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被boss抓走的公主》惜别眼泪

70、第 70 章 福尔塞缇。

　　绸缎般的极光自地平线飘来，橙黄色的，绿色的，不断颤动，像拨动的琴弦。
　　静谧的夜里只有风和落雪声，萧可悲怔怔地抬头望天，许久才有开口的勇气。
　　“原来肉眼也能看到绿色的极光。”
　　“极光？”
　　“嗯。”她呼出一口朦胧的热气，不由自主地笑了：“能和你一起见到这样的景色，人生真是无憾。”
　　鸽血红的竖瞳陡然发亮，尼德霍格快乐得想要大喊大叫：“我也是！”
　　一人一龙于天堂岛上空盘旋许久，鉴于没观测到任何异常，便降落在了岛屿中心的位置；尼德霍格变回人形后，萧可悲迅速为他披上了一件斗篷样式的纱衣。
　　“隐身衣？”尼德霍格忍住了没收的欲望，把它塞回到萧可悲手里，“怎么在你这儿？”
　　“阿尼塔给我的，这个才是真货。”
　　尼德霍格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暗骂了一通。
　　萧可悲似有所感地盯着他，盘问道：“你没偷偷骂阿尼塔吧？”
　　尼德霍格连忙摇头，“没有。”
　　他骂的是贝斯彻。
　　萧可悲点了点头，将衣服捧在手上。“怎么不穿？”
　　“没有用的，古尔维格可以感应到灵魂。”
　　“那怎么办？”萧可悲登时替尼德霍格打起了退堂鼓；她被抓住也就算了，横竖古尔维格现在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但尼德霍格被逮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留在这吧，我一个人去探探虚实。”
　　尼德霍格立马表示反对：“不行，我怎么能放你独自去面对敌人？”
　　“但是我不会受伤呀。”
　　“你离开我身边，我是不能动弹的，万一那时古尔维格找到我了怎么办？我连逃跑都做不到。”
　　想到他描述的场景，萧可悲脸色一白，喃喃道：“你说得对，我不能丢下你。”
　　“嗯，我们说好了的，我保护你，你也保护我。”

　　两人在极光下漫步，一路走来尽是荒凉破败的景象。不远处的山顶上屹立着一片损毁的建筑群，曾经或许很宏伟，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初冬的雪更是为此地平添一份萧瑟。
　　萧可悲喟叹道：“这里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尼德霍格倒是对天堂岛的现状很满意，“很适合那群龙啊，他们的个头哪里需要住神殿？找个山洞喝露水就行了。”
　　萧可悲竖起耳朵，一边观察周围的动静，一边往山脚走，“既然他们个头很大，那应该很显眼才对，为什么一个都没有遇到，难道真的全被古尔维格干掉了？”
　　“结界被破了，说不定是飞走了。”
　　“但愿如此。”

　　通往神殿路上的石板裂开了不少，这条路又是沿着悬崖修建，脚边时不时能踢到碎石，耳边也时不时要传来石块坠落山崖的声音。
　　萧可悲小心翼翼地扶着山壁，低声抱怨：“为什么不把路建宽一点啊？”
　　“你不会以为这条路是给我们走的吧？”
　　萧可悲转过头来，脸上明晃晃地挂着“不然呢”三个字。
　　尼德霍格只得继续解释：“我们有翅膀，都是飞上去的；这条路是给信徒走的朝圣之道。”
　　“就算是给信徒走的，也可以修宽一点吧。”
　　“既然要觐见神明，吃点苦头不是很正常吗？”看萧可悲翻了个白眼，尼德霍格连忙同其他“神明”撇清关系，“当然，这不是我的观点。负责神殿设计的好像是提尔？还是格欧费因，记不太清了，我没有参与。”
　　萧可悲俯首前进，没好气道：“一群自大狂。”
　　山路狭窄，且没有护栏，尼德霍格用手挡在她身侧充当栏杆，提议道：“我背你吧？”
　　“不用，怪危险的。”
　　尼德霍格还想再说什么，忽然感应到了画像的呼唤；取出画框后，对面立时传来费蒙托的问候。
　　“大人。”
　　听到这个声音，萧可悲的脑袋也侧了过来；尼德霍格右手牵着她，左手将画框往她那边靠。
　　“找到哈缇了？”
　　费蒙托的答案淹没在一声龙啸中，山崖边不知何时竟飞来了一头灰色的巨龙，他显然发现了朝圣路上的二人，张牙舞爪地冲了过来。
　　硕大的身躯几乎要把脆弱的石板路压断，尼德霍格勉力将萧可悲护在内侧，手头的画框在混乱间坠下了悬崖。
　　“维德佛尼尔！”
　　尼德霍格怒骂一声，瞬间变回原型同灰龙厮斗到一处；眼看两条庞然大物朝山顶的神殿去了，萧可悲只能拿出体测的毅力往上赶。
　　头顶闪烁着火光，龙吼声响彻天际，待萧可悲冲到山顶时，尼德霍格已经把灰龙压在了地上；她正要靠近，余光瞥见了一抹银光。
　　“小心！”
　　萧可悲掷出冰锥将射向尼德霍格的暗器打飞，四处寻找攻击的来源。
　　随即她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和尼德霍格一模一样的脸，不过对方有着淡金色的头发和瞳孔。
　　“你……”萧可悲回头瞧了一眼熟悉的黑龙，又看向对面那个“尼德霍格”，骇然道：“你是谁？”
　　对方张开嘴唇，发出了女性的声音：“你是斯库尔？”
　　与此同时，萧可悲的身后响起了尼德霍格的咆哮：“她就是假装成福尔塞缇的人！”
　　“假装？”福尔塞缇神色自如，娴熟地掀开尼德霍格的老底。“你大闹我的婚礼仿佛还在昨天。”
　　尼德霍格愣了一瞬，将怀疑的目光投向维德佛尼尔，“你们串通好了？”
　　福尔塞缇缓步走向两条龙，察觉到萧可悲的提防后，又微笑着保持了距离。她举起双手，主动向萧可悲示好：“我们应该是一边的吧？”
　　她似乎并不需要萧可悲的回答，接着将注意力转向尼德霍格：“我和他本来就是夫妻，何来串通一说？”
　　“你不可能是福尔塞缇，我亲手……”
　　“是的，我甚至记得你的最后一句话。”福尔塞缇出言打断了他，吟诗般地摇头晃脑：“这是你背叛我的代价。”

　　“这是你背叛我的代价！”
　　尼德霍格怒目而视，脸上沾满了血，或许也有泪。
　　与他有着相同面孔的人露出了奇妙的微笑：“你别想拿走……你别想……”
　　下一秒，福尔塞缇自爆神格。随着光明之神的陨落，太阳仿佛遭到了某种侵蚀，逐渐消失不见，天色越来越暗，气温也迅速下降。
　　尼德霍格尝试将刺在胸口的米斯特丁拔出去，掌心太湿，滑得他几乎握不住剑柄。
　　这就是结局了吗？
　　他闭上双眼，就此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那之后真是过去了好久啊。

　　“你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双胞胎姐妹，感觉如何？”
　　尼德霍格表情冷漠，咒骂道：“当然是懊恼，懊恼没能抢走你的神格，把你给彻底弄死！你怎么复活的？天为什么没有亮？”
　　“先从维德佛尼尔的身上滚下来。”
　　尼德霍格没有动弹，眼里闪过一抹怨毒。
　　“我不需要你的回答，你再去死一次吧！”
　　说完，他嘴里喷出了足以熔化山石的火焰，萧可悲霎时为福尔塞缇升起数道冰墙，雾气弥漫得到处都是。
　　尼德霍格变回人形，失望地掐住了萧可悲的肩膀。
　　“你在做什么？”
　　萧可悲挣开他的钳制，无奈道：“你别这么冲动，我想和她谈一谈。”
　　“是啊，你别这么冲动，区区火焰对我怎么会有用？”福尔塞缇轻描淡写地用手挥开了雾霭，和蔼地同萧可悲道谢：“但还是谢谢你，你果然是个善良的女孩。”
　　萧可悲不买她的帐，质疑道：“之前是你和勇者砍伤了尼德霍格？”
　　面对她的质疑，福尔塞缇露出了伤心的表情。“我以为王族世代都是光明之神的信徒呢。是他先派人调查我的，我不过是抢在他动手之前提前自卫罢了。”
　　“圣剑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
　　“哈缇把它带过来的。”
　　看萧可悲的脸倏然拉起警戒，福尔塞缇沉吟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哈缇，我只知道他手里有圣剑，而且还可以使用它。”
　　听完她的解释，萧可悲兀自陷入了沉思。难道古尔维格伪装的是哈缇？但她为什么可以使用米斯特丁？而且福尔塞缇也是她的宿敌，为什么两人没有打起来？
　　另一边，尼德霍格已经同福尔塞缇开始了第二轮试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是维德佛尼尔想办法复活了我，不过他的力量不够，导致我的神力没能恢复。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很有远见的。”福尔塞缇想要去摸萧可悲的头，又被尼德霍格挡住了手。“她的身上有月亮的气息，你们的关系都好到要分享神格了？”
　　尼德霍格像个刺猬，只将萧可悲藏在柔软的肚皮处，其余时刻都用尖锐的背部示人。他不答反问，肆意嘲弄着维德佛尼尔：“没出息的东西，还自诩全知全能。你以为当初是谁封印了你的力量？”
　　福尔塞缇轻抚灰龙，无辜地为自己申辩：“别这样说，我可是希望能够放过他的，是你坚持要将维德算进去。”
　　两兄妹，亦或是两姐弟，就往事互相指责了一通后，终于把话题绕回到当下。
　　“所以你现在又要当好人了？其他人呢？”
　　福尔塞缇挑了下眉，主动在前头带路，“都在神殿里呢，请吧。”
　　看尼德霍格呆站在原地不动，福尔塞缇疑惑道：“怎么，莫非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她的右手示威般地亮起了一枚水晶，身后的灰龙也亦步亦趋地靠了过来。“我以为公主殿下早就解开你的封印了。”
　　萧可悲拦在尼德霍格身前，不客气地拔出了格拉墨。“我当然解开他的封印了，谁知道你有没有设陷阱？”
　　“我可没有预知的本事，还是你认为我在日日夜夜地等着你们大驾光临？大家本来都在开会呢，老地方，温馨的家庭会议。”
　　尼德霍格追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应该知道吧，古尔维格复活了。虽然我们过去的确有些龃龉，但面对瓦纳神族的敌人，是否还是团结起来比较好？”
　　萧可悲仍在踌躇，尼德霍格已然牵着她跟了上去；她有意放慢脚步，轻声问：“你真觉得她是福尔塞缇？”
　　“她就是，很吃惊吗？和你想象中光明伟岸的形象不同？”
　　“不……”萧可悲皱紧眉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慌张，“她太可疑了，很难相信她和古尔维格没有关系。”
　　察觉到他们的窃窃私语，福尔塞缇停下了脚步，她用考究的目光凝视着萧可悲，笑容可掬地说：“有什么问题吗？”
　　萧可悲犹豫地摇头。

　　稍顷，福尔塞缇领着他们踏进了一个环形神殿。这里像个中型剧场，数十级台阶层层向下，最外层立有十二根雕有动物纹饰的长柱，每根长柱的位置又对应了底层广场上的座椅，最中央则是一张圆桌。
　　柱上挂着的炬火将神殿映得影影绰绰。已经有八个人落座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均低头埋首，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尽管此处没有草木，空气中还是飘着浓郁到近乎刺鼻的花香，尼德霍格对平静的众神相当不满，嗤笑道：“这群蠢货又一次被你收买了？”
　　福尔塞缇引着他往蛇形长柱对应的座椅走，好脾气地笑道：“没必要这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掉其他神族的余孽。” 说着，她转头看向萧可悲，有下逐客令的意思：“抱歉，这里没有你的座位。”
　　尼德霍格搂住萧可悲，将逐客令挡了回去：“她是我的妻子，可以坐黑暗神的座位。”
　　“那你呢？”
　　“海拉的位置是空的；或者让我站在她身后。”
　　福尔塞缇审视着萧可悲，又一次把手往她的头上放。
　　萧可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跳陡然加快。
　　“我现在还真是拿你没有办法了啊。”福尔塞缇阴沉地笑了。
　　萧可悲顿觉不祥，“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用这么害怕。”
　　说到“怕”字时，萧可悲发现脚下的地面正隐隐发亮，石板堆砌的砖块上闪烁着类似阵法的纹路。
　　她毫不犹豫地为尼德霍格上了一层铁甲术，大喊道：“Blizza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