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帮人啊》暮倾朝

54、年少本轻狂 我们都是同

　　我们都是同行者，有人相交而过，有人似平行线，而总有人在前行中不断相交。在几个朋友中，和我谈得最多的要属秦涯了，与哲然相比，我更早认识秦涯，我们两个还是室友，也许是因为这两个原因，我和秦涯的友谊似乎更饱满一些。
　　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到曾经的那个场景：
　　站台上。
　　一排排同学正笔直地站着军姿，残酷地接受凶神恶煞的教官的斥。一张看似“老实巴交”的脸庞，一双显示着“我不服”字样的眼睛——这就是第一次出现在我视线里的秦涯，一直让我印象深刻。难怪人们常说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果然，之后我很多次想到他，脑海里总是先浮现出他的这个姿态。不过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当时那样的一个秦涯，身上竟然已经背负过了爱情。
　　高三的生活是忙碌的，学校却要求我们再忙也要至少两个星期回家一次，而很多同学连这样的一次回家的机会也放弃了，我和秦涯也属于众多“不孝子”中的两个。我每天经过紧张的一个白天和一个晚自修的学习，才能回到寝室放松一下。每到双休日，寝室里就会特别安静，平时八个人住的寝室，这时往往只剩下我和秦涯两个人，而这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谈心的环境，没有别人的干扰，也不必顾及其他任何事情。
　　我特别喜爱夜色。
　　夜，漆黑一片，整个天空就如同一块乌黑的玛瑙，琉璃般晶莹。
　　寝室里，灯已熄灭，屋里屋外连成一片，似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夜雾被风带到身边。
　　又是一个周末的夜晚，我和秦涯随便地聊着些什么，最后定格在了初恋这个话题上。青春期的我们，总是对这些事情特别敏感，同时又特别好奇。
　　说到初恋，秦涯是一脸的兴奋，似乎完全忘了如今陶晓婷的存在。虽然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床不断发出奇怪的声音。秦涯在初一的时候，对一个女孩子一见钟情！后来，不经意间又有幸成为同桌。他当然认为这是上天的安排，所以他决定抓住这次机会。也许那个年龄的我们，对于缘分和命中注定都是深信不疑的。
　　“那你表白了吗？”我问他。
　　“恩，有一次上课，我写了一张纸条给她。”这倒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那她呢？什么反应？”
　　“她笑了笑啊，哈哈……”
　　“笑了笑？那是什么意思？”我一脸疑惑。
　　“啊？你是情场白痴吗？这当然表示——”
　　“好好好，你是情圣。嗯——她长得不错吧？”
　　“废话，当然是美女了，也不想想我的品位！”我想那时他的表情一定很欠揍。
　　一阵风吹过，把我的笑声带去很远，很远。
　　“不过有句话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是不是啊？”我故意刺激他。
　　“哼，别人都叫她妖精，你说美不美!”
　　“妖精，有道理，那后来呢？”我不跟他争论那女孩的容貌，也许是我急着套他的话，也许是想给自己增添些经验和勇气。
　　秦涯却忽然停下不说了，原来摇晃的床也开始变得分外安静。
　　后来因为感情的事情分心，他们两个的成绩一落千丈，两人也经常被家长老师训话，但他们依然维持着很好的感情。初二时，浪澜看不惯她与别的男生亲近，就写了封信给她，让她洁身自好，那个女孩子为此足足气了一年。
　　初二，两人没什么进展。
　　初三，又各自为学习忙碌，很少交谈，单独相处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直到快中考，两人要各奔前程，彼此面临分离时，两年的沉寂终于被打破。
　　在一个晚上，秦涯把她约到了花园。
　　夜幕茫茫，夜彩飘飘。两人慢诉相思之苦，一吐两年来的风风雨雨。秦涯大胆地吻了她，和那个女孩子立下了海誓山盟：山无棱，天地合……
　　时光飞逝，誓言随风飘至今日，切恍如昨日，却又物是人非。
　　本来应该是个美好的结局，可是时间又无情地做了一次爱情杀手，冲淡了世间所有的一切情愫与羁绊，只留下风萧萧而过，秋叶凌乱地散落满地。
　　高中以来，渐渐地，秦涯不再与她联系了，那个女孩子也没有再找过他。偶尔的一次邂逅，也被秦涯一时的犹豫而错过。从此，两人好像命中注定一般：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再也没有遇见过。
　　有些事情，真的只有一次机会，尤其是爱情，一旦错过，将会永远失去。
　　说到这里，秦涯不免有些伤心，但他是个乐天派，很快就恢复了，转而对我坏笑，开始向我下手。
　　“哎，说说你的吧！”
　　“我？我可不像你那么厉害！我很纯洁的，就是一张白纸！”我说得一本正经。
　　“切！对兄弟都不说实话！林姗姗呢？你和她怎么样了？”
　　今晚的聊天，我没有想过，要告诉他这些事情，也根本不会想到他会这么问。本想将这件事情暂时抛开，等高考结束了再作打算，但我却一直难以忘怀。基于秦涯，他既然这么真诚的对我，我也不好再有什么隐瞒，于是就向他一吐心中感慨。
　　“啊？！”秦涯虽然对我和林珊珊的事略有耳闻，但第一次听我亲口说完后，还是表现出了些许惊讶，“你真是深藏不露！”
　　“是啊，其实这件事情憋在我心里很久了，只是我一直不敢面对，一方面是怕耽误学习，不管是我自己的还是她的；另一方面当然也害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说到这里，我发出了丝丝苦笑。
　　“她呢？她知道你的想法吗？”
　　“我不太清楚，我也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她，心里很矛盾。”
　　窗外，树叶不停地摇曳着，沙沙作响。
　　路光灯一闪一闪，淡黄色的光线，懒洋洋的，完全没有理会一个少年心中的彷徨。
　　“那你有什么打算？这么下去怕是会憋出病来。”秦涯很认真地问我。
　　秦涯这一问，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希望黑夜能将我瞬间彻底吞没，这样我就没有了挣扎的机会，也不用再去回答这个已经困扰了我许久而在将来不知还会困扰我多久的问题。
　　“尽量放下吧！如果可以，我想我会等到高考结束。”
　　“小子，真有你的，不过那样会很痛苦，你要有心理准备。”
　　“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在这个时候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年少本轻狂，可我们却陷在感情的泥潭里，越是挣扎，越是深陷。
　　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算不算是懦弱。
　　学校的钟声敲响了12次。
　　夜，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