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是阳光开朗大男孩》余蒙

6、第 6 章

　　“临时宣布一个通知，三天后，也就是星期五的下午，学校将举行一场家长会，请同学们及时通知家长参会。同学们现在已经是高二第二个学期了，马上就要升高三了，所以这个家长会是很重要的，让家长都尽量抽空来参加家长会。”
　　生物课上，班主任专门留了五分钟来宣布这个噩耗。
　　“成绩好的同学不用慌，成绩差的同学，我劝你赶紧拿着成绩单回家和父母坦白。”
　　不知为何，宋怀羽总感觉班主任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看着自己。
　　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感觉班主任出的这个真是个馊主意。
　　坦白？那不就是自投罗网！
　　由于心情过于悲伤，宋怀羽午饭都没好好吃。
　　“唉，你不要慌，说不准你爸妈早知道你成绩了，来家长会也就那么回事。”
　　同病相怜的陶印是三个人中最有资格安慰他的。
　　宋怀羽摇了摇头，
　　“不，他们不知道。”
　　“那，那…“
　　陶印语绝，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他还是让宋怀羽自己一个人慢慢消化吧。
　　下午。
　　宋怀羽趴在桌上，看着认真写着题的梁科文，忽然有些羡慕。
　　“要是我成绩也和你一样好就好了。“
　　他不由发出感叹。
　　梁科文在做题的间隙瞟了他一眼，
　　“谁让你自己不好好学习。“
　　“好好学习就能考高分了吗？“
　　“不知道，但不学肯定就不能。“
　　“哎呀，为什么要开这个该死的家长会啊。“
　　宋怀羽将头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发出一声悲鸣。
　　不行，他不能够坐以待毙，他一定要想出个完美的解决方法来！
　　他用尺子戳了戳前面坐着的陶印，问，
　　“上回月考你考了多少名来自？“
　　“27名。”
　　注：班上一共有36人。
　　“和我也没差多少。”
　　他35名。
　　“要不这样，你们俩换个座位。”
　　宋怀羽推了推梁科文，向二人讲述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主意，
　　“你看我和陶印坐一块，到时候家长一看那成绩单，哎，两个人分数都差不多啊。于是乎，攀比之心就下去了，我俩都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说着，宋怀羽朝陶印抛了个眉眼。
　　陶印一拍大腿，觉得他说得甚是有理。
　　“对啊，到时候我妈一看成绩正准备发火，发现隔壁有个比我更差的，那气不就消了吗？”
　　瞬时，宋怀羽的笑容僵在脸上。
　　“江皛呢，我要和江皛做同桌。”
　　宋怀羽四处张望着，想要找到那位倒数第一的身影。
　　“别找了，江皛不在学校。还有你猜人家为什么是倒数第一。”
　　梁科文抱着手臂，表情已经有些不开心了。
　　“为什么？”
　　宋怀羽问。
　　“因为他一场考试都没来。”
　　“干！那我将就将就，和陶印一桌吧。你和陶印换个座？“
　　梁科文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宋怀羽瞬间认怂，
　　“其实我和王信年换也是可以的。“
　　“问题的关键在这里吗？”
　　梁科文将练习册合上，粗暴地塞进抽屉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考多少分就是多少分，你爸妈也不会因为你旁边坐着的是陶印就不生气，你这样做就真的很没意思。“
　　骂完他后，梁科文起身便要离开 。
　　宋怀羽连忙喊着他，
　　“你干嘛去，都快要上课了。“
　　“去厕所。“
　　梁科文头也不回地走了，看不见宋怀羽在背后冲他做了好几个国际友好手势。
　　“你干嘛呢。”
　　陶印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看看这学霸，真的是不懂人间疾苦！不换就不换嘛，还冲我发脾气！！”
　　宋怀羽叉着腰，慷慨激昂地说道。
　　“你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反正我是接受命运的了。”
　　陶印转回身去，继续吃着自己刚买的山楂片。
　　放学。
　　宋怀羽停在一家炸物店前，心中又有了一个主意。
　　他走进炸物店里，看着菜单上繁多的菜品，只选了一个鸡排和香芋派。
　　平时他都很少吃这些热气的东西，但这次为了家长会，他拼了！
　　热气就会喉咙痛，喉咙痛就会发炎，发炎就会发烧。
　　发烧的话，爸妈不得留下来照顾自己？
　　思及至此，他又多要了一个炸鸡全翅。
　　炸物的效果甚是明显，晚上他就开始咳嗽了。
　　程毅给他拿了几片清热解毒的药，宋怀羽故意没吃，就为了明早能发烧。
　　第二天起床，宋怀羽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额头看有没有发烧。
　　温温的，并没有发烧。
　　“咳咳。”
　　宋怀羽又咳了两声，声音十分清脆，也不像喉咙痛的样子。
　　出房门的时候，宋怀羽情绪都有些失落。
　　程毅看着手机上班主任发出的家长会的通知，终于知道这小子在作什么妖了。
　　他故意冲着他说道，
　　“你放心，哪怕是天塌下来，爸爸都一定会参加你的家长会的。”
　　宋怀羽听到了这话一点也不开心，但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悲惨的事实。
　　“怎么样？”
　　陶印上前关心他。
　　“等死吧。”
　　宋怀羽自暴自弃地说道。
　　周五，家长会如期进行。
　　宋秋瑜和程毅来得早，跟着兄妹俩到饭堂里体验了一下他们平时吃的饭菜。
　　“你们谁去我那儿？”
　　宋怀羽试探性地问。
　　“我去你那，爸爸去念念那。”
　　宋秋瑜说道。
　　程念表情淡淡，继续吃着她的那份滑蛋饭。
　　对于她来说，谁去差别都不大。
　　宋怀羽在桌底下悄咪咪踢了踢程毅，疯狂朝他使眼色。
　　程毅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还夹了一块叉烧给她，
　　“老婆你尝尝这个，味道得还不错吧。”
　　宋秋瑜当即尝了尝，点头道，
　　“是挺好吃的。”
　　“有没有觉得生块叉烧都好过生这个儿子。”
　　程毅一本正经地问道。
　　宋秋瑜没忍住一笑，后又觉得他这话说得不妥，朝他胳膊上来了两拳，义正言辞地说道，
　　“十块叉烧也不上我儿子啊！”
　　宋怀羽看着这根本帮不上的老爸，彻底死了让他去自己家长会的心了。
　　“妈妈，你看到我的成绩不会生气吧？”
　　他得提前给老妈打个预防针才行。
　　“你就放心吧，你那成绩我早做好心理准备了，不会轻易生气的。”
　　宋秋瑜很看得开，对于这儿子她没什么别的期望，不惹事就行了。
　　“真的？”
　　宋怀羽又确认了一遍。
　　“当然是真的。”
　　宋秋瑜笑了笑，这孩子，对自己老妈的定力太没自信了。
　　吃完饭后他们又在校园里逛了一会。
　　宋秋瑜在班门口签到了后，便找着宋怀羽的座位坐下了。
　　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来发了条朋友圈。
　　成绩单被压在矿泉水下面，宋秋瑜只看了一眼，心情并无太大的波动。
　　只是，为什么有一科是0分呢？
　　梁科文的妈妈于敏芳先是热情地和宋秋瑜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坐到了位置上。
　　她拿过被压着的成绩单，纵使心里已有了答案，但还是认真地又看了一遍。
　　“怀羽妈妈。“
　　她说话温声细语的，说实话，宋秋瑜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怎么了？“
　　“咱俩交换看一下。“
　　不知为何，她感觉对方眼神带着些许期许。
　　“好啊。“
　　宋秋瑜很爽快地将宋怀羽的成绩单递过去了，关心孩子同桌的成绩嘛，这很正常。
　　同桌之间的水平应该差不了多少，她猜。
　　她接过梁科文的成绩单，只随意一瞟，居然都是三位数的！
　　定睛一看，好家伙，居然是班级第一、全级第五！
　　宋秋瑜、于敏芳猛地一转头，同时看向对方，眼神里皆带着万分的震惊。
　　宋怀羽趴在窗外偷看着，将这一切尽数收入眼底，悲痛地一拍脑门。
　　他就知道是这个的结局，还是好好想想今晚回去怎么哭吧。
　　宋秋瑜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咆哮了，回去她要把宋怀羽那小子撕碎！！
　　于敏芳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虽没有明说，但眼神中的鄙夷已经很明显地表达出来。
　　宋秋瑜顿时又羞又怒，闷得大口喝起了桌上的矿泉水。
　　没一会就把那瓶水喝光了，可是一肚子的火还是没消。
　　陈怡晨凑了过来，学着宋怀羽的模样贴着窗户往里边看。
　　“怀羽，你妈妈长得好漂亮啊。“
　　陈怡晨发自内心地感叹道，在这么多家长中，怀羽妈妈是那种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大美人。
　　大波浪、大红唇的，非常惹眼。
　　可这话对宋怀羽并不受用，他垂头丧气地说道，
　　“相对于漂亮，我更想要一个温柔的妈妈。“
　　话音刚落，前方便传来一声怒吼。
　　“宋怀羽你给我死过来。“
　　宋秋瑜浑身各个毛孔都蹿着火，宋怀羽恨不得当场给她跪下了。
　　“妈妈…”
　　宋怀羽试图唤醒她的母爱。
　　“别喊我妈！”
　　宋秋瑜气冲冲地离开，宋怀羽害怕也只能默默跟上。
　　陈怡晨楞在原地，忽然明白了‘想要个温柔的妈妈‘是什么意思了。
　　宋秋瑜给程毅发了条信息，先开车和宋怀羽回去了。
　　宋怀羽坐在车后座上瑟瑟发抖，现在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真正的难关还在后头呢！
　　于敏芳见宋秋瑜离开了，气不过，拿着梁科文的成绩单上去找班主任兴师问罪。
　　“陈老师，你是怎么安排座位的？竟然安排一个倒数第二的和我儿子坐，我儿子一个好学生都要被带坏了。”
　　“科文妈妈，你听我解释。“
　　班主任想要接过那纸条，于敏芳却收了回去。
　　“还解释什么啊，赶紧把座位给我换了。你把他安排在最后一排我也就忍了，你还给他安排一个成绩这么差的同桌，这不是欺负老实孩子吗？“
　　她将成绩单一把拍在讲台，气势汹汹地说道。
　　于敏芳越说越激动，有位家长看不下去，过去将她拉开，
　　“这位妈妈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倒数第二总得有人和他坐的，凭什么就你家孩子不行？”
　　“就凭我家孩子是全班第一。”
　　此话一出，全场肃然，各家长纷纷站在了于敏芳这边，指责起班主任来。
　　“全班第一和倒数第二做同桌，老师你私心是不是太强了。”
　　“这样太不公平了，是不是他家长私下给老师送礼了。”
　　“…”
　　“…”
　　一群家长就这样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班主任摁了摁肿胀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够了！！“
　　班主任声嘶力竭地怒吼一声，好不容易才将众人喊停，
　　“科文妈妈，他们俩做同桌并不是我主动安排的，是科文找我要求和宋怀羽坐的。你要是不满意这个安排我可以给你换，但请你先回到座位上，我们一会还要开会呢。”
　　“他自己要求的？怎么可能？”
　　于敏芳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的确是这样的，科文妈妈我建议你与科文多多沟通，多多了解他的课余生活。”
　　班主任觉得自己真是背了好大一口锅，众口纷纭，还上升到她的师德问题了。
　　第二天，宋怀羽一瘸一拐地来到教室。
　　他看到梁科文的表情有些沉重，但他无暇顾及，因为他昨天的经历比他还沉重，跪一晚上了都！！
　　“今天的早□□必须得请假。”
　　宋怀羽说道。
　　梁科文疑惑地看着他，问
　　“你腿怎么了？”
　　“我昨晚跪了一整夜，醒来时人还是在瓷砖上的。”
　　宋怀羽绘声绘色地讲诉着自己昨晚的经历，着重谴责了一下自己那冷酷无情的妹妹和那人微言轻的老爸，这两人是一点忙也帮不上啊！
　　关于罪魁祸首的老妈，宋怀羽却不敢说她一句不是。
　　早读结束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班主任不放过任何一丁点时间，见缝插针地进来讲话。
　　“黄茵宜、梁科文你们俩抓紧时间把位置换换，很快就上课了。”
　　黄茵宜‘芜湖‘一声，迫不及待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她早就想远离肖雯淑这个书呆子了。
　　梁科文半晌没有动作，脸黑得像块铁一样。
　　宋怀羽想说些什么，又怕他迁怒于自己，遂闭嘴。
　　黄茵宜抱着自己的书来到梁科文面前，见他还没问，轻声斥道，
　　“你愣着干嘛呢，赶紧搬走啊，这是我的座。“
　　宋怀羽悄悄朝她比了个大拇指，表情好像在说你真是位勇士。
　　梁科文好像发现了什么，转头向他看去。
　　宋怀羽吓得赶紧收回来手，冲着他露出了一个乖巧无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