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错了位（她说我爱你）》紫雾violet

23、23. 单亲的孩子 “她是我的

　　“方琪回来了！”
　　“哎！听说了吗？方琪回来了！”
　　“方琪回来了？她真回来了？”
　　“有人在凯星见到她了。”

　　方琪回来了。
　　明晨科技的人都在传：方琪回来了。
　　不出半天的时间，这句话就传到了季冬明的耳朵里。
　　秘书小陈跟在季冬明的身后，看了一眼那间已经锁了两年的办公室，然后又向那些嚼舌根的人递了个眼神。

　　“让他们说吧。”
　　在关上办公室的门之后季冬明对小陈说道。他说：“嘴长在人身上，不就是用来说话的嘛。”

　　小陈闻言只低着头，没有接季冬明的话。

　　方琪已经离开两年了，原本方琪挡在小陈身前的许多事情，现在都落在了小陈的头上。两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小陈学会去摸清季冬明的脾气。比如说现在，她知道季冬明想发火，但是这把火，她绝对不肯去点。

　　看着小陈紧闭着嘴唇悄悄退出去的背影，季冬明心想：如果方琪还在，她一定会激他两句让他把这把火发出去的，而不会任由他憋着徒增内耗。

　　如果方琪还在。
　　两年来季冬明常常想起这句话。每每路过那间紧闭的办公室，每每看到茶水间里的那台咖啡机，季冬明都会想起这句话。
　　现在，方琪回来了。可是她回的不是明晨科技，不是季冬明的身边，而是去了凯星，秦风的身边。

　　季冬明再次见到方琪是在凯星的大楼里。
　　在那里，季冬明遇到了秦风，还有在向秦风汇报的方琪。

　　秦风还是像往常一样笑着与季冬明打招呼，脸上挂着那种让季冬明讨厌的笑容。自从老秦总过世后，秦风的脸上就常常挂着这种笑容。
　　而方琪则剪去了那一头漂亮的长发，只余下刚刚及肩的短发掩住若隐若现的双肩，仿佛若隐若现地遮住了过往的光阴。

　　“好久不见。”
　　方琪对季冬明道。
　　她淡淡地一笑，眼底不见任何表情，彷佛是向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的自然的寒暄。
　　寒暄。
　　是的，是寒暄。是那种不期待再度相见的寒暄。

　　“好久不见。”
　　季冬明道。
　　他想，他也许应该遮掩掉自己眼睛里久违的欣喜和被抛弃的心痛。可是他做不到。他把眼睛钉在方琪的身上，似乎生怕眼前的人不过是梦中的投影，生怕自己一眨眼这个幻像就会灰飞烟灭。

　　“方琪接管了我之前在秦氏资本的工作，”秦风在一旁对季冬明道，“她刚来，所以这两天我先带她熟悉下业务。”

　　也许秦风的话并没有恶意，至少在一个旁观者眼中应该如此。但是在此刻的季冬明看来，秦风的声音里却充满了挑衅和嘲讽，尤其再搭配上那个让他讨厌的笑容，让他恨不得用拳头招呼对面的人。
　　但是方琪不在意这些。她只是又在秦风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又向着季冬明点头笑了笑便离开了。

　　那个笑容，方琪那疏离的笑容，扎得季冬明眼睛疼。

　　“也许你应该谢谢我。”
　　看着方琪离去的背影秦风对季冬明低声说道。
　　此时，秦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季冬明仿佛听到秦风在自己耳边低语：“我是胜利者！哪怕你的明晨科技做得再成功，我也是这场对弈中的胜利者！”
　　那一刻，秦风的笑容在季冬明眼前扭曲和狰狞。

　　“还没有结束。”
　　季冬明咬着牙对秦风低语。

　　季冬明说，还没有结束。
　　两年前在那场庆功宴上，秦风也曾对杨秋晨说：还没有结束。

　　这一天，季冬明一直等在凯星的大楼外，等着方琪下班。然后又一路跟在她的身后，一直到她租住的小区外。

　　春暖花开，夕阳打在郁金香昂起的额头上，熠熠生辉。

　　方琪还是喜欢郁金香。
　　紫色的郁金香铺满花坛，让她在花坛前流连。

　　“跟踪别人可不是什么光明的事情。”
　　方琪一边摆弄着一朵郁金香，一边轻轻地道。

　　季冬明知道，方琪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追求正大光明的人。”
　　季冬明道。

　　方琪转过身看着季冬明，她笑着道：“我听说，明晨科技即将上市。明晨如果上市了，你的一举一动可都会牵涉到明晨的死活。”
　　夕阳打在方琪的脸上，让她的笑容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你还在乎明晨的死活吗？”季冬明问方琪。
　　“当然！”方琪不假思索地道，“我手上还有不少明晨的股份呢！那可会是一大笔钱。”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回来，却要去秦风那里？”季冬明咬着牙问。

　　方琪淡淡笑了笑。她走近季冬明的身旁，在他耳边低语道：“因为，是他找到了我，邀请我回来的。”
　　她说：“其实两年前他就向我递出过橄榄枝。但是我当时拒绝了他，因为我当时在明晨。我对他说，我在哪都是打工的命，所以我宁愿找一个离不开我的老板。现在，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在哪儿，我都是打工的命，所以我宁愿找一个看重我的老板。”

　　方琪的脸上挂着的灿烂笑容，让季冬明想起了秦风。
　　这个笑容，还有那轻佻的语气，像是一把匕首挠过季冬明的心头。
　　季冬明突然抓住方琪的肩头厉声问：“难道我不看重你吗？你在明晨的办公室，我到现在都还留着！”
　　方琪突然被捏住了肩膀，面露痛感，季冬明见状又猛地松开了自己的双手，无力地垂下了头。

　　方琪看着季冬明低垂的额头和眼睛，冷清了神色，又后退了两步低声道：“既然明晨打算上市，你知道怎么做才是对明晨好。”
　　季冬明猛地抬起头，他盯着方琪道：“明晨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你已经当了两年逃兵，为什么还不肯回来？！”
　　“逃兵？”方琪冷笑着问。她说：“你还以为我当年出走是意气用事是吗？你觉得，我就应该一辈子在明晨给你当牛做马？”
　　“那是你打下来的江山！”季冬明低吼，“你对明晨难道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我对你也曾有感情！”
　　方琪直直地回视着季冬明的眼睛。而那锋利的目光，依然会让季冬明垂首。

　　方琪轻轻合上眼睛，将眼底的波澜遮掩。
　　她轻声道：“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我重新回到这里是为了开启新的生活，而不是为了回到过去的泥潭里去。”
　　“新的生活？”季冬明冷笑，“如果要开始新的生活你怎么会选择秦氏，选择秦风？”
　　“因为他给了我开出了诱人的条件。”方琪道。
　　“为了钱？”
　　“当然，”方琪冷嗤道，“你在这其中也算功不可没呢！当年我离开的时候你以为我手里已经没有了现金，但其实你从来不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我不可能不给自己留退路。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坐吃山空啊！我需要工作，而只有这座城市、只有秦风才能给我最丰厚的工资。”
　　“为什么？！”季冬明不解。
　　即便方琪需要工作，她也远没有必要投身凯星。她明明知道季冬明和秦风之间的恩怨，那她又为什么一边口口声声不想和季冬明纠缠，一边又去秦风手下工作呢？

　　季冬明正诧异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方琪脸上露出一种异常温柔的笑容，而那笑容却不是给自己的。
　　季冬明寻着方琪的目光看去，他看到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小女孩正朝着方琪而来。

　　“朋友吗？”老妇人一边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季冬明一边问方琪道。
　　“是我以前的同事。”方琪说着便从老妇人怀里接过那个小女孩，脸上带着一种季冬明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笑容。

　　“这是我妈和我女儿。”方琪对季冬明道。

　　她的母亲，和，她的女儿。
　　如一个晴天霹雳劈在季冬明的头顶，他呆愣在当场，甚至忽略了方琪的母亲向他投来的寒暄的笑容——他的眼睛无法离开那个孩子。
　　而此时的方琪也满眼都是她的孩子。她将小女孩抱在怀里，一边逗弄着女孩的鼻子，一边嘀咕着：“一一，我的小一一，有没有想妈妈呀？”
　　方琪抱着那个女孩，就像秦王捧着和氏璧。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季冬明的心房。

　　过了大概有五分钟，季冬明一言未发，而方琪也专心致志地逗弄着自己的女儿，只有方琪的母亲站在一旁似是有些不知所措。

　　“起风了，你先带她回去吧。”方琪对母亲道，“我们还有些事情要谈。”

　　一直等到母亲和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楼洞里之后，方琪的眼神才重新回到季冬明的身上。

　　“这就是理由。”方琪对季冬明道。
　　她说：“除了留学贷款，我还有妈妈和女儿要养。所以我必须要一份高薪的、有前途的工作。”

　　方琪看着季冬明，看着季冬明眼睛里的不知所措，她冷声道：“在我的孩子面前，过去的那些恩怨都不算什么。”

　　方琪要回到这座城市，她总是要碰到季冬明，是作为秦风的员工，还是其他什么人的员工，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能再做季冬明的员工。

　　方琪的语言是冰冷的，但此时的季冬明仍旧是怔愣的，他喃喃地问方琪：“这个孩子是……”
　　“她是我的女儿。”方琪抢断了季冬明的话。她说：“还有两个月她就要过生日了。”

　　方琪说，还有两个月孩子才过生日。季冬明知道方琪的意思，她想说的是：这个孩子与季冬明无关。

　　季冬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从方琪那里离开的。
　　一直等到他回家，儿子的叫声才把他从睡梦中唤醒。
　　那是他的儿子，或者说，杨秋晨的儿子。
　　那个孩子每天都会等在别墅的门前，在季冬明回家的时候跳到他的肩头，然后让他背着自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