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是阳光开朗大男孩》余蒙

19、第 19 章

　　为了全面超越十四班怎么能只空喊口号呢，她作为十五班的班主任必须得拿出些真才实干来！
　　历经两个夜晚的挑灯夜战，班主任绞尽脑汁地写出了一份详细而疯狂的计划书。
　　“早读课趴桌睡觉的同学太多了，为了让你们早读课打起精神来，我决定从明天开始，你们都得给我站起来读书。还有班长收集一下同学们关于班级口号的投稿，内容必须要积极向上、精辟励志。我们每天早上不仅要站起来读书，还要大声地喊出我们班的口号！以此提高我们班级的凝聚力。”
　　“上课睡觉、聊天、搞小动作的同学给我都注意了，从今天开始我无论哪节课，我只要一有空我就来巡查，要是有同学被我抓到三次或三次以上上课不认真听讲的，我不仅要请你去办公室喝茶，我还要来请你的家长来办公室喝茶。”
　　“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以前就是对你们太仁慈了，才惹得你们现在这么放肆！”
　　班主任慷慨激昂地说了一通，完全忽略了上课铃声。
　　语文老师尴尬地站在外边，心里着急又不好意思上前去打扰她。
　　“啊，李老师你来了，不好意识，占用你上课时间了。”
　　班主任赶紧从讲台上下来，将这个位置还给了语文老师。
　　“没事，我也是刚来。”
　　语文老师轻轻一笑，客套地说道。
　　下午的时候，宋怀羽被班主任喊去了办公室。
　　“班主任找我干嘛啊？”
　　宋怀羽问传话的同学。
　　“不知道，应该就成绩的一些事吧。”
　　宋怀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已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班主任坐在办公室里，手里头拿着宋怀羽从高一升学到现在最近一次月考每一次考试的成绩表。
　　宋怀羽这成绩，怎么说呢，真是又平均又平稳。
　　平稳得令人心痛！
　　至于他成绩为什么这么差，原因很明显，就是不认真！
　　不认真上课，不认真做作业。
　　上课要么走神要么睡觉，作业不是不交就是照抄别人的，考试甚至还作弊被抓过！
　　宋怀羽来到了办公室，本以为班主任会骂或阴阳怪气自己一顿，没想到班主任采取的是鼓励疗法，全程没有他一句不是。
　　“你很聪明，就是不好好学，如果你把这种聪明放在学习上，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宋怀羽眼神殷切地看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老师，我明白了！”
　　“那就行，你先回去吧，顺便把陶印叫来。”
　　“嗯嗯。”
　　说起这个陶印，班主任觉得头更大了。
　　要说宋怀羽的问题是显性，那陶印的问题就是隐性的，隐秘到她根本找不出来他成绩差的原因。
　　上课认真听讲从不搞小动作，作业也完成得很好，不说做得都对，但起码字迹工整。
　　整体来说他的学习态度还是很端正的，怎么这成绩就是上不去呢？
　　“老师。”
　　陶印走到了她办公桌前，礼貌地喊了她一声。
　　班主任没有像对待其他学生那样对他进行一番鼓励教育，而是一上来就问了他生物题。
　　“具有双层膜的细胞器有什么？”
　　陶印被问得措手不及，思考了好一会才答道，
　　“”
　　“原核细胞与真核细胞最主要的区别是什么？”
　　“”
　　“细胞有氧呼吸的场所包括？”
　　“”
　　班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
　　“基础知识掌握得还是不错的。”
　　她将陶印的作业本拿了过来翻开，纸页上的字虽写得一般，但胜在工整干净，看着挺舒服。
　　“作业完成得不错，上课态度也算认真，为什么生物考试只拿了36分呢？以你的水平应该能上50分的。”
　　陶印摇头，
　　“不知道。”
　　“你课后有没有反思过问题发生的原因？”
　　陶印本想直接坦白说不在乎，但看着班主任那越发沉重的脸庞，还是选择了沉默。
　　“我看你的计划表里写着你想要考的是中央戏剧学院，我上网查了一下，上一年它在洪州的录取分数线是612分。以你现在的成绩，如果还不开始努力的话，能上得了吗？”
　　“上不了。”
　　“既然知道差距就应该开始努力，可为什么我看你还是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
　　“你中考的成绩其实还不错，562分，年级排名也有前二百。但现在已经掉到五百多名了，还差六名就到六百了。你能和老师说说成绩下滑这么严重的原因吗？”
　　“...”
　　班主任看着他那漫不经心的模样，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答案。
　　“陶印，学习不是你人到了就够了，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到了但心没到。就像你的作业一样，写是写了，写得满满当当的，但是知识是一点没入脑！”
　　这家伙，真是敷衍的一把好手啊！
　　班主任滔滔不绝地说着，陶印轻呼了口气，低头看着地板，现场给她演示什么叫左耳进右耳出的。
　　“算了，你先回去吧。”
　　我和你家长谈。
　　陶印点头，脚下生风般地离开了办公室。
　　班主任找到陶印母亲李光美的手机号码，照着上面的号码拨了出去。
　　“你好，我陶印班主任陈慧，请问您是陶印妈妈吗？”
　　“对，老师你找我，是陶印犯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陶印妈妈，我找你是想讨论如何解决 ”
　　“啊这个呀，劳烦老师费心了。我们家里其实已经给他安排好了留学的事情，国内的成绩差点也没关系的。”
　　班主任尴尬地挂断了电话，陶印那小子怎么准备着留学也不说！
　　真是浪费她感情！！
　　陶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李光美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家里的阿姨将准备好的饭菜端到饭桌。
　　“夫人，饭菜都准备好了。”
　　李光美按下暂停键，走到餐桌前却没看到陶印。
　　“小印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房间里。”
　　“把他叫下来。”
　　“好的。”
　　阿姨上了二楼，将打游戏的陶印喊下来吃饭。
　　“天天这么晚回来，那补习班干脆停了算了。”
　　李光美提议道。
　　“不行！”
　　陶印当即拒绝。
　　“为什么？你去那补习班也没见得有多大的用处。”
　　陶印当然不能说实话，去补习班是为了见程念，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
　　“说了有用处就是有用处了...”
　　“还不如我给你找个英语家教，提高口语水平还不用在外边待。”
　　“不要，我就要上那个补习班。”
　　看陶印这么坚决的样子，李光美只能自退了一步。
　　“那你们那个补习班有什么预科班吗？”
　　“什么预科，妈妈你为什么要提英语的事？”
　　“你不是一直想读导演吗？你爸爸已经给你安排好了美国的纽约大学，它的导演专业很优秀，全球数一数二的。”
　　“我不要出国，我要留在国内读大学！”
　　“妈妈也不想你出国，可你那成绩，在国内能考得上哪间大学？”
　　“哪一间都可以，反正我就是要留在国内！你们之前不是说可以转美籍，让我念国内的大学吗？为什么现在又要我出国！？”
　　“小印，你要理解你爸爸。董事长的儿子转美籍，这传出去对公司的影响不好。”
　　“我不理解！你们谁爱出谁出，反正我要留在国内，考不上就考不上，大不了我就不读了。”
　　撂下这一句话，陶印气冲冲地离开了。
　　“欸，饭还没吃呢！”
　　李光美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陶印没有回答，直接回房间去了。
　　他打开电脑，查了上一年中央戏剧学院在洪州的录取分数线——理科612分、文科601分。
　　再对比一下他上回月考成绩——389分，感觉真是天差地别。
　　陶印不死心，又找了另外两间艺术院校，结果都是他高攀不起的高度。
　　午饭的时候，程念注意到他失落的情绪。
　　“你怎么了？”
　　她问。
　　“没事。”
　　陶印摇了摇头，手上的筷子在餐盘上划拉了半天都没吃一口。
　　“真的没事吗？”
　　程念看陶印那表情，都恨不得把‘我有心事’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唉－”
　　陶印疲惫地叹了口气，将筷子放在凹槽上。
　　“我昨天晚上看了几间艺术类院校的录取分数线，我感觉只靠我自己的水平考不上他们任何一间。”
　　“你看了哪几间学校？”
　　“中央戏剧学院、北京电影学院、上海戏剧学院，还有一些别的学校...”
　　听到陶印报出的这些学校名，程念手一抖，刚夹起的鸡块不小心掉在盘子里。
　　这家伙，定目标的时候不考虑一下自己的成绩的吗？
　　“那你可得加把劲了，不然很有可能会落榜...”
　　程念捂着自己的良心安慰他。
　　“我已经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努力学习了！”
　　陶印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斗志昂扬地说道。
　　程念轻轻一笑，装作为他考虑而纠结不已的样子。
　　“那你要认真学习，周六我们就别出去玩了。”
　　“不行！”
　　陶印立即激动地打断了她，意识到自己说话声音太大了，赶紧降下音量和她讲道理，语气里还隐隐带了份哀求。
　　“我们就出去玩半天，不耽误学习的，你别放我鸽子嘛。”
　　“我和你开玩笑的，你别这么认真。”
　　“我也是和你开玩笑的。”
　　陶印的笑容立即浮现上来，故作轻松地说道。
　　“你赶紧吃，一会吃完饭我要去吃雪糕。”
　　“哦哦，我现在就吃。”周六中午，大约一点半的时候，这个时间正是老板午睡的时间。
　　程念简单地扎了一个高马尾，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短T恤，搭配一条黑色的小短裙。
　　正是少女青春洋溢的年纪，不用过多打扮也足够好看。
　　她背着小挎包，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

　　陶印今天也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怕显得太刻意也不敢多弄。
　　头发只简单打了个发蜡，穿件半正式的休闲衬衫，再配上一双炫炸天的潮人球鞋。
　　简直完美！
　　陶印躲进商场乘凉，心中是时刻谨记着王信年传授给他的约会宝典。
　　首先是自己绝对不能迟到，次之是就算女朋友迟到也不能随便催。
　　程念出门忘了带伞，一下车便顶着毒辣的阳光跑进了商场。
　　陶印一眼便看到了她，也赶紧跑了过去。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有，我也是刚来。”

　　约会第一站肯定是电影院。
　　两人站在自助售票机前挑选着一会要看的电影，事实证明，有时候选择太多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程念犹豫不决，询问他的意见，
　　“你有什么想看的片子吗？”
　　“我都可以的，主要看你想看什么。”
　　“唔——”
　　程念最终选出了两部电影，一部是重映的老片《红磨坊》，一个是最新上映的喜剧《夏洛特烦恼》。
　　“你想看哪部？”
　　“《夏洛特》吧。”
　　程念点进购票的窗口，陶印赶紧制止了她。
　　“我来买吧。”
　　“没事，我买就行了。”
　　程念以为他是客气，毕竟陶印这人一向大方，平时他就经常请自己和那两个小间谍吃东西。
　　“这样吧，你去买爆米花、饮料，这票我来就行了。”
　　陶印语气坚定，程念无奈只能应下。
　　“你想喝什么？”
　　“橙汁就好了。”
　　看着程念走远后，陶印重新打开购票界面，先买了两张两人要坐的位置后，又将剩余能买的座位全给买了。
　　等进到放映厅里的时候，程念惊奇地发现厅里竟没几个人。
　　“这部电影不是很火爆吗？怎么人这么少？”
　　“可能是我们来的时间不太对。”
　　程念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没多想，按着电影票上的编码找到了座位。
　　银幕上的画面一幕幕闪过，黑暗的环境里，屏幕的亮光在她脸上流转。
　　陶印觉得此时光线正好，可是此起彼伏的笑声使得这里没有半点浪漫气息。
　　他想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就不应该选择喜剧电影的。
　　程念看得认真，手边的爆米花和可乐没怎么动过。
　　陶印郁闷地往嘴里塞了两把爆米花，又喝了一口橙汁。
　　感觉味道不太对，搁在一边没再喝。
　　“吃吗？”
　　他将爆米花端到她面前。
　　程念只意识地拿了一点，眼睛始终盯着屏幕。
　　陶印轻轻叹了口气，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接下来的约会能够顺利。
　　他感觉口干舌燥的，手下意识地拿起那杯橙汁。
　　刚咬住吸管，他就反应过来，又将那杯橙汁放下。
　　“念念，我能喝你那杯可乐吗？”
　　他轻声问。
　　程念专注于电影没听到他的话，于是陶印又问了一遍。
　　“嗯？”
　　程念侧头看向他。
　　陶印倾身向她靠近，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电影的声响在她的世界消失，她能听到的只有耳边男孩传来的呼吸声。
　　“你干嘛？”
　　程念慌张地推开他，往椅背上缩了缩。
　　“哈？”
　　陶印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假装淡定地拿过她扶手上的那杯可乐。
　　“我能喝吗？”
　　程念忽然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赶紧抬手捋了捋额间的碎发以掩饰脸上的尴尬。
　　“你拿你拿。”
　　“嗯。”
　　陶印喝着程念喝过的可乐，总感觉约会中的可乐别有一番滋味。
　　电影看完后，他们还一块在这个商场里逛了很久。
　　明明也没玩多久，可等喝完下午茶后已经五点多。
　　程念打了个网约车，陶印陪她在路边在路边等车。
　　两人手牵着手躲在树荫下乘凉，傍晚的空气仍有些燥热，路过的车流更给四周带来了一股股暖意。
　　“你有权利挑一个玩偶。”
　　程念将下午夹到的娃娃举到他眼前，一脸傲娇地看着他。
　　“有三个娃娃，为什么我只能挑一个？”
　　陶印故意逗她。
　　“因为我喜欢这个鳄鱼和青柠檬。”
　　程念眉头一挑，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我就要这个小黄人好了。”
　　“嗯，算你还有点品味。”
　　程念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发慈悲’地将那个丑丑的盗版小黄人玩偶送给他。
　　陶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心中的小人挣脱了名为矜持的枷锁仰天狂啸：
　　她怎么这么可爱！！
　　程念的手机忽然响起，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她看了看四周，一辆尾号6S白色的汽车停在路边，是她约的那辆车到了。
　　“车来了，我要走了。”
　　程念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示意他把手松开。
　　“这么快吗？”
　　陶印仍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心中难过地想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居然能一脸云淡风轻地说出告别的话。
　　“快松啊，司机已经等很久了。”
　　程念拉开他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刚走了几步，她忽然又折了回来。
　　“怎么了？”
　　陶印疑惑地问。
　　程念没有回答，一手按着他的肩膀，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陶印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刚探头想要‘补偿性’地回吻。
　　程念却赶紧躲开，大步往车边跑去。
　　陶印用手捂着被亲吻的脸颊，心里喜滋滋地目送着车子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