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是阳光开朗大男孩》余蒙

7、第 7 章

　　自从换了个新同桌后，宋怀羽的睡眠质量得到了显著提升。
　　每天早上的那两节，无论是哪个老师的课，第三组最后一排的那两个都雷打不动地睡着大觉。
　　黄茵宜完全不会像梁科文那样扰人清梦，无它，昨夜亦王者耳。
　　下午，是两个人都难得清醒的时候。
　　“你王者打到什么段位了？”
　　黄茵宜问他。
　　宋怀羽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也就刚上铂金的水平吧。”
　　从白银到铂金，过程中牺牲了多少个陶印他不说。
　　“比我是差了一点。”
　　黄茵宜眉梢一挑，表情有些轻蔑。
　　“你什么段位？”
　　宋怀羽好奇地问。
　　“前两天输了两盘，掉到了钻石。”
　　她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问他，
　　“还差个人，你要来不？”
　　宋怀羽急忙摇了摇头，正经道，
　　“上课不玩手机。”
　　“好吧。”
　　黄茵宜也不勉强，另找他人去了。
　　宋怀羽虽说是不玩，但一节课这么无聊，他除了睡觉什么都不能干，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操作。
　　总而言之，宋怀羽与新同桌相处得不错，可以说是非常的融洽。
　　因为黄茵宜是学柔道的，上课经常会给他讲一些柔道的打架技巧，放学后还会和他约着一块打王者。
　　梁科文的新同桌是个学习十分刻苦的女生，这次换座班主任不仅将讨厌的黄茵宜从她身边调走了，还让全班第一做了自己同桌，庆幸不已。
　　肖雯淑推了推眼镜，将练习册推到他面前。
　　“这题你会？”
　　梁科文目光淡淡地扫过书页，点了点头。
　　“能教一下我吗？”
　　肖雯淑经常问他题，梁科文虽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给她讲解了。
　　午饭的时候，梁科文的表情就有点差。
　　“是谁，又惹我们梁哥哥生气了？”
　　宋怀羽搭上他的肩，半认真半玩笑地问。
　　梁科文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真情实感地说道，
　　“以前在学渣窝里的时候，感觉无论上课下课世界都很安静。但自从和个半桶水做同桌后，我实在是没一刻是消停的。”
　　闻言，宋怀羽连忙捂住了他的嘴，慌张得四处张望着，生怕被当事人听到他这话。
　　梁科文不高兴地甩开他的手，暗自生着闷气。
　　梁科文回到座位上，今早有道化学题他还没弄懂，趁着午休的时间赶紧把它解决了。
　　他在桌上找了一会没找到，又在抽屉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
　　他目光落在了正一旁奋笔疾书的肖雯淑上，看到了自己那本熟悉的册子。
　　梁科文一言不发地将课本从肖雯淑的臂弯下抽出，脸色铁青地看着她。
　　肖雯淑像是忽然反应了过来，急忙解释道，
　　“我本来想问你借，但刚刚看你不在。”
　　“所以就自己拿了是吧。”
　　梁科文竭力压抑着怒火。
　　肖雯淑用力地摇了摇头，看着梁科文吃人般的表情有些害怕，赶紧向他道歉，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梁科文僵硬地转过头，自己
　　宋怀羽和陶印吃着雪糕，肩并肩地走了进来。
　　路过梁科文的位置时，宋怀羽忽然停下了脚步，将自己的雪糕怼到他面前。
　　“来一口不？”
　　“滚。”
　　宋怀羽嘿嘿笑了两声，然后从兜里拿出来一个糯米糍冰淇淋给他。
　　“拿开。”
　　梁科文不耐烦地说道。
　　“你不要吗？”
　　梁科文不想理他。
　　“那我给黄茵宜好了。”
　　宋怀羽也不勉强，反正这雪糕个头小，就算黄茵宜也不吃他自己也能解决。
　　梁科文将冰淇淋从他的手里拿了过去，当即撕下了外包装。
　　“你不是说不要吗？”
　　宋怀羽疑惑地问。
　　“盛情难却。”
　　梁科文一口便将整个冰淇淋吃进去了。
　　“我就知道没人能拒绝糯米团子，所以我特意买了两个。”
　　宋怀羽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笑嘻嘻地从另一个兜里又拿出了一个冰淇淋。
　　梁科文扯着嘴角冲他笑了笑，二话不说抢过他手中剩余的那个冰淇淋。
　　“哎，你干嘛呢？”
　　宋怀羽第一反应便是去抢，但还是没拦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那个小团子送入口中。
　　“梁科文这个你必须赔！！”
　　宋怀羽刚一坐下，就收到了黄茵宜给他发来的微信。
　　“在教室吗？”
　　“在”
　　“我抽屉里有一根黑色管子，你去找一下。”
　　“OK”
　　宋怀羽翻了翻抽屉，没找到，但在书桌侧边的挂钩上找到了一个纸袋，里边装着一身马术服和一个黑色的管子。
　　马鞭？
　　他拍了张相片发过去。
　　“就是这个，你帮我拿上天台来。”
　　宋怀羽其实不大乐意，但又不好推脱，只是听话地给她送去了。
　　宋怀羽将手指穿在末端的线圈上，甩着马鞭上了天台。
　　护栏下，几个女孩围成了一个小圈不知道在干什么。
　　宋怀羽本想偷瞄几眼，却被一个眼尖的女孩发现。
　　女孩向黄茵宜使了一个眼色，黄茵宜立即朝铁门那边看去。
　　见是宋怀羽来了也慌张，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宋怀羽没说什么，将手里的马鞭递了过去。
　　“你要马鞭干什么？”
　　他问。
　　“没什么，你先回去吧。”
　　黄茵宜拿过马鞭后，便直接赶人了。
　　宋怀羽不悦地哼了声，他下次再帮她拿东西就是狗！
　　在黄茵宜的目送下，宋怀羽走下了楼梯。
　　等黄茵宜走开后，宋怀羽又折了回去。
　　他好奇心实在太重了，很想知道她们到底要用马鞭来干嘛？
　　“啊——”
　　铁门那边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古怪的叫声，宋怀羽一下没听清，将耳朵又往门缝上贴了贴。
　　“啊——放过我吧，别打了...”
　　“啊——啊——”
　　宋怀羽终于听清楚了那几声惨叫声，气得直接将那扇铁门推开，大步走了过去。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几个女孩被吓了一跳，齐齐向他看去，见是个学生后又放下心来。
　　宋怀羽走到几人面前，见她们个个凶神恶煞地瞪着自己。
　　其中一个女孩站了出来，指着宋怀羽的鼻子骂道。
　　“有你什么事，识相的赶紧给我滚。”
　　她应该就是这个小团队的主心骨。
　　“你们这算是校园霸凌了吧，信不信我告诉老师，赶紧放了那女孩，别逼我。”
　　宋怀羽毫不相让，凌厉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他叉着腰，义正言辞地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这一刻，仿佛有一道灼目的聚光灯从他头顶上注下，宋怀羽从没感觉自己这么帅过。
　　“逞英雄是吧，你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打！”
　　没想到女孩比他更勇，当着他面前撸起袖子，一副随时准备干架的样子。
　　宋怀羽自然是不能认怂的，即便他是真的怂了，也要挺直身板装作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我告诉你，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忌讳。”
　　女孩嗤笑一声，表情不屑。
　　“事不过三，如果你还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其他女孩也在一旁迎合，黄茵宜见状不妙，赶紧出来劝他。
　　“宋怀羽你别多管闲事，赶紧出去。”
　　宋怀羽不听，将拦在前面的黄茵宜推开，拉起地上女生的手就要带她离开。
　　“MD，说人话你不听，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女孩目光变冷，当即照着他脸上来了一拳。
　　这一拳的份量够重，宋怀羽猝不及防挨了一记，踉跄了几步差些摔个狗吃屎。
　　“练过的！？”
　　话还没说完，另外几个女生围了上来，
　　“啊啊啊——”
　　“你们三打一。”
　　“别、别打脸...”
　　“啊——”
　　被霸凌的女孩惊恐地看着这一切，不敢相信会有人为她出头，还是一个与自己素不相识的人。
　　可她连保护自己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要去保护别人了。
　　她想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却被门口放风的黄茵宜拦住。
　　“你想干嘛，你以为我一个人就治不了你了吗？”
　　女孩怯懦地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两步，心中却暗暗下了决心。
　　趁黄茵宜不留神一头扎了过去，接着大步冲下楼梯。
　　黄茵宜见拦不住，赶紧去给姐妹们通风报信。
　　程毅拿开茶壶上的盖子，往里边注入开水。
　　茶叶在水中打了好几个转，卷叶慢慢舒展开，茶水随之渐渐变红，便有一股醇厚的茶香扑面而来。
　　茶几上的手机便聒噪地响个不停，有些败人心情。
　　实在是忽略不了，程毅还是接通了电话。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宋怀羽和被欺负的那名女生被班主任带到了校医室里处理伤口，其他女生则都被教导主任带去办公室了。
　　趁着的单独相处的功夫，班主任简单地询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宋怀羽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事情经过全全说了出来，被几个女魔头摁着打，他这辈子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其中苦楚，真是谁经历谁清楚。
　　班主任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这位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虽胖了点，但他这身体格在全校都是数一数二的，没想到战斗力竟然如此辣鸡，连几个女生都打不过。
　　那几个女生她刚才也见到了，不能说是鼻青脸肿吧，至少是毫发无损的。
　　“我妈呢，她怎么还没来？”
　　宋怀羽用冰袋敷脸，满眼委屈地问。
　　“你爸爸说他一会就会来，所以我就没通知你妈妈。”
　　班主任举着面镜子给他照，如实说道。
　　“不行，必须让我妈来！”
　　宋怀羽语气很是坚决，眼神是少有的坚定。
　　“为什么？”
　　班主任不解地问。
　　“我妈是大律师，我要把那群女的告死！！”
　　班主任没办法，只好又通知了宋怀羽的妈妈。
　　处理完伤口后，班主任将他们带到了主任办公室里。
　　现场除了宋怀羽爸爸、黄茵宜妈妈、贺晴妈妈外，其他的家长都没到。
　　“主任，联系不上。”
　　孟琦和王婷婷的班主任高老师关掉了手机，同主任说道。
　　“那她的父母呢？”
　　李主任指了指那个被欺负的女生，那个叫黄敏思的女生。
　　“联系上了，但她妈妈没空，说是家里有孩子要照顾。”
　　高老师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看黄敏思，有些怜悯，又有些不满，怨她给自己捅了这么大一娄子。
　　“你有没有和家长说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李主任眉头紧缩，语气严肃地说道。
　　“都说了的。”
　　高老师着实是有些冤枉，孟琦和王婷婷的妈妈一听到他是她们的班主任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黄敏思妈妈倒是听他把话说全了，可电话那头婴儿的嚎叫声直接淹没了他的声音，估计也没听下去多少，敷衍两句后匆匆挂断。
　　高老师暗骂一句：果然是糟心的家长就有糟心的学生。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直接开始吧。各位家长、老师，我们坐下来说话。”
　　李主任无奈，有些家长实在是太不配合学校工作了，就当个甩手掌柜，把孩子丢学校不管了。
　　办公室里，李主任正带着几位当事人向家长复述事情的经过。
　　气氛不冷不热，大家都抱着和平解决的心态处理问题。
　　宋怀羽一脸不爽地靠在墙上，恨不得冲上去和他们说：
　　他是受害者，他才不要和平解决问题呢！！
　　可是他那没脾气的，全程一声不吭的老爸，只会板着张臭脸，看得他都来气。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边叩响，声音很急促，像是很没耐心的样子。
　　班主任站起身来想要去开门，宋怀羽见状便自觉去把门开了。
　　门一打开，宋秋瑜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妈，你终于来了！”
　　宋怀羽像是终于见到了救星一般，顿时亮眼发光。
　　“儿子别怕，妈妈给你主持公道来了。”
　　宋秋瑜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随后走到李主任面前。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事，请坐请坐。”
　　李主任扯着张笑脸说道。
　　宋秋瑜将包重重地放在茶桌上，在程毅身边坐了下来。
　　“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我今天来就只有一个诉求。”
　　李主任推了推眼睛，瞬间警惕起来。
　　这家长谱摆得够大，一看就很不好惹
　　“请说，我洗耳恭听。”
　　“动手打我儿子的女生就是面前这位四对吧。”
　　宋秋瑜指着站成一排的女生问李主任。
　　黄茵宜慌忙摆了摆手，否认道，
　　“我没有。”
　　李主任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希望学校把他们都开除了。”
　　此话一出，黄茵宜和贺晴妈妈瞬间就沉不住气了。
　　“你不要太小题大做了，学生打个架而已，哪够得着开除的份上。”
　　“你想要什么医药费我们都能赔的，大不了就记过。再说了我女儿是初犯。”
　　李主任也赶紧出来打圆场，
　　“这位家长，孩子也没出太大的事，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
　　“在来之前我特意把学校的规章制度看了一遍。我记得校规上有写，校内斗殴情况严重的是可以开除处理的，对吧。”
　　宋秋瑜看着李主任，继续说道
　　“我希望这件事情你可以严肃处理，你看看我儿子脸上的伤，再看看这几个女孩子的脸，你说这是互殴吗？”
　　“不是。”
　　李主任摇头，这是单方面地挨打。
　　“你知道就好，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宋秋瑜拿起桌上的包包，一刻不愿多留，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李主任，你不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啊。”
　　贺晴妈妈看着全程被对方家长牵着鼻子走李主任，担忧地说道。
　　“这位家长你放心，我们学校处理事情都是严格按照规章制度的，绝对公平对待每一位学生。”
　　李主任公事公办地说道。
　　黄茵宜妈妈欲言又止，好像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对她们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出去这个办公室后，黄茵宜妈妈一边拽着黄茵宜的耳边，一边找熟人疏通关系去了。
　　程毅出来后深深呼了口气，老婆刚刚那气势把他都压住了。
　　“下午的课别上了，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你现在会说话了？”
　　宋怀羽冷眼看着他，嘲讽地说道。
　　程毅根本不惯着他，抬手就要往他身上招呼过去，骂道。
　　“你想要我说什么？要是你打人了我还能上去说几句道歉的话，你这全程挨打手都没还一下的，你要我说些什么？”
　　周一的讲话上，由校长亲自宣布了一则处罚通知。
　　那则通知说得很是含糊，众人听到最后也没听明白那几人是因为什么被处罚的。
　　只知道是高二三班的贺某被记大过一次，高二六班的孟某和王某某自愿退学。
　　解散时，班主任将落单的宋怀羽揪住，盘问起他来。
　　“你妈妈和校长什么关系？”
　　“啊，没什么关系啊。”
　　“你这小子藏得够深啊，今后我得多看你两分才行。”
　　亏她之前还一直把这家伙当地主家的傻儿子对待，没想到还是有几分城府的。
　　宋怀羽还是傻呵呵地乐着，似乎真不听出她话里的嘲讽之意。
　　黄茵宜是不敢再和他坐一块了，自己推着桌子就往角落走。
　　宋怀羽见着也没说什么，目送着她离开。
　　忽然，黄茵宜折回到他面前，仍是有些气不过。
　　“宋怀羽你这么有能耐，是不是这世界上的闲事你都要插一手？”
　　“我没那能耐去管闲事，但你要让我变成帮凶，我是绝不会遂你愿的。”
　　闻言，黄茵宜有些动容，没在说什么，搬着桌椅到窗边一个人坐了。
　　黄茵宜前脚刚走，梁科文后脚就搬了过来。
　　“你搬过来了，那你同桌怎么办？”
　　宋怀羽问。
　　“能怎么办，凉拌呗，一个人坐又不会死。”
　　梁科文嘴上虽说着不考虑肖雯淑的意见，实际上早已与她谈好了条件，今后不仅要继续教她做题，还得把笔记都借给她复印。
　　总之，肖雯淑还是愿意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