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帮人啊》暮倾朝

53、一如既往得闲散 早在高一高

　　早在高一高二的时候，就听高三的学长学姐说过，高三是学习生涯中最痛苦也最充实的一年。可是在我看来，痛苦那是对学渣而言，充实则是对学霸而言，像我这类两不沾的，高三除了学习任务稍重之外，最大的痛苦无非就是一个人的努力程度和学业进步不成正比罢了，而这一点，我早在高一高二就习以为常了，或许，以认命来形容更为贴切。所以我所展望的高三生活是一如既往地闲散。
　　而真正到了高三以后，我才发现学习任务比想象中还要艰巨一些，整个学习氛围也比传说中更为紧张。当一张张试卷、一本本习题册铺天盖地地向我袭来时，当身边的同学一个个废寝忘食地埋头苦干时，我那与生俱来的闲情散意竟也褪去了不少，我好像真的有了奋斗目标似的开始真正用功读书了。然而，只要一到周末，教室里寝室里变得空荡起来的时候，那份闲散又开始慢慢侵袭我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意志，不断提醒我劳逸结合的重要性，再加上身边秦涯和徐哲然两个狐朋狗友的怂恿，于是喜欢悠闲的天性一举冲破思想的牢笼，在周末两天里彻底解放。
　　一个秋日的午后，阳光温暖地洒在校园的青石路面上，把常青树上落下的枯叶映照得一片透亮。
　　我和秦涯、徐哲然埋头聚在一起，当然不是在看书，更不是讨论题目，也没有讨论文科班哪个女生的大腿，我们正忙着筹划如何度过又一个将要到来的周末。
　　读书的时候一直觉得高中的星期天是最宝贵的，后来工作了才明白朝九晚五后的周末才是最难得的，而回想当初读书的时光简直天天都是周末。年少的我们都是一个个愣头青，往往顾头不顾尾，又怎能想到多年以后的境遇。而等我们到了多年以后，往日的时光却再也回不去了。
　　上高中以来，我们三个人经常会在周末出去，小小的城市早已被我们逛遍，所以到后来，连徐哲然这个市区地头蛇都不知道还能去哪里玩，于是我们也不免落了俗套。记得以前我们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到处找地方买盗版磁带。当时也是形势所迫，大家都没几个零钱，偏偏又喜欢听音乐，好不容易攒钱买了个随声听，当然要好好利用，于是只能和盗版商做个双赢的交易。那个时候，物质生活不是很丰富，精神生活更加匮乏，一台随声听，几张盗版磁带，生活就不亦乐乎了。只是人都会喜新厌旧，当时爱不释手的随声听被我们宠幸了一段时间后，就被弃之如敝履，躺在角落里落满了时光的尘埃。
　　既然用磁带听音乐的时代已经离我们远去，我们就不得不为自己的生活注入些新鲜血液。这次经过一番口水战，我们最终决定看电影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这也是咬牙忍痛做出的决定，虽然学生证可以打对折，但动辄几十元的电影票对于学生的我们而言，依然是一种奢侈的消费。
　　周末如期而至，徐哲然按照约定早早地等在了校门口。第一次看电影没有大人陪同，第一次可以选择自己想看的影片，这种自由和主动权把我和秦涯兴奋地一晚上没睡好，真没出息！三个人碰头后，彼此坏笑了一下，然后迎着朝阳，各自怀揣着几十元钱昂首阔步地走在城市的大街上。
　　风吹来，云飘散。晨光倾泻，河水微恙。周末清晨的大街上，鲜有人影，地上一只小狗认真得扑打着落叶，远处电线杆上的几只小鸟颔首轻吟。宁静的小城已渐渐苏醒，小城中的人们似乎还在沉睡。
　　来到电影院时，已经阳光高照，里面人来人往，三教九流，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像我们这样的也为数不少，更多的则是一对对学生模样的情侣，女孩子轻快的在前面走着，男孩子手里捧着零食，饮料，肩上还背着女孩子的包，一脸的幸福。
　　我无声地笑了一下，羡慕且轻蔑地看着他们。
　　“看什么电影呢？”秦涯开始嘀咕了。
　　徐哲然望着那一对对渐行渐远的情侣一言不发，眼中满是艳羡之情。我非常认真地盯着滚动的屏幕，希望能从那里捕捉点有用的信息，然而历史一次又一次地证明，这样的结果往往都是徒劳，无论是现在和他们两个，还是后来和林姗姗。
　　秦涯嘀咕了一会儿，突然开始翻他全身的口袋，一遍又一遍，就差没把衣服扯出两个洞来。折腾了一阵后，他抬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无辜眼神看着我和徐哲然！弄得我俩面面相觑，一头雾水，纷纷摊开双手表示不解。
　　“我，我忘记带学生证了……”，他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鄙夷地看着他，对他竖起大拇指！怎么办呢？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为了给他省钱，我们很快就制订了两套系统的方案。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在社会上也经历过一些小风小浪，稍微开动一下小脑筋，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方案一：我和徐哲然去买票，当然是用两张学生证买三张半价电影票。
　　方案二：如果方案一不行，那么由秦涯拿着我的学生证去冒充。
　　决定好看什么电影后，我们就开始实施第一套方案。
　　“姐姐，三张《无法尖叫》。”我把学生证递给售票小姐，说实话，“姐姐”两个字，我在内心挣扎了许久，最后豁出了老脸才叫出口的。
　　“两张半价，一张全票。”售票小姐头也不抬地说。
　　“啊？不能要三张半票吗? ”我假装很天真地问。
　　“你们只有两张学生证，当然只能买两张半价票。”
　　“能不能通融一下啊，我一个同学忘记带了。”
　　“忘记了就买全票呗，这是影院的规定。”
　　“他真是我同学，不信我把他叫来，你可以验明正身嘛。”
　　“噗嗤”，她居然笑了，“验什么正身啊，姐姐我什么没见过。”
　　… …
　　接下来我和徐哲然死缠烂打，软磨硬泡，轮番舌战，使尽了浑身解数。可是不管我们怎么说，那位售票小姐自始至终都没有要徇私舞弊的意思，到后来，她索性就直接不理我们了。
　　我一看形势不利，就识趣地拉着徐哲然撤退。于是，秦涯开始了他的表演。然而，还没等我们缓过劲来，秦涯已经败下阵来了。原来那位姐姐工作非常负责，很仔细地检查了学生证，一看照片就什么都明白了。尽管秦涯死皮赖脸地说照片上是还没“发福”的他，现在胖胖的比以前可爱多了之类的令人作呕的话，那位售票小姐始终都是一副正义凌然的神情。
　　无奈之下，秦涯只能花血本买了全票。
　　学生时代的我们，总是单纯得可爱，永远不会被一时的烦恼纠缠很久，尤其在金钱的问题上，往往是在我们享受的过程中就忘了之前付出时的心痛。影院里，人头攒动，秦涯看得比谁都带劲！
　　回去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两对恋人。
　　一对是男的手上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女的依偎在旁边笑靥如花，两人手牵手漫步朝我们走来。当我又想投去鄙夷的眼神时，却突然觉得那个男的分外眼熟。正当我想仔细辨认一下的时候，一旁的秦涯却脱口而出“唐贤瑞”三个字。我立刻定睛去看，然后转身看向两个死党，这两个家伙和我一样惊愕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然后唐老师就看到我们了，还大方地朝我们笑了笑，并把袋中的零食分了我们一些。我灵机一闪想到了“封口费”这个词。想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三年之内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要陪我们一起奋战高考的，如今高考的战鼓尚未擂动，他却已经当了逃兵，跳进了温柔乡。我们不禁感慨：果然誓言都是用来打破的，成人的世界，充满了谎言。
　　另一对则是我们班的两个同学，这两个家伙的事情，我们早有耳闻，却一直没有实锤，今天算是逮了个正着。遇到我们时，男生还算镇定，女生却慌了神，原本互相牵着的手马上缩了回去，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眼神闪烁地看了会儿地面，然后尴尬地冲我们笑了笑，推着男生逃离了我们的视线。当时我想的并不是回去以后大肆给他们宣扬一下，而是想到如果这两个家伙遇到的是唐老师，不知道双方会作何感想。
　　那一段时间的接触，让我们三个的友谊更加坚韧。我们逛街，买东西，看电影，形影不离，几乎每到周某，我们就聚在一起，不玩痛快就不散伙，完全把高三的紧迫感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