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是阳光开朗大男孩》余蒙

18、第 18 章

　　“月考的成绩大家也看了吧？”
　　班会上，班主任脸色平静地说道。
　　“看了。”
　　大家伙齐声应道。
　　“有没有心拔凉拔凉的感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反正我有了。”
　　班主任将成绩表拿了出来，沉重地呼了口气。
　　“语文平均分82，全级最低；数学平均分77，全级最低；英语好一点，平均分92，全级倒数第二；理综平均分137，全级最低；生物我教的，考得最好，平均分54，全级倒数第四。”
　　“我当你们的班主任吧，说有压力其实压力也不小，说没压力吧，好像确实是没什么压力，所以我经常搞不清我的人设，我到底是要对你们严格一点呢，还是什么都放任不管，让你们度过一个轻松愉快的高三。”
　　看着这一塌糊涂的成绩，班主任说不失望都是假的，可这班本来就是全年级中最差的，她也不好发什么脾气。
　　“我们先定个集体目标吧，也别好高骛远地和一班、二班那些尖子班比较，我们就和十四班比。”
　　班主任拿粉笔在黑板上依次写下了十四班的成绩，开始发表她那雄心壮志的追赶计划。
　　宋怀羽疲惫地叹了口气，趴在桌上又要睡觉。
　　说完后，班主任又发下来了一份问卷。
　　“大家好好想，好好填啊。”
　　宋怀羽看着上边的问题，一时竟无处下笔。
　　这回月考他考了370分，要是给下次月考定个目标的话。
　　“400分吧。”
　　他将那空填上，但对着理想大学和理想职业那块又发起了愁。
　　别说自己能上什么大学了，他所知道的大学也就他高攀不起的哪几家985、211.
　　他偷偷瞄了眼陶印的，居然写的中央戏剧学院，导演
　　他考得上吗？
　　注意到他的视线，陶印偏过头来看他。
　　宋怀羽赶紧缩了回去，板着张脸目视前方，必须表现出对他的志愿没有任何兴趣的样子。
　　他是答应不向父母告状，但这不代表他支持他们俩搞对象的事。
　　“你写了什么学校？”
　　陶印问他。
　　“不关你事，别多问。”
　　宋怀羽抬手将表压住，就不让他看。
　　陶印无奈，转回去自己干自己的事。
　　他们这样的冷战状态已经持续好几天了，并且没有停止的迹象。
　　班主任巡了过来，看宋怀羽没有鬼鬼祟祟的，特意走了过来。
　　“让我看看你写了什么？”
　　班主任将他的手臂拍开，却看他几乎没写几个字。
　　“怎么不写啊？”
　　“不知道写什么。”
　　宋怀羽诚实地说道。
　　“什么？”
　　班主任没听明白他的问题。
　　“感觉以我的水平好像也没什么大学可以选择。”
　　陈怡晨转过身来，乐观地说道，
　　“可以写大专啊。”
　　“你别听她瞎说，我们就写大学，而且还要写一个好一点的大学。年轻人就要敢思敢想，不要被现状拘束了，现状是可以打破的！”
　　听着班主任这么振奋人心的一番话，宋怀羽感觉自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对，人就是要敢思敢想！！”
　　宋怀羽拿起笔，在目标大学上写上了洪州大学四字，这可是本地最好的大学，算是敢思敢想了吧。
　　至于什么专业，宋怀羽还没想好，目前来说他对任何一门职业都没有太大的兴趣。
　　放学的时候，班主任将问卷表收了上去。
　　宋怀羽拍了拍陈怡晨的肩膀，问她，
　　“你填的哪个大专？”
　　“滚！”
　　夜晚，宋怀羽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第一次认真思索着将来的问题。
　　房间里只有空调制动的声音，温度恰好，暖黄色的灯光也很适合睡觉。
　　迷糊的思绪不自觉飘回从前。
　　“爸爸，我要当环卫工，我要把城市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八岁的宋怀羽抬头望向程毅，清澈的大眼睛里流露最纯粹的童真。
　　“好啊，爸爸十分支持你这个梦想。”
　　程毅蹲下身去，大掌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
　　“真的？”
　　宋怀羽欣喜地看着他。
　　“当然了。你要不要现在就体验一下环卫工的工作。”
　　程毅满脸慈爱地问他。
　　宋怀羽当即兴奋地点点头，认真道，
　　“想！”
　　“真是个好孩子。”
　　程毅将手中的扫把塞到了他手上，
　　“乖宝宝把厨房、饭厅都扫一下，爸爸还是事，先去忙啦。”
　　程毅口中所谓的正事就是把昨天还没看完的电视剧给看了。
　　客厅里，程毅整个人躺在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电视剧。
　　程念坐在小板凳上，聚精会神地用水彩笔给绘本填色。
　　她看程毅一下一粒瓜子嗑得正香，抓了粒瓜子就要往嘴里塞。
　　程毅赶紧制止住她，将瓜子从她的手中夺去。
　　“小孩子不能吃瓜子。”
　　“为什么？”
　　程念气鼓鼓地看着他，不服地说道，
　　“爸爸自己吃那么多。”
　　“你牙齿还没长好，嗑瓜子牙缝会变大的。”
　　“可是我想吃。”
　　程念直接抱着程毅的手臂冲他撒娇，老父亲这心脏哪受得了啊，当时就妥协了。
　　“爸爸弄给你吃。”
　　程毅将她抱在了大腿上，直接化身人肉嗑瓜子机器。
　　将瓜子嗑开了口放她手心上，让她自个捡瓜子肉来吃。
　　慢慢的，程念手掌上的瓜子壳越来越多。
　　她瞄准前方的垃圾桶，一个使劲全丢了出去，结果力道不够，大半都掉在了地上。
　　“没关系，哥哥一会会来扫的。”
　　程毅安慰道。
　　程念点了点头，继续吃了瓜子。
　　宋怀羽拿着扫把和垃圾铲走了过来，见满地的瓜子壳有些急眼了，又气又委屈地质问起沙发的那俩人来。
　　“你们为什么不把瓜子壳丢进垃圾桶里！”
　　“欸，妹妹不小心弄掉在地上了，你扫一下就好了嘛。”
　　程毅不在意地说道。
　　宋怀羽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地将地上的瓜子壳扫干净。
　　临走前，宋怀羽还特意将垃圾桶搬了过来，嘱咐他们，
　　“垃圾丢这里，不能丢地上！”
　　程念点了点头，
　　“知道了。”
　　宋怀羽去了别的地方扫，程毅则继续带着程念看电视剧、吃瓜子。
　　程念的手掌又积了一堆瓜子壳，她瞄准垃圾桶一把扔了过去。
　　结果又是一半在垃圾桶一半在地上。
　　“爸爸你看。”
　　程念指着地板上的瓜子壳说道，
　　“又掉地上了。”
　　“没关系，一会爸爸扫。”
　　一会后，宋怀羽走了回来。
　　当看到了一地的瓜子壳，整个人都快急哭了。
　　“你们怎么又丢在地上！”
　　“没关系，爸爸一会扫。”
　　“你扫也不行！”
　　宋怀羽的眼泪连成珠子地往下坠，气得直接将扫把摔在地上。
　　“我不扫了，有你这样的坏人我才不要做环卫工呢！”
　　第一个梦想就这样破灭了。
　　十岁的时候，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钢琴家。
　　宋怀羽坐在钢琴凳上，轻快、流畅地弹出了一整首《卡农》。
　　一个漂亮的收尾动作后，程毅、宋秋瑜纷纷为他送来了热烈的掌声。
　　“弹得真好，非常流畅，完全没有卡顿。”
　　宋秋瑜不懂音乐，夸奖的话都比较表面。
　　程毅还是比较有艺术细胞的，从感性的角度夸奖道，
　　“弹得非常有感情，听着这钢琴声，我都感受出了一股淡淡的伤感。”
　　宋怀羽脸上的笑容僵住，看着他不高兴地说道，
　　“这是一首欢快的曲子。”
　　“没错，我的意思就是欢快中夹带着淡淡的忧伤，总体是欢快的。”
　　程毅神色未变，游刃有余地给自己找补。
　　“哼。”
　　宋秋瑜见自己儿子有弹钢琴的天赋，赶紧又让兴趣班的老师给他多加几节课。
　　但随着课程逐渐深入，指法变得复杂不说，练习量还比以前多了一倍。
　　其实宋怀羽根本没什么弹钢琴的天赋，没有紧迫感，平时也不比别人努力。
　　慢慢的，成为钢琴家的梦想便在一次又一次枯燥乏味的练习中消磨殆尽了。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宋怀羽还在思量着这个问题。
　　他看着陈怡晨坐了下来，便问她，
　　“你将来想做什么？”
　　“服装设计师，你呢？”
　　“我还没想好。”
　　“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
　　“什么？”
　　宋怀羽好奇地问。
　　“游戏内测师，这样你就可以带薪打游戏了。”
　　陈怡晨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怀羽没忍住笑了起来，这工作听着挺诱人的，但他却没什么兴趣。
　　毕竟当游戏变成工作时，游戏的快乐就消失了。
　　“我觉得我的梦想应该是不工作，整天就吃吃喝喝玩玩挺好的。”
　　陈怡晨点了点头，赞道，
　　“你这觉悟可比工作二三十年的社畜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