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未曾离去》snowman750

14、只留给 伤过的人 小小的屋子

　　小小的屋子里。
　　又多添了一张单人床。

　　允儿一直主张买上下铺。
　　可以在床下放很多东西。
　　节省空间。
　　小贤却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
　　在网上订好了床。

　　房租我要平摊的，怎么算。
　　不用了。
　　…不用太照顾我的。
　　恩。

　　小贤很快开始跟我算账。
　　房租，水，电，燃气，卫生费。
　　谁做了菜，谁买了吃的回来。
　　她总对我说，不用太照顾我的。

　　允儿的薪水想养活自己是够了。
　　想搞点花样出来就比较困难。
　　所以她张口就对我说。
　　姐，你养我吧。

　　房租之前已经交过半年的，水，电，燃气，都是足够用三个月的量，卫生费年初已经收过一年的，我想目前没什么费用，是需要平摊的，我没有想照顾你们的意思，只是你们住在我这里，就要守我的规矩，我不喜欢老是在算账，以后也别再跟我算这些，这个家是我的，我来承担一切的费用，有异议的，可以搬走，就这样。
　　…
　　允儿看来是没意见，小贤怎么想。
　　…你说了好多话哦…一下子…

　　她们两个人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才反应过来。
　　我已经有好久。
　　没一次说过这么多的话。

　　开火饭吃了肥牛肉火锅。
　　大热天，开着冷气。
　　原本想做点什么吃。
　　却想起秀英的习惯。
　　她说过。
　　但凡有开心的事情，就会吃火锅。

　　小东西。
　　你看。
　　我现在。
　　又能了解。
　　什么是开心了。

　　我们的家搬来新的房客了呢。
　　有允儿，有小贤。

　　很多书箱子将阳台塞的满满的。
　　所以你的木马，我摆在客厅了。
　　我从来都没觉得过。
　　这木马，被你保养的这样新呢。
　　衣服啊裤子啊什么的。
　　已经装到允儿的箱子里。
　　鞋子放在床底下。
　　你的记事板我没有动。
　　还是挂在原来的地方。
　　写着小淘气晚上我要吃鸡腿。

　　很多地方看起来变化很大。
　　多了一张床让空间变小很多。
　　有时候回到家。
　　会觉得进错了门。
　　我还是，喜欢原来的样子。

　　你走以后我从来也没收拾过屋子。
　　你的气息，你的影子。
　　一直都留着。
　　想你的时候。
　　也派得上用场。

　　倒是现在。
　　什么都变了。
　　晚上9点以后。
　　屋子里会是三个人。

　　小贤习惯安静的坐在床上看书。
　　允儿习惯跟着我看电视。
　　我习惯靠在允儿身上发呆。

　　这样的生活其实很舒服。
　　让我总在想像。
　　你在秀英那里的样子。

　　昨天你们决定的升职的事。
　　想来让我有一点难过。
　　之前你就对我提起过的。
　　我那时候还说。
　　这样更好了，以后能跟你一起开会。
　　可昨天。
　　我坐在你面前。
　　看到你慌张的样子。
　　让我，有一点难过。
　　我们到底是不可能。
　　像原来一样无所顾忌了。
　　我们只能，不停的保持距离。
　　不停的，让对方走远。

　　我们。
　　只能这样子。

　　我没想到公司会开Party.
　　我现在的状态。
　　没什么心情开Party.

　　泰宇很能粘人呢。
　　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坐在我身边。
　　不停给我夹菜。
　　我想在椅子上靠一会儿。
　　他马上就将我的头扶上他的肩膀。
　　懒得管他。

　　到是你。
　　又喝酒了。
　　一桌一桌的敬过来。
　　脸已经微红。
　　我只好闭起眼睛不看你。
　　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跑上去扔掉你的酒杯。

　　我看到他了。
　　郑允浩。
　　喝了酒也不会话多的男子。
　　只安静的挂着笑。
　　听其他人说醉话。

　　他看上去。
　　有踏实的感觉。
　　右手腕戴着厚重的金属手表。
　　左手无名指，有你们订婚的戒指。

　　我趴在桌子上认真的看过他。
　　他真的，一直都在微笑着。
　　全场的喧哗与他的安静对比鲜明。
　　他身边乱舞乱醉的人很多。
　　有同级的女同事在敬酒的时候。
　　拉住他的手。
　　他总是不慌不忙的抽回手。
　　端起一杯果汁敬回去。
　　他很快在人群里找到你。
　　一手揽住你的腰。
　　一手将你手里的红酒接过去。
　　起哄的声音从一桌发展到全场。
　　他便笑着。
　　亲吻你的额头。

　　你们真是般配。
　　一起笑的样子。
　　充满了幸福。

　　小东西。
　　我从来。
　　没这样的。
　　妒嫉过一个人。

　　泰宇神神秘秘的对我说。
　　他一会儿要唱歌给我听。
　　他也用手揽住我的肩膀。
　　我对他说，这不是好习惯。

　　我很饿。
　　当我坐在KTV的包厢里。
　　我听到肚子又开始叫起来。

　　秀英一直看着sunny唱歌。
　　那些写满情意的歌词。
　　她只想说给一个人听。

　　我看着sunny想像。
　　我对你说这些肉麻话时。
　　你甜蜜的样子。

　　泰宇很快抢了麦克。
　　他点了那首。
　　可爱女人。
　　他走过来拉住我的左手。
　　我才发现。
　　若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就能。
　　看到你的身影。

　　你躲在角落里呢。
　　你就那样趴在桌子上。
　　偷偷看了我。
　　很久了吧。

　　我没有打断泰宇的深情。
　　正好能用他。
　　挡一挡你的视线。

　　小东西。
　　酒精已经发挥作用了吗。
　　你现在。
　　一定很不舒服吧。

　　怎么办。
　　我好想。
　　将你一把拉进我的怀里。
　　带你回家。

　　我庆幸你很快就被sunny带走。
　　我也就可以。
　　不再瞎想下去。

　　站在门口。
　　正准备用钥匙开门。
　　小贤却先我一步。
　　打开了门。

　　回来了。
　　恩。
　　好晚，快点洗漱一下睡吧。
　　你怎么还没睡。
　　我…看书来着。
　　洗漱过了吗。
　　恩。
　　哦。

　　放下包，脱去外套。
　　我觉得身上到处都是包厢的味道。
　　酒精，以及香烟。

　　换好睡衣。
　　将所有今天穿过的衣物扔进洗衣机。
　　小贤看我一眼走过来。
　　将刚才扔进去的衣服又翻出来。

　　她仔细的将所有衣服裤子的口袋。
　　从衬里翻到外面。
　　确定没有东西后。
　　才又重新扔了回去。
　　她回头才看见我。
　　一直站在她身后。

　　啊…怎么…了…
　　我刚才翻过了。
　　…哦。
　　我去洗澡，身上有味道。
　　恩。
　　今天，你睡我的床。
　　…不…不用，我睡沙发。
　　睡床。

　　她局促的站在我面前。
　　于是我就笑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倒不是我想开什么玩笑。
　　只是一进门就看见允儿。
　　躺在她床上睡的昏天暗地。
　　如果不让她也睡在床上。
　　心里有点不安。

　　沙发也没什么不好吧。
　　我今天被别的男生拉过手。
　　换作从前。
　　小东西。
　　你一定会让我。
　　睡沙发的。

　　闹钟还没响。
　　已经听到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我感觉有人先是走到我面前。
　　将毯子好好盖在我身上。
　　之后就去了洗手间。

　　我睁开眼睛。
　　看到我的床上是空的。

　　小贤从今天开始加入晨练的队伍。
　　她拿着水，毛巾，外套。
　　她说加油，我在旁边看着你。
　　我点点头，开始绕着休闲园跑步。
　　偶尔累的放慢速度，回头看看她。
　　她就比一个握拳的手式，抿起嘴唇。

　　她真是个好女孩儿。
　　一直，陪在我身边。

　　8:45AM到达公司。
　　我很快看出。
　　我的办公桌上放着一盒名片。
　　我的名字被印在经理职称后面。

　　sunny走过来问我，吃早餐了吗。

　　恩。
　　今天就拿着你的新名片去见客户吧。
　　什么客户。
　　东信公司，现在要做平面的广告。
　　哦。
　　具体的条件你去谈，机灵点。
　　恩。
　　对方的负责人我们都认识，所以你要更小心，别被占了便宜。

　　接过她递过来的名片。
　　我看到金泰妍三个字。
　　一时没反应过来。

　　泰妍上个月刚刚任职的，我前几天打过电话给她了。
　　…是吗。
　　不是想为难你，这种谈判是经理要去做的。
　　恩。
　　有什么问题吗。
　　恩。

　　我看着名片上的电话。
　　想起之前一直就接到过的。
　　无声电话。

　　泰妍。
　　真的是你。

　　sunny很快叫司机上来。
　　说这是平面部经理权侑莉。
　　送她去东信。
　　秀英在我出发前检查了我的抽屉。
　　她说电话你带了吧，有事打给我。

　　直到走到电梯门口我都感觉得到。
　　她们两个，一直在注视着我。

　　是啊。
　　毕竟我要见的。
　　是我曾经。
　　深爱过的人。

　　从我跟秀英在大学门口问路起。
　　这个人，就闯入了我的世界。

　　工美系宿舍。
　　恩。
　　你叫什么名字。
　　权侑莉。
　　权…侑莉…几班的。
　　0310A班。
　　10班…你手机号码多少。
　　…唉，手机吗。
　　恩，手机。

　　她记下号码以后。
　　迅速从包里翻出手机。
　　将我的信息输入进去。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们怎么走呢。
　　不知道啊，我也是今天刚来的。
　　…你是新生。
　　恩。
　　…那我们刚才问你路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啊。
　　说什么。
　　天…你开什么玩笑。

　　本来就迷路。
　　被她这样一捉弄。
　　我更加不高兴。
　　秀英倒是一脸的开心。

　　你也是新生，哪个系哪个班的。
　　恩...管理系的，我们应该是一个宿舍楼。
　　真的，那你是几楼几号的。
　　我也不知道，我正迷路呢。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找。
　　哈，可是你朋友，好像不太高兴。

　　她偷看我一眼。
　　我偏过头去。
　　报到第一天就这么不顺利。
　　火车晚点，来学校的路上堵车。
　　背着一堆行李在校园里跑了几圈。
　　都没找到自己住的地方。
　　找个同学问路被她捉弄。
　　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却对着我伸出手。

　　我是管理系0307班的，金泰妍。
　　…
　　有时间，可以找你一起吃饭吗。
　　…干嘛。
　　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可以交个朋友吗。

　　看在她诚恳的份上。
　　我伸出手说，你好。

　　她噗一下笑出声。
　　握住我的手晃晃。
　　我带你去宿舍，她说。

　　起初我觉得。
　　她是个十足的调皮鬼。

　　她明明认识很多人。
　　却告诉我说我是她在这里。
　　第一个认识的人。
　　她留下我的电话以后。
　　每天都在晚上十一点半。
　　发来消息说我睡了，晚安。
　　她对秀英说晚上要上自习。
　　却偷偷打电话叫我出去吃东西。
　　她选上学生会干事以后。
　　告诉我她落选了。

　　落选了。
　　恩。
　　不会吧。
　　会啊。
　　可是我听秀英说，你稳赢的。
　　…我也以为。
　　哦…那，下次努力。
　　能借用下肩膀吗。
　　…哦。

　　她靠在我肩膀上很不老实。
　　头不停向下滑。
　　我只好用一只手拖住她的下巴。
　　她就伸手握住我的手。
　　她指尖冰凉。

　　她确实对我说过很多谎话。
　　虽然都不是坏事。
　　但我一直，不喜欢说谎的人。
　　我便对她说。
　　有什么你就说出来。
　　但不要再说谎。
　　她看看我点点头。
　　说对你，我不会再说谎的。

　　秀英对她表白之前跟我商量过。
　　我没有给出任何意见。
　　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只是知道。
　　如果她答应。
　　我会。
　　有点难过。

　　我那时没有任何的恋爱经验。
　　没有明确的。
　　觉得自己喜欢什么人。
　　我清楚自己。
　　从小就希望自己是男生。
　　并对身边不错的女孩子们。
　　抱有好感。
　　在这一方面。
　　秀英与我的想法最接近。
　　我们才会。
　　一直如此亲近。

　　但我没有考虑过。
　　有没有可能。
　　跟同性。
　　在一起。

　　所以当泰妍跑过来问我。
　　你想什么呢。
　　我不知道要。
　　怎么回答。

　　你想什么呢。
　　…什么。
　　秀英之前跟你说过了吧。
　　…啊。
　　…你就看着她，来跟我表白了。
　　…
　　要是我答应呢。
　　你…答应了吗。
　　我是问你，要是我答应了呢。
　　…哦。

　　她深吸一口气。
　　用力咬嘴唇。
　　她的眼神里头一次。
　　充满失望。

　　我…我又没说什么…你生什么气嘛。

　　她完全不理我。
　　任红唇，被咬得失去血色。
　　我伸手摸她的嘴唇。
　　再咬下去，要流血了。

　　她一下子扑到我怀里。
　　她的唇贴上我的唇。
　　舌尖冰凉。

　　我愣在原地不敢动。
　　只觉得全身酥麻。
　　她搂住我的头。
　　我便俯下身子。
　　挽住她的腰。

　　我们很快沉醉在这个吻里。
　　我学着用舌尖挑逗她的。
　　偶尔咬一下。
　　她渐渐喘不过气，哼出声。
　　当我的手在她背上抚摸。
　　她一把推开我。

　　…你…你干嘛…不推开我。

　　她带点委屈的表情。
　　看的我心都跟着酸楚。
　　我重新靠近她。
　　拉住她挡着唇的手。

　　你答应了没。
　　…
　　答应了没啊。
　　…没。
　　那你现在，单身喽。
　　恩。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在一起干嘛。
　　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好吗。

　　我们从一个吻开始。
　　一起学习，爱的过程。

　　用年轻的身体跟心灵。
　　享受爱与被爱的幸福。
　　我大部分的第一次。
　　交代在她手里。
　　她亦是。
　　在我怀里。
　　可爱的不像话。

　　热烈的，强烈的。
　　爱的感觉对我们来说。
　　充满吸引。

　　秀英后来告诉我。
　　她老早就知道。
　　泰妍喜欢上我。
　　她只是想要我。
　　自己选择。

　　选择。
　　向来是解决问题的。
　　最狠方法。

　　秀英认识sunny以后。
　　我们四个常常玩儿在一起。
　　我跟秀英一直幻想。
　　有一天我们毕业了。
　　各自跟爱人住在一起。
　　白天工作再辛苦。
　　晚上回家看到枕边人。
　　便觉得足够。

　　不是吧，sunny已经答应你了。
　　能答应就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你敢跟着我幻想。
　　想想不行吗。
　　行，你强项嘛。
　　可是泰妍她，毕业会留在北京吗。
　　会。
　　你问过她了。
　　恩，我们说过了，毕业就在北京找房子找工作。
　　…哦。
　　你不会是想，缠着我们吧。
　　我前几天听说，泰妍找到实习的地方了，不过在深圳。
　　深圳，谁说的。
　　她同学，我前几天在食堂碰到的，顺嘴说的。
　　不会啊，她没跟我说过。

　　她没跟我说过。
　　她找到了实习的地方，在深圳。
　　并且马上就要出发。
　　她只在飞机起飞前发了消息给我。

　　忘记我。

　　而我们的重逢。
　　是在大约一年后的。
　　她的婚礼酒席上。
　　她一席白色婚纱。
　　晃痛我的眼睛。

　　要不是秀英一直帮我打听。
　　我大概永远不会想到。
　　这个在我怀里流着泪说过爱我的人。
　　已经笑着。
　　嫁作他人。

　　选择。
　　就是我们分开的理由。

　　就只是。
　　她做了选择而已。

　　她所在的位置离我们公司并不算远。
　　只是途中，堵车厉害。
　　我稍微放下点车窗。
　　得以借着漫长的时间。
　　回忆曾经的细微片段。

　　已经过去了。
　　四年的时间。
　　我们都成长了很多。
　　尤其。
　　她已经有了健全的家庭。
　　或许比我要更加成熟。

　　我没有恨她。
　　没有恨过。
　　如同现在。
　　我不过是被选择。
　　没有必要去仇恨。

　　我亦希望她是快乐的。
　　这样。
　　她才对得起自己。
　　好好生活的初衷。

　　司机师傅给了我他的电话号码。
　　等到结束，就来接你。
　　我笑着说好谢谢。
　　他真是一位，慈祥的叔叔。

　　我将着名片交给前台。
　　她很快拔通了电话。
　　她说，经理，您约了广告公司吗。

　　我被带去她办公室门口。
　　她的秘书说请稍等一下。
　　随即推开门跟她打招呼。
　　我听到屋子里传出她的声音。
　　她说侑莉乖，妈妈一会儿再跟你聊。

　　从我进门她就开始发愣。
　　慢慢站起来。
　　直到秘书关门出去。
　　她也没说过请坐。

　　我们都不出声。
　　她张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吞一吞口水。

　　我从包里取出名片递过去。
　　她犹豫一下，请…请坐，她说。

　　我以为…是sunny过来。

　　她盯着我名字看了许久。
　　才缓缓开口。

　　项目上，应该是部门经理跟客户谈判。
　　我之前听说，平面部还没有经理。
　　恩，刚上任。
　　…哦，我也是…刚刚上任。
　　恩，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我拿出资料。
　　按上面提出的问题。
　　一条一条说给她听。
　　她没有打断过我。
　　也没有提出过任何问题。
　　我能感觉到。
　　我看着材料时。
　　她盯着我看的眼神。

　　我们整整四年没见过。
　　没有联络，没有打听。
　　尽管她的照片我仍然留着。
　　但我没有。
　　再打扰过她的生活。

　　我们已经成年。
　　成长于，年少。

　　所有的问题都念完以后。
　　我看到她发愣的神情。

　　金总。
　　…恩。

　　我确定刚才我说的一切。
　　她都没听明白。
　　不然。
　　不会这般的呆傻。

　　要从头开始吗。
　　…不用了，这份资料，我稍后会再看一遍的。
　　恩，好。
　　全部的谈判内容…只有这些吗。
　　恩，如果您有什么其他需求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们也好修改。
　　以后…也是跟你联络吧。
　　恩，由我负责。
　　哦…好。
　　那，今天就先到这儿，我们保持沟通。
　　好…保持沟通。
　　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

　　她慌忙起身。
　　将滑椅撞的向后滑出很远。
　　我放下手里的资料。
　　慢慢起身。
　　她的电话响起来。
　　我指一指，示意她接电话。
　　不用送我了。
　　她却拿起电话看一眼。
　　快步走到我面前。
　　一只手接听一只手示意我先别走。

　　喂。

　　她打开办公室的门。
　　对着我说，我送你。

　　我只好慢慢跟在她身后。
　　听着她的电话。

　　喂，侑莉吗，喂。
　　宝宝怎么了，又想妈妈了。
　　哈哈乖，好孩子，妈妈也想你。
　　侑莉啊，妈妈现在在忙。
　　一会儿再打给你好吗。
　　真听话，亲亲，么啊。
　　那妈妈挂了哦，侑莉乖乖的哦。
　　亲亲，么啊。

　　深呼吸。
　　听着自己的名字。
　　反复被她念着。
　　听着她说。
　　亲亲，么啊。

　　挂下电话她赶忙回头。

　　是…是我女儿。

　　看我一脸的无奈。
　　她明白。
　　我已经听到了。

　　恩。
　　因为是女孩子，所以…起了侑莉…这个名字。
　　恩。
　　金…我先生同意她跟我姓。

　　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挠挠头，电梯在这里吗。
　　她哦了一声。
　　带着我朝相反的方向走。

　　她说过。
　　喜欢我的名字。

　　以后我们的女儿，就叫侑莉。
　　那你喊我们的时候，就乱了。
　　我喊你亲爱的，喊她宝宝。
　　要是儿子呢。
　　不要儿子，我喜欢女儿。
　　怎么可能这么准啊。
　　领养还不许我挑一下啊。

　　她撅嘴的样子。
　　至今没有忘记。

　　我亦记得婚礼上。
　　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我那时就在想。
　　会不会是个女儿呢。

　　电梯很快就到达我们的楼层。
　　她看着我说，如果有问题。
　　什么时间方便沟通。
　　我说随时。
　　她说比如呢。

　　我看着电梯关上门。

　　您什么时候有时间，随时可以。
　　打你的电话，可以吗。
　　恩。
　　座机吗。
　　恩。
　　手机也可以吗。
　　恩，可以。
　　我是想，可能有时候时间会比较晚，我们公司一般下午开会，常常讨论出结果都是在下班时间，这样找你，可能有点不太方便。
　　没关系。
　　如果有什么想跟你们公司一起讨论的，可能也要晚上才能沟通。
　　恩。
　　所以，或者哪天，你有没有时间…能一起…讨论一下今天提出的问题，顺便吃个便饭。
　　今天的问题，您大概什么时间能看完呢。
　　…明天…可能要到下班的时间呢，明天…可以吗。
　　我直接过来吗，大概几点。
　　不用过来也行，你想吃点什么，我一会儿去订位子，离你公司近一点的地方。

　　她的眼神充满期待。
　　嘴角有了笑意。

　　恩，随便吃点什么吧。
　　那好…明天下班的时候，我过去接你…好吗。
　　恩。

　　她低下头叹口气。
　　总算笑了起来。
　　她本来也是喜欢笑的。
　　刚才一直一脸紧张。
　　真不习惯。

　　从东信走出来。
　　觉得阳光明媚的夏天。
　　很舒服。

　　我没有通知司机师傅。
　　一个人在街上闲逛。
　　我有很久。
　　没有这样散过步。

　　打一个电话给允儿。

　　你在街上。
　　恩。
　　怎么了。
　　没怎么，出来办事的。
　　吓我一跳。
　　呼，怕什么。
　　过来啊，弄好吃的给你。
　　恩。
　　那我等你。
　　我想慢慢走一会儿。
　　恩，你慢慢走过来，我等你就是了。

　　心里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却也。
　　不算太坏。

　　当你终于肯主动跟其他人联络。
　　那表示。
　　你开始，接受现实。

　　我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
　　坐了很久。
　　看着大街上。
　　来来往往的人。
　　甜蜜的人还是很多呢。
　　拥抱，牵手，接吻。
　　脸上满是汗水。
　　仍然紧贴着彼此不放。

　　能有这样单纯的感情不错。
　　只要彼此，不理其他。
　　格外强硬。

　　我到底。
　　一次一次的。
　　被选择了呢。

　　跟我一起再快乐。
　　也都是空虚的。
　　不能表露。
　　不为人说。

　　我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不能，轻易谈及。

　　秀妍。
　　你也是这样想。
　　才会离开我的。
　　对吗。

　　我可以改变你的物质生活。
　　为你的世界带来新的灵感。
　　但我。
　　我给不了你。
　　一个男子的体魄。

　　我不是那个。
　　能堂堂正正站在你父母面前的人。
　　你不会对你妹妹说。
　　这是我的爱人。

　　我们再相爱。
　　不想伤害彼此。
　　到最后。
　　也只能忍着眷恋。
　　在彼此面前装傻。

　　对吗。

　　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爱。
　　这样辛苦。
　　为什么。

　　到达好时光已经是晚上9点。
　　允儿双手捧住我的脸。
　　轻轻揉捏。

　　这是什么表情，小媳妇。

　　我抓住她的手。
　　将头靠在她肩膀上。
　　她拍拍我说乖，困了就睡吧。

　　Tiffany在她身后对我做鬼脸。
　　伸出舌头，摇头晃脑。
　　随即笑起来，对口型说。

　　我想你了。

　　我点点头。
　　改天请你吃饭。

　　她便从身后抱住允儿。
　　用额头顶住我的额头。
　　不许耍赖哦，她说。

　　允儿没跟我回家。
　　说是很重要的朋友今天生日。
　　要在外面过夜。
　　我没硬拉着她。
　　她有分寸的。
　　可以放心。

　　推开门觉得屋子里一片漆黑。
　　小贤很快跑过来开灯。

　　抱歉，你睡了。
　　没，刚回来没多久。
　　允儿说你请假了，不舒服吗。
　　不是…没事的。
　　哦。

　　洗漱，整理，坐在沙发上。
　　困倒还好。
　　只是很没精神。

　　你…有时间吗。
　　哦，怎么了。
　　我…其实今天，是我生日。
　　唉…生日。
　　恩。
　　哦，抱歉，我都不知道。
　　没事。
　　生日快乐。
　　谢谢，我做了蛋糕，要不要尝一点。
　　好啊。

　　我一轱辘爬起来。
　　看到餐桌上有一个小蛋糕。
　　苹果，西瓜，以及蜡烛。

　　这样，你点蜡烛，我来关灯。

　　我站在门口。
　　等着一会儿烛光亮起来。
　　就关掉客厅的灯。

　　一共是22支蜡烛。
　　插满了整个蛋糕。
　　她只想插几支的。
　　我说不要，这样比较亮这一点。

　　小贤，生日快乐，希望你永远像现在这么开心。
　　谢谢，你也是。
　　恩，许愿吧。
　　能…先拍张照片吗。
　　哦，对哦。

　　拿出相机。
　　跟她并肩坐下。

　　来，笑一个。
　　摆一个可爱点的pose吧。
　　可爱的。
　　恩，我伸左手的拳头，你伸右手的。
　　这样。
　　恩，然后…这样靠近一点。
　　我这样搂着你吧。
　　…恩，再…撅一点嘴。
　　这样吗。
　　恩。
　　好，小贤，看这里，准备哦…
　　侑莉。
　　恩。
　　Te amo.

　　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
　　急忙回头看向她。
　　却因为过近的距离。
　　只看到。
　　眼下。
　　一张清秀干净的脸。

　　她的眼神。
　　被烛光映衬。
　　温暖柔和。

　　我头向后仰一点。
　　你刚才说什么。
　　她眨一下眼睛。
　　慢慢靠近我。
　　伸出右手。
　　搂住我后仰的头。
　　她的嘴唇微微抖动。
　　贴上我的唇。

　　我感觉到灼热的气息。
　　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她的脸，跟唇。
　　很烫。

　　我们就这个姿势僵持许久。
　　她才慢慢松开手。
　　低下头去。

　　最终。
　　我只听到，咕噜。
　　她咽口水的声音。