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帮人啊》暮倾朝

52、第二次机会 春日过后，

　　春日过后，时间的翅膀轻轻划过校园里的常青树，空中卷起片片或绿色或黄色的叶子。
　　时间总是霸道的，不会因为我们的犹豫而暂停片刻，无论是否愿意，我们最终都将跨入最最紧张的高三。转眼间，留给我们的高中时光已经不多了。
　　高二的酷暑，我们各自为自己的未来拼搏！
　　8月20日，一个平凡的日子，对于某些人，却有着不平凡的意义。
　　一大清早，很多女孩子就乘着雨露来到林姗姗的身边，为她祝福，为她祈愿。而我这才知道，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同时我也立刻感觉到，这又将是不得安宁的一天。
　　自从心里有了她以后，许多事情都会不期而遇，虽然自己在事前会有所预感，但是毕竟我才刚过成人礼，遇到从未经历过的事情难免会失去控制。
　　中午，教室里很乱：说话、呼喊、闲聊、打闹，无奇不有，当然也不乏一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勤奋之士。我也难得出淤泥而不染，成为了勤奋之士中的一员，就着窗外洒入的阳光专心地做着理科题目，却不想不久后，好好的光线就被一道阴影遮挡了大半，我猜到是她们来了。
　　她们终究还是没有放过我，她们终究还是她们。
　　“潇默，今天是我们家姗姗的生日哦！”
　　“你不表示一下？”
　　“是没准备礼物吗？”
　　“说一句‘生日快乐’也可以啊！”
　　“是啊，心意到了就好，礼轻情意重嘛！”
　　……
　　她们一如既往地对我群起而攻，就像饿狼扑倒了猎物，迫不及待地一口接着一口地撕咬，完全不给我一丝喘息的机会。我不知道我前世做了什么孽，才会在今生遇到她们。看着她们一张张天真的脸庞上安放着的一只只满怀心机的眼睛，我只能报以微笑，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我知道此刻我的笑容是苦涩的，我并不想说违心的话，奈何真心话又难以启齿。既然如此，我想微笑和沉默便是最好的选择。
　　她们嬉戏打闹了一会儿，虽然撬不开我的嘴巴，却也让我陷入了一丝恐慌。或许也正是我恐慌的表情喂饱了她们此次饥饿的心灵，她们竟表露出了些许满足感。
　　一群人走后，我独自望向窗外，忽然觉得自己格外凄凉。尽管我来不及准备礼物，但我发自内心地想对林姗姗说句“生日快乐”。高中三年，这样的机会不会超过三次。如果这段感情在高一是刚刚萌芽，我可以找借口再等等；如今到了高二，本应是最合适的时机，我却又难以启齿；而高三呢，若是寄希望于这样一个犹未可知的日子，我是否依然在逃避。然而尽管有过这样的思虑，我终究还是硬生生地错过了这三次机会，虽说不上在漫长的人生中留下一个很大的遗憾，但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每次偶然间想起，我都感慨万千。
　　我总是在害怕，不知道林珊珊的想法，不清楚她是否会在乎自己的祝福，然而时光就在我的徘徊犹豫间从指缝悄悄溜走了。
　　我一直都是个矛盾体，一边想着就要高三了，真的不是恋爱的时光了，我必须控制自己的情感，另一边却又担心自己和她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一生就此错过。
　　可是仔细一想，谁又不是这样呢？
　　有了这样或那样的矛盾，我们还可以如曾经那般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吗？

　　下午，又到了体育课的时间，教导主任非常贴心的为我们在暑假补课之余，安排了体育课，还兴致勃勃说要亲自督导。
　　来到高中以后，什么都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就是体育课。
　　初中的时候，因为中考的关系，体育课完全是应试课程，我们总绕不开立定跳远、实心球、跑步等中考项目。虽然一星期也不过两节体育课，可每次都是这些烦人的东西，不免让人感到无趣。但是为了中考，大家只能忍辱负重。到了高中，就全然不同了，体育课呈现出了全新的面貌，基本上就是自由活动。只是老师偶尔也会测试一下我们的体能，学校美其名曰：一切为了高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所以自由之余，每学期一次的长跑测试还是令我们头疼不已——女生800米，男生1000米。
　　中考结束以后，我就一直很少锻炼，应该说我从小就不是四肢发达的人，虽然我自诩头脑也不算简单，每学期一次的长跑测试我是能糊弄就糊弄，所以早就忘了当初拼了命地去跑1000米是什么概念。可即便如此，一听到老师说要测试长跑，还是会像晴天霹雳，整个人的运动神经就像被针刺一般，也不知道初中的体育课给我造成了多大的阴影。
　　多年以后，我已记不清每年的长跑测试具体是什么时候了，却记得高二暑假体育课上林姗姗的身影。
　　“加油！加油！”几个女生扯破嗓子地为我们呼喊着。1000米测试经历的每分每秒，都像度日如年，尤其是在这么炎热的日子，一旁还有教导主任在鞭笞着我们。我们一排男生已经由一开始的你追我赶到现在的稀稀拉拉、参差不齐了。徐哲然在我身后不远处，挣扎着向我呐喊，让我等他一下。秦涯落到了最后，我已经能看到他奔跑的速度都快赶上蜗牛了，当然蜗牛未必想背这个锅，他整整差了我半圈，已经放弃追赶我们了，胖子永远是长跑届的最大受害者。我好像跑在了第二位，浑身筋疲力尽，头重脚轻地跟着感觉向前冲去，随时都会摔个狗吃屎。前面是体育委员，人很瘦小，耐力却十分惊人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小巧玲珑”吧！无论我怎么追赶，还是被他甩的远远的。
　　“潇默，加油！”
　　“潇默，追上他！”
　　隐约中听到有女生为我打气，其中却没有我期待的声音。
　　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林珊珊，她去哪里了呢？随即我的双眼脱离了跑道，向周边扫去。
　　经过一翻地毯式地搜索，我终于在操场的一个角落发现了她。她双手抱膝而坐，略低着头，优雅温润地看着我们，只是不知道她的眼中有没有我。
　　尽管其他女生不停地为我们的呼喊着，可是林珊珊，所有的所有都不能代替你。就像《灌篮高手》中樱木花道想对晴子说的那样——千万人的欢呼也抵不过你的一句加油。
　　就这样，我们麻木地拖着疲惫的身躯陆陆续续地到了终点，一个个哈着腰，喘着粗气，汗流浃背。
　　当我艰难地抬起头再次向那个角落望去时，林姗姗已经消失了踪影。
　　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才下眉头，又上心头，而那句始终没有说出口的“生日快乐”又把这种感觉放大了许多倍：
　　风犹在，云却散；
　　草如茵，花已榭；
　　今年今日暂相逢，明朝明时重遇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