选择是——”
“一，绝不只身犯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