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错了位（她说我爱你）》紫雾violet

26、26. 被算计了？ “你已经圈

　　方琪将文件摔在秦风的桌子上，那些原本应该被保密的纸张彷佛是被遗弃的兵器被扔在一片废墟之上。

　　“你什么意思？”方琪厉声质问秦风。她说：“你去找我的时候就说过了，不会让我去对付季冬明。那现在是什么意思？明晨科技正在进行上市审核，你现在要我抛出对它的持股？”

　　方琪突如其来的震怒让秦风打了一个颤栗。他先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然后才从容地看向怒火中烧的方琪。

　　方琪一早刚到公司就收到了这份股权转让的意向书，底下的人说这是秦风派人送来的文件。
　　方琪可以理解秦风为什么要这么做。秦风恨季冬明。即便两年过去，秦风已经接管了他父亲的凯星集团和整个秦氏，两个人仍然是貌合神离。在明晨科技准备上市的这个关口，秦风如果想暗地里对季冬明捅刀子，从方琪这里下手是最简单的了。但是，早在方琪答应回来的时候秦风就承诺过她：绝不会再利用她来对付季冬明。这样的事情，两年前已经发生过一次，方琪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也正是因为得到了秦风的承诺，方琪才能在之前的谈判会上问心无愧地坐在季冬明的对面。
　　既然如此，秦风这一次又为什么要这样迫不及待地亮出自己的刀子呢？方琪也许本应该深思这个问题，但是她没有。

　　“你逾越了。”
　　秦风冷淡地看着方琪道。
　　但是还不等方琪再次发作，秦风又继续道：“但是我不怪你。可这不是你该有的做事风格。”

　　秦风一张张地拾起方琪摔在他面前那些文件，然后又仔细地按照顺序整理好。秦风的动作从容不迫，但是却让方琪想起了那个曾让自己害怕的笑容。
　　两年过去了，那个笑容仍让方琪感到心有余悸。

　　秦风翻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看着甲方公司的名字问方琪：“你以为，这个皮包公司是我的？”
　　“我想不到更合理的答案。”方琪道。
　　“但你可以去查一下。”秦风轻轻笑了笑道，“在向我发火之前，其实你可以查清楚的。然后你就会发现：他的真正所有人，是季冬明。”

　　方琪的瞳孔猛地放大，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秦风，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回购股权，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么？”秦风道，“两年前他就想做了。”
　　“是。”方琪道，“可是他两年前连回购百分之一的资金都没有，他现在又哪里来这么多钱以IPO的价格回购我手里所有的股份？”
　　秦风闻言摊了摊手，道：“他也许没钱，但是杨秋晨有钱哪！”

　　方琪将信将疑，又狐疑地看着秦风问道：“你为什么要帮季冬明？”
　　秦风笑了笑道：“这也算不上帮，举手之劳吧！”他说：“如果你能和明晨科技划清界限，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说着，看向方琪，又无奈地笑了笑，道：“只是现在看来，这一次，季冬明又赌赢了。我希望你能与他划清界限，可季冬明未必希望。他只是拿这份意向书来试探你。如果你能冷静地处理这份意向书，乃至同意出售，那说明你和他之间就彻底结束了。可是按照你刚才的反应来看，你还放不下，不论是季冬明还是明晨科技。”

　　方琪轻垂着眼睛，又轻轻地捏紧了拳头。她低声道：“这不仅是季冬明的试探，也是你的试探是么？而我没有过关。”
　　“不。”秦风坦然道，“之前的投资案你交给我的东西我已经很满意了。所以这一次无所谓过不过关。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态度。”

　　方琪直视着秦风。
　　方琪不得不向自己承认：秦风不是季冬明，她从来都看不懂秦风眼睛里的意思。秦风的笑容，曾经让方琪害怕，但也曾取得过她的信任。一个月前，秦风亲自去她老家找到她的时候，她就相信了秦风的真诚。那份真诚甚至让她敢于义无反顾地重新回到这片城市。可是，当她真的回来再次看到秦风的时候，那份曾经让她动容的真诚却重新变成了阴谋和算计。这甚至让方琪感到恍惚：她是真的为秦风的真诚所动容呢？亦或者只是因为秦风在恰当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回来的理由呢？

　　秦风也许看懂了方琪眼睛里的犹疑。他终于舍下了自己那胸有成竹的笑容，他轻轻叹了口气又对方琪道：“看来你还是不信我。我坦承：两年前我逼你离开季冬明的手段的确有些过于阴险。但是我对你的欣赏是真的。不然，时隔两年，我又何必亲自跑过去把请你回来呢？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找你来是因为我欣赏你的能力而不是为了给季冬明难堪。”

　　“我当然愿意相信你，”方琪道，“所以我才会回来，甚至经手与明晨的谈判。但是话既然说到这个地步，我也不想瞒你：我有作为女人的敏感和直觉。你为什么需要我回来，你知，我知，但我可以永远不讲出来。而我对你唯一的请求就是：请你不要插手我和季冬明之间的事情。比如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不喜欢你再插进来。”

　　试探，和算计。
　　永无休止的试探和算计。
　　在某一瞬间，方琪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永不停歇的漩涡之中。这让她疲惫。两年前曾让她疲倦，两年后亦如是。可这就是她的事业，似乎也是她的宿命。在那个瞬间，她愿意拼尽所有力气去挣脱这个枷锁。

　　看着方琪坚定的眼神，秦风有一霎那的怔愣。

　　“我答应你。”秦风道。
　　他说：“不论如何，我今天还是开心的。你能来对着我发火，至少已经说明你对我已经卸掉了一半的戒备。我相信你，把我曾经的团队交给你，我们之间需要精诚的合作。”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方琪对秦风道。

　　方琪和秦风之间真的可以不计前嫌、以诚相待吗？
　　方琪似乎从秦风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一希冀。而这一次，她认为自己没有看错。也许秦风的确需要在凯星集团里培养自己的新势力，可他为什么会选择自己呢？可是，当初季冬明又为什么会选择她呢？

　　现在，季冬明既然已经出手，方琪想，也许是该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方琪再次找到了季冬明和杨秋晨曾经居住的那座别墅。现在，杨秋晨的儿子还在生活在那里。

　　别墅里的阿姨认得方琪，于是把方琪请进了屋里。而那个小男孩就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方琪看。

　　“你叫什么名字？”
　　方琪问躲在沙发后的那个小男孩。
　　“季平。”小男孩干脆地道。他还没有沙发高，但是口齿却异常地清楚。
　　“你几岁了？”方琪又问。
　　“两岁！”季平道，“下个月，吃蛋糕！许多人，一起玩，很热闹！”
　　“你喜欢热闹吗？”
　　“喜欢！”小孩子忙不迭地点着头。他说：“爸爸忙，没有人玩。过生日，好多人玩。”
　　“那妈妈呢？”
　　“妈妈生病。”小孩子的眼睛突然变得黯淡了，他喃喃地道：“我想妈妈，想见妈妈。”

　　季平眼睛里的难过让方琪心生愧疚，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想着利用一个小孩子来打探消息。
　　方琪把季平唤了过来，把他抱在自己怀里，就像抱着自己的女儿时那样。

　　“你平常在家里玩什么？”
　　方琪问怀里的小孩子。
　　“积木！”小孩子突然一扫阴霾，高兴地道：“大白兔积木！”
　　小孩子说着，便迫不及待地从方琪怀里挣脱出来，牵着方琪的手便往他自己房间去。
　　等到阿姨准备完水果找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季平已经把早已准备好的积木都摊开了。

　　“平平可喜欢兔子了！和杨小姐那会儿一样。”阿姨笑着对方琪道，“季总的书房里现在还摆着一只小白兔摆件，杨小姐以前也喜欢紧呢！”

　　季平的确像杨秋晨。方琪甫一见到他的那双眼睛时，她仿佛就像看到了杨秋晨。
　　此时，季平听到阿姨提到那只白兔摆件，又突然来了兴致，他那两眼放光的模样让方琪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杨秋晨的场景——那时候，杨秋晨是她的面试官。

　　“小白兔！”季平闻言突然喊道，“我喜欢！”
　　季平一边喊着一边便跑了出去。不多一会儿，他就把那只小白兔举到了方琪的眼前。
　　阿姨忙不迭地追在季平身后，一边怕他磕着，一边又惴惴不安地念叨着：“爸爸最怕你会弄坏这个小玩意了！小心爸爸回来后骂你呢！”
　　季平却全然不在乎这些，只顾着兴高采烈地在方琪面前摆弄那只小兔子，他也没有注意到方琪突然发愣的表情——这只小白兔，就是当年杨秋晨送给她、而两年前又被她留在办公室里的那只摆件。
　　当年，杨秋晨说留给她当“信物”，杨秋晨说：有它在，季冬明便不会轻易辞退她。后来方琪才知道，原来这个所谓的信物，是季冬明送给杨秋晨的第一个生日礼物。这个礼物，被杨秋晨小心翼翼地保存了八年，而后，又被方琪放在眼皮下十年，最终，它还是回到了季冬明的手上……

　　有人在怔愣，有人在喋喋不休，有人则兀自玩得开心。
　　季冬明回家时迎接他的就是这副画面。

　　“平平！”季冬明一边抱起儿子一边故作不悦地道，“我说今天怎么没有出去迎接爸爸呢？原来是有新朋友了呀？”
　　小男孩也学着父亲的样子佯装不悦地道：“爸爸不算话，不搭积木。阿姨陪我。”
　　“那现在你没有搭完，方阿姨要回家了怎么办呢？”季冬明把儿子抱进怀里，逗弄着小男孩的鼻子笑着问。
　　“阿姨陪我！”小男孩说着便要挣脱季冬明往方琪的方向奔去。

　　季冬明的声音早已把方琪的意识唤了回来。
　　她从季冬明怀里接过往自己身上扑的小男孩，笑着道：“平平乖。等过些日子，阿姨带你去我家里玩好不好？我家里还有个小妹妹，可以和你一起玩。”
　　“好！”小男孩兴奋地道。
　　“平平！”此时季冬明突然厉声喊道，似是对儿子自作主张有所不满。
　　小男孩闻声又往方琪怀里蹭了蹭，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父亲一眼，又可怜巴巴地望着方琪。
　　“阿姨来带你去，”方琪小声对孩子道，“我们不带爸爸。阿姨说话算话，好不好？”
　　方琪安抚下孩子，便示意待在一旁的阿姨把他接了过去。方琪有事情要跟季冬明谈，她想，最好不要当着孩子的面。

　　“你这样轻易对他许下承诺，能兑现吗？”季冬明一边走着一边冷声问方琪。
　　“我会兑现的。”方琪道。
　　“我以为你并不想见我。”
　　“你是你，孩子是孩子。”方琪厉声道，“你为什么不让他出去？你已经圈禁了晨姐，难道还要圈禁孩子吗？！”
　　“圈禁？”季冬明冷嗤道，“你给我扣得这顶帽子可真不小。”
　　他说：“你什么时候见到我圈禁平平了？我是绑着他的腿，还是把他锁在家里了？你也有孩子，你知道小孩子的玩心有多大，你能事事都顺着他吗？难道一时不顺着就是圈禁了？”
　　说着，他又问方琪：“现在他喜欢你，希望你一直陪他玩。那你如果拒绝他，就是无情了吗？”
　　“那晨姐呢？！”方琪打断了季冬明在孩子的问题上的不停地发难，终于把话题回到了杨秋晨的身上。

　　是的，杨秋晨。方琪是为杨秋晨而来的。

　　方琪对季冬明道：“我看到了那份股权转让意向书。我可以签字，但我要先见一见晨姐。”
　　既然季冬明要试探，那方琪便告诉他自己根本无畏于和明晨科技划清界限。但是季冬明如果要如愿，那就以杨秋晨的下落来换。

　　“你真的以为我想回购你手里的股权吗？”季冬明突然轻声问方琪。
　　“那是你的事情。”方琪道。
　　“如果我不想，你今天又拿什么来交换秋晨的下落？”
　　“明晨上市之后，你还能放心这些股份在我手里么？”方琪笑着问季冬明。她说：“凯星现在是秦风的，秦氏资本也是秦风的。再加上我手里这部分，你还能安枕无忧吗？”
　　“我相信你。”季冬明突然正色道。他说：“我还像两年前一样相信你。”
　　方琪闻言却冷笑了一声，她道：“这可不像你冷静沉稳的作风。”
　　后半句，方琪没有说，但是季冬明明白。方琪想说的是：不像他当年毅然决然决定要方琪打掉孩子时冷硬的作风。

　　方琪忽略了季冬明眼睛里痛苦的神色，最后对他道：“你可以好好想想。但是最好赶在秦风之前下手。”

　　就在方琪准备离去的时候，季冬明突然扯住了她的胳膊。
　　他哑着声音问：“你真的想见秋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